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一大堆东西的长长队伍见苏素锦顿了步子，也只好停了下来，愣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这几个人，全都落在了顾觉昭的眼里。

他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一点都不在乎，只是似笑非笑地又赞叹了一句，“嚯，夫人这是把整个商场都搬空了吗？”

苏素锦丝毫不畏惧，一步也没退让，摘下墨镜，对上顾觉昭的眸子，坦然承认，“是啊，怎么，顾总心疼了？”

佣人们跟在后面，听着两个主子充满火药味的一言一语，胆子都要吓破了，只想把手中的东西放下，赶紧撤离。

但苏素锦和顾觉昭都没发话，谁也不能走，只能祈求不会迁怒于他们。

顾觉昭轻笑了一声，掏出手机，点开一截视频，外放开到最大，然后放在了茶几上。

手机里的声音传出，格外清晰地进入了苏素锦的耳朵里。

“怎么？是嫌弃我的咖位不够大吗？呵，我随随便便挑一件，你都买不起，信不信？”

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

苏素锦恍然大悟。

是……是她刚刚在商场里的录像！

苏素锦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同时，一股嫣红色也慢慢爬上了她的耳根。

这，这不可能！

苏素锦快步走到顾觉昭的面前，抓起手机，凑近仔细看着。

一小截视频，却有头有尾，完完全全把自己的嚣张神色录了下来。

这要不是有人跟踪，鬼才信！

苏素锦把手机一摔，怒从心头起，“顾觉昭你是不是有病？这都跟踪我？”

“啪”一声，手机掉到了顾觉昭的腿旁边，幸好有地毯的保护，不至于摔的太惨。

顾觉昭合上报纸，皱眉把手机捡了起来，又煞有其事地吹了吹，转脸换上一副委屈模样，“我可没有跟踪你。”

苏素锦气得不能自已。

事到如今，顾觉昭还在嘴硬。

“骗人真的很好玩吗顾觉昭？你都偷拍我了，还没跟踪？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但顾觉昭依旧没有松口，“我是真的没有跟踪啊。”

末了，他又幽幽补了一句，“夫人呐，你是不是忘了，你去的这家商场，是顾氏集团旗下的？”

苏素锦一愣。

顾觉昭这是什么意思？

顾氏集团旗下的？

顾觉昭啧了啧嘴，好像为苏素锦的智商十分堪忧。

“夫人还不知道，你的事迹，早就传到了高层。说是今天来了一个大客户，口气之大，像要把整个商场都买下来。我也好奇，城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人物。于是他们给我录了视频，我一点开，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顾觉昭起身，微微弯腰探头，凑近苏素锦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语气惊异，“老熟人呐……”

苏素锦感觉自己全身都僵硬了。

顾觉昭还不松口，以苏素锦为中心开始踱步，一边走一边作思考状。

“我也不信啊，在我印象里，夫人都是温柔贤惠。这视频里，怎么如此刻薄，又不近人情？为了确认是不是你，我还看了好几遍。”

像是刻意强调，顾觉昭又在末尾强调了一遍，“好几遍啊……”

苏素锦受不了了。

她宁愿自己嫁的人是个哑巴。

但顾觉昭不仅不是，还伶牙俐齿，还阴阳怪气。

苏素锦怒喝一声，“够了！”

又觉得这底气太十足，而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像是充满气的皮球被突然扎了一针，慢慢瘪了下去。

她似乎在哀求，“别说了……”

顾觉昭知道苏素锦的心理防线已被攻破，点到为止。

他正对着苏素锦的面前，停了步子。

“为什么不让我说了？那你说吧，说说你的意图。”

“我……”

苏素锦如鲠在喉。

这让她怎么说得出口？

难道，真的要告诉顾觉昭，她是通过百度检索到的方法吗？

告诉顾觉昭，她做的事情，就是为了搞坏他的名声，或者，刷自己对于他的仇恨值？

她如鲠在喉，说不出口。

顾觉昭就这么看了一会儿，见苏素锦一直沉默，就又开了口，“好，你不说，我来说。”

他停顿了一下，“你是想去散播虚假消息，甚至不惜抹黑自己的形象，做出一些违反品性的事儿。只为，离婚？”

顾觉昭真的很聪明。

他完全说对了。

满分答案。

苏素锦感觉在他面前，自己丝毫没有城府可言，一举一动都在视察之中，就像幼儿园的孩子一样。

不知怎么，顾觉昭说完那句，并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叹了一句，“苏素锦，你还真坚持。”

这句话，落进苏素锦的耳朵里。

让她猛然抬起头。

苏素锦感知到很复杂的情绪。

好像有委屈，又夸赞，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糅杂在一起，通过顾觉昭的口，说出来。

顾觉昭已经转了身，朝那些身上挂着大包小包的佣人们走去。

他视察了苏素锦购买的所有衣服鞋子包包什么的，但好像都不满意。

之后，他对苏素锦说，“原本想着，可以挑拣一些留着商会用，但我看着都不是特别好。这样吧，商会的行头，我之后带你去私人定制。这些你也喜欢，就不用退了，平日留着用吧。”

苏素锦垂落在身体一侧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顾觉昭的话，让她惊讶万分。

他的意思是……

原谅自己了？

不仅如此，顾觉昭还提到了商会。

毫无疑问，一定是约半个月之后的那个城商会。当初被她用来搪塞的理由，也被戳破了，但顾觉昭现在是真要带她去？

苏素锦沉下一口气，问，“你为什么要带我去商会？”

顾觉昭听见这个问题，却显得非常不理解。

他挑挑眉，“不是你想去的吗？”

又是这样，又把锅甩给自己。

苏素锦低头，双手不自觉搅在一起，“我当时是为了骗你，随便扯了一个谎……又不说真去。”

望着苏素锦这个样子，顾觉昭眼底浮现出一抹浓厚的温柔。

说出的话像是调侃，又格外俏皮。

“还真是撒谎精啊你。知不知道，谎说多了，鼻子会变长？”

这幼稚的话，居然是从堂堂顾大总裁嘴里说出来的。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苏素锦品味出这话里不一样的感情来。

有种奇怪的暧昧，从二人之间发生，再洋溢起，充斥在空气中。

顾先生，离婚请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