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高呼着道歉，这一次，再也不分彼此。

每个人，都是那么的愤怒，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么此时，赵江龙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躺在地上的赵江龙，被这群突然发怒的将士们吓个半死，他感受到所有人的怒火都朝着他倾泻而来！

他知道，如果再不道歉，甚至都不用楚云天动手了，周围的将士们都会把他撕成碎片！

这种场景，他是真的怕了。

也不知道哪里挤出来的力气，他低着头，十分屈辱的说出了三个字。

“对不起。”

赵江龙真的道歉了？

虽然他的声音很小，但是不少人都听见了。

这时候，他们内心，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

大夏西疆的江龙战神，就这？

同时，另外一种情绪也随之而生。

如果，他们能早一些反抗，是否，早就可以让赵江龙滚蛋？

楚帅说的没错，大夏，不是赵江龙的，西疆，也不是赵江龙的，它是每个人民的大夏，是所有将士们的西疆。

在出现强权压迫的时候，在出现不公正的时候，要勇于反抗！

这时候，楚云天的表情也一片冰冷，毕竟，赵江龙在成为江龙战神前，还做过他的副尉。

他何尝不失望呢？

他冷冷说道：“声音太小了。”

“我记得，你赵江龙，曾经在江城外，一句话，就传遍整个望月楼，不知道这样的气势哪去了？”

“这就是你向众将士道歉的诚意吗？”

赵江龙没想到楚云天居然会这么绝，他被羞辱的几乎快要发疯！

但比起尊严，他更怕死！

身为龙都豪门赵家的嫡子，他还可以享受多少荣华富贵？

他不想像这群出身微寒的士兵们一样，随随便便的就这样死去。

所以，他带着哭腔，十分委屈的大喊了一声：“对不起！”

这句话击溃了他所有的尊严，让他完全沦为了一个小丑，一个令所有人都鄙视的小丑。

不过，在赵江龙心中，一股名为疯狂的情绪也在蔓延。

他的手狠狠的抓紧了，在心里默念：“楚云天，你不要给我找到机会，等我回到赵家，我一定要把今天你对我做的一切，一件一件的还回来，让你生不如死！”

……

萧家，一间普通的卧室里。

萧雨晴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梦见了她的父母离她远去。她梦见了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她。

那样的眼神，令她陌生。

自从和楚云天结婚后，她就生活在冷嘲热讽中，已经有整整三年了。

这三年，她尝遍了人情冷暖，她不是没有被嘲讽过，鄙视过，但那样的眼神，依旧令她陌生。

仿佛，她们不像是在看人，而是像在看一块石头，那是比嘲讽鄙视更令人可怕的眼神。

她甚至还梦到了楚云天。

她梦到楚云天回来找她，然而，在看见她脸上印着的罪字后，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露出一种让她陌生而绝望的眼神。

楚云天，背过身来，毅然决然的离开了，不曾有半分留恋。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仿佛被针狠狠的扎了一下。

“不要！”

她猛然间睁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冒出了一阵阵冷汗。

看见周围的环境，她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但那，真的只是梦吗？

她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

疼！

瞬间，一股刺痛传来。

全身上下都在疼，仿佛是遭受了千刀万剐。

她抬起手，看见原本光滑的手臂上，伤痕累累。

原来，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她现在，真的只是一个萧家的罪人。

这时候，一个萧家的侍女发现了屋内的动静，她走了进来，冷冷的看了萧雨晴一眼。

“原来你醒了，给我听好了，待在屋里不要乱动，不要碰任何东西，这房间里，没有任何东西是你有资格触碰的！”

“等我去禀报老太太，让你的主人来接你，在这期间，你要是乱来，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她仿佛连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扭头便走。

“等等！”

这时候，萧雨晴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她轻声细语的说道：“我好渴，小梅，能不能给我一口水喝？”

然而，小梅只是轻蔑的一笑，嘲讽道：“区区一个罪人，还想让我给你拿水喝？小梅也是你有资格叫的？萧雨晴，别给脸不要脸，让你待在屋子里，已经是老太太对你最大的仁慈了！”

说完，小梅再也不理她，扭头便走出了屋子。

萧雨晴愣在原地。

冷，好冷！

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心寒，不由自主的抱紧了身子。

这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寒冬。

刚刚做的梦，醒来后，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又仿佛什么都发生过了。

她记得梦里，父母和萧家亲戚看她的眼神。

和刚刚小梅看她的眼神，是一模一样。

冷漠无情，仿佛不是在看一个人……

不知不觉，眼泪又顺着她的眼脸庞流了下来。

小梅是老太太身边的侍女，每次来萧家举行什么宴会的时候，都会为他们这些萧家的女子忙前忙后。

小梅是一个礼貌又懂事的姑娘，每次见到她，都会恭敬的喊她一声小姐。

哪怕她在萧家，是众人排挤的对象。

然而，现在一切都变了，变得是如此的快，如此的彻底！

小梅，不再喊她小姐了，反而比曾经的那些萧家亲戚，更加的刻薄。

不为别的，只因为，她现在是一个罪人！

她已经没有任何资格去命令人了，也没有任何资格要求小梅再叫她小姐。

因为哪怕是小梅，在萧家的地位也比她高的多。

直到此时，她才深刻的感受到这种来自于身份上的转变。

她不由得想起曾经她也在江城的街道上，见过别的罪人。

这些罪人，眼神麻木而空洞，别人看他们，像是一块石头，而他们看别人，也像是一块石头。

只是曾经，这些细节她从没有留意过，因为那时候，她看那些罪人的时候，和别人也没有什么不同。

一样的冷漠无情，高高在上。

她突然自嘲的笑了一下。

原来人与人是真的不同的，原来这就是罪人的感受么？

不！她再次摇了摇头。

也许对于罪人而言，他们并没有什么的感受。

在整个大夏，龙主颁发的律法，似乎已经成为了铁则。

没有任何人去质疑它，所有人早已经适应这样的规则，包括她在内。

罪人不被律法当人看，所以任何人成为罪人后，任何大夏人，也就不把罪人当人对待了，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