卫祥此话一出，杨脸上平静如水，心里却是翻江倒海。他的业务能力是被徐少充分认可的！！！这个gay里gay气不男不女的小奶狗居然说我调查的结果有问题！！！且看你怎么说。

晓丛听出卫祥这话明显在针对杨，但杨是徐琤的人，平日里也很照顾晓丛，于是道：“杨，那个发帖子的正义使者就是你吧？”

杨说：“是我。我可以保证自己调查内容的真实性。”知道晓丛在帮自己，他顺杆爬，解释了一下。

卫祥漫不经心道：“我可没说你调查的内容不真实，我说的是不够清楚，意思是还有一些内容你并没有查到。”

徐琤这时候发声：“好了。你自己的感情生活，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么？说正事。”

此话一出，卫祥也不好再针对杨，便讲了讲他高中时期和罗立的一些事情：

罗立和卫祥是老乡，二人毕业于同一所高中。卫祥考到T市之后，他在第二年也考到Z大，原因很明显，Z大在T市体校隔壁。罗立就是追着卫祥来到T市的。其实他是高一后半学期转学到卫祥那个高中的，因为那时候高一宿舍没有空床铺了，他被安排在高二学生的宿舍区。正好卫祥所在的宿舍空了一个床铺，他俩就住在一个宿舍里咯。卫祥这人自来熟，对大家都挺好的，罗立初转学，对一切都陌生，他本身又孤僻，这个时候只有卫祥愿意理他，于是就慢慢喜欢上他了。卫祥高考后，回到宿舍收拾行李。罗立鼓起勇气跟他表白了。

“学长，”罗立递给卫祥一封信，“这个给你。”

以卫祥的情商，早就知道这个学弟对自己的心有所属，当然也知道他给自己的是一封情书。但他却并不喜欢罗立。

“这是？”卫祥故作惊讶。

罗立低着头，不敢看他，把信封塞到他手里，“学长，我......我......”

“恩？你想说什么？”

“谢谢你。”

“所以，这是一封感谢信？”卫祥开始逗他。

罗立满脸通红，使劲摇头：“不，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

罗立鼓起勇气：“学长，我听说你报考的志愿是T市体院，是真的么？”

“没错啊。”

“那我可以也考到T市去么？”罗立轻轻问。

卫祥叹了口气，双手扶住他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的双眼，慢慢对他说：“罗立，首先，一个男生喜欢上另一个男生跟他喜欢上的是一个女生，并没有什么区别；所以，不用为此感到不安。而且，你的感觉没错，我喜欢的也是男生。”

听他这样说，罗立的双眼亮了亮，觉得自己并不是没有希望。但卫祥接着说：“可是，我目前没有喜欢的对象。我想去T市，大学毕业后，也许会去B市，我现在想的是如何实现自己的梦想，而不是找一个喜欢的人去爱。你明白了吗？”

罗立听懂了，他在拒绝自己。但信都送出去了，无论如何，他都想再争取一下。

“没关系，学长，你现在没有喜欢的人，不代表以后没有。我可以等。多久我都等。所以，可不可以，留下这封信，哪怕你永远不会打开。”

喜欢上同性，本就要突破自己的内心，将来还要面对社会的壁垒；卫祥不想打击他，所以拒绝了他的感情，却没有拒绝那封信。

“原本以为他会因为高三的学习压力，慢慢忘记这段感情，”卫祥喝了一口杨调的玛格丽特鸡尾酒，看着红宝石色泽的酒杯，说，“哪里知道他竟然真的考到T市来了，还直接考到我隔壁的Z大。以他当时的成绩，能考到Z大，应该是花了不少功夫罢。哎！”

晓丛也想喝鸡尾酒，徐琤看他伸手去拿那杯长岛冰茶，连忙给他换了一杯柠檬红茶，“喝这个，长岛冰茶看着像红茶，喝起来像饮料，但酒劲儿太大，晚上睡觉会难受的。”“哦。”晓丛听话的喝柠檬红茶。

杨问：“罗立考到Z大后就联系上你了吧，你还是没有接受他感情？”卫祥说的，他的确没有查出来。

卫祥朝他举举杯，“酒不错哦，点儿杨。”又接着说：“他来找过我几次，但我都很明确的拒绝了。所以直到他出事办理退学前，我都没有再见过他。”

“你把那封告白信也还给他了？”晓丛问。

“信？那封信我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怎么可能想起来还给他。”

“所以，说不定，罗立觉得信还在你手里，对你还抱有一丝希望。”晓丛说。

徐琤道：“江之言又是什么情况？”

卫祥：“他啊，他是罗立所在班级的辅导员。罗立父母常年在韩国打工，江之言联系我，说罗立在入学时填写的紧急联系人一栏，写的是我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所以他打电话给我，说跟罗立父母沟通好了，他们委托我替罗立办理退学手续。我也很懵的。无缘无故的被叫到Z大。江之言还想让我劝劝罗立，配合医院的治疗，再坚持半学期，拿到毕业证。我原本不想管，但等我看到罗立当时的样子，又于心不忍。他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大夏天穿着长袖，手腕和手臂上全是一道道的刀划痕。那个样子，是个人都不会不管。原本以为见到熟人，他会情绪稳定一些，结果见到我的时候，他情绪极为不稳定。别说劝他治疗接着念书，他根本不想见到我。还说让我离开，不要管他，很是激动。于是立刻就办完了退学手续。”

晓丛：“江之言说跟他父母沟通过，你找他父母确认此事了么？”

“没有，辅导员都这么说了，总不会骗我。”

徐琤却说：“杨，找到罗立父母，确认一下江之言是不是真的跟他们沟通过。”

杨：“好。”

晓丛：“另外，你的出现，其实反而刺激了他？可这有点说不通啊。”

徐琤：“说的通。罗立喜欢他，可当他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再喜欢他的时候，避开他也不无可能。”

晓丛摇摇头，“我还是觉得不对劲。你们想，罗立喜欢卫祥，信任他，所以他完全可以把发生的事情告诉卫祥，即便证据不足无法对张秦做什么，但至少可以把学业完成。你也说了，他好不容易才考到Z大的。同学们不相信他，可卫祥不会不相信他。当然，也许他那个时候抑郁症比较严重，谁都不相信。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

杨和卫祥同时道：“有人威胁他。”

“对。”晓丛对卫祥说，“而且，是利用你威胁他。因为你在他心里很重要。”

卫祥皱起眉：“我？可是我拒绝他很多次。他出事前，我们也很久没见面了。”

徐琤说：“这可能是个突破口。如果能搞清楚为什么罗立见到你后，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加速了办理退学，也许能找到些证据。江之言，给罗立办退学手续的辅导员，可以再找他了解下情况。杨，你再去找他打听下，兴许，他有些话没说全。”

杨：“好的，徐少。”

晓丛：“江之言现不是辅导员了么？这个名字我怎么总觉得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徐琤：“他在罗立那件事情后，转岗做经贸管理学院的老师了。也许你在人力资源部帮忙的时候，见过他的名字。”

晓丛一时想不起来，也不去追究，只是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

“今天先到这儿吧。也不早了，明天还要工作。我和杨会继续查这件事，也会让帖子继续发酵，不仅是贴吧，微博、朋友圈等等媒体，都会慢慢让这件事情扩大到张秦控制不住的地步。你好好工作，别多琢磨。下个月要启动校级课题立项的工作了，秦老那边若还是没信儿，告我一声，我去帮你问问他。争取弄个校级课题。”

“恩。你也早点休息。”

“那我呢？”卫祥看着这俩人“你侬我侬”，完全当他不存在一般。

杨指指门口，“你去外面等着，我送晓丛回学校，你可以搭个顺风车。”

“小气！”卫祥朝门口走去。

“等等，”徐琤叫住他，“你也好好回忆下见到罗立时，他说过什么，兴许能找出点线索或者证据。”

“行。”卫祥朝他摆摆手，又叫上晓丛：“走啦，再晚可就不好进宿舍咯！”

“嗯嗯，来了。”

卫祥明早在Z大有体育课，便也住在Z大宿舍。二人上了宿舍楼，互告晚安，各自准备进门。晓丛把钥匙插进锁孔，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卫祥刚刚吃饭时，说了半天，总结起来就是自己跟罗立除了是老乡和高中校友，没有半点其他关系，那为什么会说“要不是他，我至于弄成现在这样么！”这句话。好奇心作祟，他扭头问隔壁也在开门的卫祥：

“你说，要不是他，你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

卫祥停下手里的动作，“你放过我吧，我讲了半天故事，还没把你的注意力转走啊？你们学哲学的都这么刨根问底么？”

“是啊，不然怎么可能问到人类的三大终极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往哪里去？这三个问题其实可以总结为一个问题，为什么我要活着？”

“也就是说，哲学就是解决人为啥不去死这样无聊的问题呗？”

“.......”晓丛无语，但想想又觉得他说的没错，反着问也是合逻辑的，“我思考下，你这么说好像也逻辑错误。”

“那你慢慢思考，我先睡了。”说罢，进门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待晓丛在宿舍反应过来大喊：“这个人怎么又转移话题！他还没说罗立怎么他了呢！！！”对方早就熄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