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询问后,宋跃仙有了数——有人要害陈久种。
说来,此事还是因他而起。
一时心喜,把陈久种身怀极品棋具的事情公布了出来,还当着众人的面请求他和自己切磋一局。
卡了三百年的门槛终于迈出,心中激动不已,同时也忘了好生安顿陈久种,直接一走了之。
如今回想起来,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
藏拙、低调。
即便是实力过人的修士,大多数时间也不想自己的秘密公之于众。
陈久种会被人惦记,他难辞其咎。
好在棋社成员不多,陈久种简单形容了一下,宋跃仙就猜到幕后之人大概是谁了。
凭宋跃仙的人脉和手段,找出对方一点都不难。
只是这样做的话,是否有违道义,有违他自身的形象?
为此,陈久种早有准备。
两人围着棋盘,低声商讨,只用一分钟,就已经达成共识,关系也更为熟络了。
宋跃仙究竟会如何出手帮助陈久种解决眼前的麻烦,这一点暂且不提。
相较起那些目光短浅的小人物,他更在意陈久种手上的棋具,胡宝生大师的手笔。
此棋具,无名。
胡宝生没有告知陈久种,陈久种也没有为它起名的意思。
这都是小事。
有些人确实不喜欢为棋具强加各种名头,大多数时候都是为了更贴切它的形象,或者要刻意展览出去,供人欣赏,才会选择一个颇有意味的名字,作为锦上添花。
胡宝生已经站在炼器界的至高点,想必是没有这么庸俗。
至于陈久种为何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这就是他难得可贵的地方了。”宋跃仙心里如是赞叹道。
棋具已经滴血认主。
陈久种无需阵旗等特殊手段,就可以直接操控。
他邀请胡宝生进入棋局,确切的说,是作为交易中的一部分,带他进入棋局。
山河分崩,天地色变。
两人没有急着开始棋局,而是分别立在棋局一端,悬于天上,居高临下地观察着这一副棋具。
聚灵阵、幻形阵、震声阵、耳读目染阵、移形换影阵、绞杀阵、灵动方阵……
七七四十九道阵法相辅相成,合为一体,既能同时运作,也能分开各自运作,如此手段简直惊为天人!
宋跃仙惊了。
若是那天,陈久种是对他图谋不轨,故意将他引诱进去,再进行一系列手段绞杀,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只可惜……
“啥玩意?你说这棋具还能用来杀人?”
陈久种斜斜看了他一眼,一脸的不可能。
他自拿到棋具之后,不说光是下棋就和小清、陈墨、池羽清他们下了近百局,私下里也没少敲敲打打,看看有没有藏些秘笈什么的在里面。
几次折腾下来,别说是能用来杀人了,陈久种甚至怀疑它根本就是个残次品。
不然他身为棋具的主人,为什么还有输的可能性?
这也太离谱了!
于是。
宋跃仙贴心小课堂上线了。
陈久种再次打开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
比试结束。
胜者,陈久种。
他起身,有些愚蠢和笨拙地将小马扎、棋具折叠好。
最后走到贾要身前,轻轻一推,抽下他屁股下的小马扎,折叠并卡在棋盘背面,随后将其收入‘心梦’。
他走下台,融入一众罢天玄宗的弟子中。
他们一脸好奇,问陈久种做了什么,怎么通过下棋也能赢过对方。
陈久种只笑笑,拉着池羽清静静坐在一旁。
章迟桂端着手中的茶,端了久久。
茶水早已变凉,可他却丝毫没有饮茶的性质,甚至还有些心神不宁。
贾要输了?
这怎么可能?
是以下棋分的胜负?
他不懂棋,对方刻意用阵法遮蔽,他也看不出两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只是,他怎么还不回来?
你究竟准备在台上躺到什么时候?
裁判淡淡看了一眼身前的人,朝一旁招了招手。
很快,就有两名修士上前,将贾要抬下场地,送回章迟桂身前。
他闭着眼,走得很安详。
安详到像是睡着了一样,会给章迟桂一种,只要在这里看着,就能听到他一脸安心地在梦中叫自己一声‘桂叔’一样。
然而……
“道友,节哀顺变。”
有人来到他身旁,说了句宽慰的话。
章迟桂沉着脸,用神识将贾要包裹,灵气贯穿他的体内。
死了!
当真是死了!
贾要他竟然死了!
比试还在继续。
莫得感情的裁判,一点都不在意上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该叫人叫人,该宣布宣布,面无表情。
会场一角,突然爆发出一股骇人气势。
此气势一经爆发,就压迫地绝大多数修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紧接着又横七竖地扭曲着紧紧趴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
台上倒没有受此影响。
莫得感情的裁判依旧莫得感情,眼睛看着正在比试的后辈,淡淡说了一句“继续”,对外界发生的一切皆是毫不关心。
事发突然,连陈久种也完全没有预料到。
好在它们罢天玄宗的地盘似是有什么庇护,众人皆倒地,哀嚎一片,他们却同没事人一样,该走走该跳跳,不受半分影响。
几名合体期大佬现身出来。
合力封锁住章迟桂的气势,不让他干涉到会场其他人。
章迟桂手掌一番,掏出法器。
“无耻小辈,快给我出来,我要你血债血偿!”
说时迟,那时快。
戒尺法器刚一亮出,便朝着陈久种所在的位置狠狠砸下。
没人想到他真敢出手,再要上前阻拦,已有些来不及。
璩红花歪了歪脑袋,淡淡看去一眼。
都快要砸到陈久种等人身上的戒尺,又忽然缩回三尺长短,灵气尽散。
宋跃仙抬手一指,大声呵斥:“比武大会的台子,本就是生死台,年轻人下手没个轻重,有人死伤再正常不过。你身为长辈,不加以反思就算了,竟然想以上欺下对后辈出手,知玥界的修士,何时沦落到如此地步,真叫人笑掉大牙!”
“哈!”
章迟桂嗤声一笑,手掌一托,将贾要牵回身旁。
“好一句有人死伤再正常不过,我身为知玥界的修士,是不懂你们澜光界的习俗,我只想问你们,若是我出手杀了你们澜光界的人,是否也可以说上一句有人死伤再正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