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觉昭听着苏素锦的讲述，脸色越来越差。

连他都没搞懂，为什么听她左一口江儒右一口江儒的时候内心如此烦躁。

顾觉昭很不爽。

“老祖宗早就说过，别多管闲事，你还不明白吗？”

苏素锦原本是想从顾觉昭口中得到什么正确指引着，没想到等来了这么一句轻蔑的话。

她也来了气，“我这不是多管闲事！”

顾觉昭却丝毫不让步，“哦？不是？江儒跟你有关系吗？”

苏素锦被这一问噎住了，“没……没有关系，怎么有关系……”

“既然没关系，那你为什么要管呢？”

“我……”

苏素锦哑口无言。

可她心里气愤极了。

这分明就是强盗逻辑。

顾觉昭感受到了苏素锦愤恨的目光，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你就这么信任那个江淮？”

“他不会拿他哥哥的性命骗我的。”

苏素锦很笃定。

“呵。”顾觉昭冷笑一声，“那你说说看，江淮怎么联系上你的？还是说，这么多年，你们私下一直……”

苏素锦觉得莫名其妙。

“你有病吧顾觉昭，我怎么会私下联系。江淮是A城里一家我经常光顾的美容院里的高级医师，没想到之前凑巧，约上了他。”

“凑巧？天底下有那么多凑巧的事吗？”

眼前这个男人，突然像吃了炸药包一样，话比平常不知道密集多少，而且那语气……

苏素锦越品越觉得背后起鸡皮疙瘩，干脆选择翻个白眼离开是非之地。

“反正我已经把事情告诉你了，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问心无愧。早点睡觉，顾大总裁！”

待到“嘭”的一声关门声传来时，顾觉昭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就像是网络上穷追不舍的杠精喷子一样。

他明明早就知道真相，又怕苏素锦撒谎，于是选择了试探。

可当这些话真正从对方口中说出来的时候，顾觉昭又觉得不舒服。

太矛盾了。

稍稍有起色的二人关系再度下降到冰点。

顾觉昭垂眸，看向被包扎好的右手。

耳边是苏素锦刚才的问题——“顾觉昭，如果有一个人突然告诉你，她的生命因你存在。你，会怎么办？”

顾觉昭没告诉她的是，曾经，也有一个人对他这么说。

*

苏素锦端着药具回到了自己卧室，没好气地把东西一扔。

想起顾觉昭刚刚的话，她就一肚子火。

那神色，那语气，搞得就像自己出轨未遂还被抓包了一样。

当初签订契约的时候，因二人没有感情，也事先说明过，私下搞小动作可以，但不能搬到台面上来。

更不能被人拍到看到，流露出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

俗话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是真发生了，不可能不会被发现。

所以苏素锦就没想过走这条路，她也不是这样的人。

无非就是守寡三年，还是能忍的。

反过来，那位顾大总裁才值得更让人担心好吗？

不说追随者众多，排队能绕着A城转个五六圈，就是每天应酬见到的莺莺燕燕，合在一起都布置千百位了吧。

顾觉昭居然反过来盯着她？

这是不了解自身处境，还是对自己的自制力太过自信？

不过顾觉昭也是够狠，自从开始给顾氏帮衬，到他爸顾从德过世，接替顾氏后，就没出过任何桃色新闻，结了婚之后更是商界的好丈夫典范。

别的总裁总得经历婚变，要么小三小四小五联合上场撕正妻，私生子一箩筐，要么就是家里老婆养了一大堆小白脸，个个都是花钱大王。

顾觉昭从没搞过这些。

只是之前有段时间出差密集了一些，不常常在家，苏素锦和顾觉昭又没什么交流，电话都是摆设，除了从顾觉昭给顾妈打的电话里打探些消息外，再不能得知什么。

苏素锦怀疑顾觉昭外面是有人了。

但她并不觉得生气，反而兴奋得要死。

如果顾觉昭出轨，苏素锦就可以以此要挟，提前办离婚手续，重回单身自由生活，再不用当尼姑。

为了抓到证据，她用了很多方法，不亚于逮捕畏罪潜逃的犯人。

又是闻他换洗衣服的味道，又是偷偷摸摸翻手机钱包，还去私下打探老付的口风。

这之间的行动还被顾觉昭撞见过，他以为苏素锦有什么奇怪的癖好，惊叹说，“苏小姐，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阴阳怪气的。

苏素锦憋着一口气，就等抓到证据将顾觉昭一击致命。

可最后事实证明，一切不过是幻觉一场。

顾觉昭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一如他在商界的口碑。

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像是下了一夜大雪后的湖面。

但“水之清则无鱼”，如此也招致了一些别的流言。

苏素锦还是在上次和太太们打牌时听到的。

一圈子豪阔名媛，都比苏素锦大了不少岁，不说有一个孩子，就连三个孩子都很常见。

唯独苏素锦，在她们眼里，孤单寂寥得多。

有人说话含蓄，就让他们两口子去求个符拜一拜，还说有一处叫观音台的地方挺灵验。

毕竟结婚三年，也从来没听过苏素锦说过这方面。

要是在她们身上，都要急得夜不能寐。

苏素锦显得太过淡定，实在不符合常理。

有个叫郑太的性子直些，又觉得都是太太圈里的，家里长短什么话都说过，就试探性地问着，“顾太太，是不是顾先生有什么难言之隐呐？”

这话一出来，苏素锦差点笑出了声。

难言之隐？兴许有吧？

瞧着顾觉昭不近女色的样子，还真的很像。

既然把话挑明，别的太太也不掩饰了。

许太接下了话头，“是呀……顾太，咱们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让你多留个心……”

苏素锦心中已经要笑得背过去气，但是不敢表现出来，只好应着，“谢谢各位太太们，我……我会多加注意的。”

那天从牌桌撤下拜别太太们，回了家一见到顾觉昭，苏素锦就想到那话。

她不敢太放肆，只能偷偷摸摸地笑。

一两次还好，三番五次，让顾觉昭不注意都难。

“有病就去治。”顾觉昭冷声训斥。

有病的应该是你。

苏素锦在心中反击。

但她没说出口，也不敢说。

毕竟要是真把牌桌上的私房话告诉了顾觉昭，估计她的大限也就到今天了。

苏素锦可不想顾觉昭真的有问题，她更想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孩子，直接抱着他的大腿喊爸爸。

这样最好了。

可惜，到今天都没实现。

也是到今天，自己低下了头，向顾觉昭开口寻求了帮助。

也许在别人看来，不过是向丈夫拿点钱而已，可在苏素锦心里，意义不仅于此。

这钱，不是为自己拿的，而是为大哥二哥拿的，更确切说，是为苏家。

只是顾觉昭不知道而已。

白天的时候，在苏明浩面前还死鸭子嘴硬说不让他来找顾觉昭，现在可真是硬生生打脸，又当又立。

苏素锦轻轻叹了一声。

怎么办顾觉昭，我欠你的，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