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18章 决心(1 / 1)叶作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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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其实,一直都没有想过要杀了他。

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输了一次又一次吧?

……

冷野宇不能相信居然有人枪法这样精准,他刚要去追,就被宫君澈喊住了。

“表哥,炸弹!”

冷野宇停止了刚要追逐的脚步,转身,在那一堆蔷薇色的液体捡起了还在拼命倒数的定时炸弹。

拆解到最后,只剩下两根线。

他的手指突然一颤。

时间还在飞快地缩减。

十秒……

秒……

八秒……

“红色还是蓝色!”冷野宇突然说道

“什么?”

“你喜欢红色还是蓝色!”

“蓝色!”宫君澈看了一眼零羽轻,这样说道。

“刚好,我也喜欢蓝色。”冷野宇这样说着,拿起一把匕首。

四秒……

三秒……

两秒……

轻,如果失败的话,就让整个世界一起吧!

一秒……

咔嚓!

他剪断了红线。

嘟嘟嘟

计时器突然飞速地叫了几声。

计时停止在了最后一秒。

在计时器停止了计时之后静默的令人觉得害怕的空间里。

趴倒在地的人缓缓抬起了头。

“得救了。”

那三个字好像有万千的重量,搬开了挡住了光线的黑色巨石。

那一瞬间,光源笼了下来……

好像是黎明第一道曙光。

冷野宇再去查看噬爵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没有想到,再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倒不如再也不见。

就当记忆里的他,是最完美的父亲。

下落不明,原来,才是真的希望。

这样看的清楚的真相,真是残忍。

可是,也许这也是一种解脱吧。

活得太辛苦的话,就长睡吧。他也许也累了。

“谢谢你带轻回来。”

房间。

冷野宇这样对宫君澈说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的对话变得这样深沉,好像他们都突然之间苍老了一样。经历了很多事情,然后,又苍老了。

“扯平而已。”宫君澈这样说道。

扯平……

嗯。

上一次,是他向君上求情,君上才给了他和零羽轻最后的相处机会。

这一次,就这样扯平了吗?

“轻醒了。”冷野宇突然说道,去扶她,“轻。”

“纯……”她的口近乎本能地喊出了这个字。

宫君澈和冷野宇同时僵硬了脊背。

她叫的人是纯。

好像有些事没有再问的必要一样,冷野宇替她放好枕头。零羽轻缓缓睁开眼睛,却看见了冷野宇和宫君澈在自己的身边。

“纯呢?”她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不真切。

没有人回答,或者说,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

零羽轻继续回忆道:“密室,冰床,纯,红轻的灵,那个故事……都是我在做梦吗?”

冷野宇和宫君澈有些茫然地皱起眉来。

“那个……哪里才是真的?我在婚礼现场被纯劫走的这件事,也是我在做梦吗?”

“他,劫走了你?”冷野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明明已经做出了否决,为什么又突然……

“真的在做梦?”她一字一顿地说着,好像想要证明什么,“纯他……没有关系吗?”

“嗯,没关系的……”她不断求证,他顺意附和:“他去了国外治疗。”

她的唇角缓缓地上扬,上扬……

“那么,会好的吧?会好起来的吧?”

“嗯……”他的喉咙里发出浅浅的声音。

她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

他僵硬的身体在感受到她的体温之后缓缓融化。

“我在这里。”他说。

“是做梦,真好。”她这样说道,感觉自己的眼角有一些潮湿。

……

“你真的,那么无情吗?”零羽轻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不死,她就不能活!”

“你接近我,只是为了让我死吗?”

“是。”他这样说道。

……

清晰的好像真实发生过一样……

他残忍而狠绝地浇熄了她心最后一道希冀。

那残酷的乐章,只是一场梦,真的,太好了呢。

我没有死去,你依然还在我的世界里看着我。所有的痛苦和悲伤都只是一场幻觉,醒来以后就能回归,真的,太好了呢……

还可以在你的身边,还可以这样拥抱着你……

宫君澈僵硬的身体又冷了一分。他记得自己在带她回来之前说过的,他对自己说过只要她幸福就好的。

可是,为什么他会觉得她的幸福那么刺眼。

在冷野纯的怀里的红轻,在冷野宇的怀里的轻,全都是她。他一直这样看着她,然后,还是不能让自己的心痛缓解一分。

可是他能做些什么呢?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能陪着他。不能陪着连拥抱都不能给她的他……

就算一直都知道,为什么,还是会觉得痛呢?

他转身,刚迈了一步。

房间的门就突然被推开,一个身影闯了进来,还来不及看清究竟是谁,她已经和他撞了个满怀……

他顿时在一团烟雾消失。

“啊!”来人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唇,好像刚才那个冒失鬼不是她一样。

零羽轻不可思议地看着突然间消失的宫君澈,为什么她会觉得好像很熟悉……在哪里见过?

可是搜索记忆,却依然一无所获。

“宫沫雅你这个冒失鬼!!”那堆衣物,一个愤怒的声音大声地吼道。

紧接着,一只小白鼠从里面爬了出来。

“我想,他会来这里,是因为潜意识里想让我们来帮助他恢复记忆,不是么?”飘落这样笑了一下,笑容有一些冷漠。

“可是……飘落,现在他失忆了,你们大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飘落的目光落到倾雨震撼的脸庞,微微挑了挑眉,道:“倾雨,这些年,你一直以为我和他可以重新开始吗?所以才帮他,一次又一次?”

“我……”

飘落的唇角微微上翘,却不知道是自嘲还是在笑。

她其实是知道倾雨的心思的。

但是,她也有自己的坚持和骄傲。

他放弃过她一次,她就绝对不会再自己送上门第二次!

除非,是他先向她低头!他不会低头的,所以,他们永不会有机会重新开始。

飘落看向景,微笑:“也许以后的人生,你会比现在所能想象的还要更痛苦,但我想,这才是你想要的。失去记忆,你还不配!我要你永远记得我,记得你曾经如何弃我,如何伤我!”

“飘落……”

“不必再劝我!”

她固执起来任何人都拿她没有办法。

也许飘落是对的。

因为景一向有什么困难就会来这里。

他也是并不是为了飘落,而是为了要恢复记忆……

但是。

飘落,既然你无法忘记他。又为何要为难自己。

你从来都不曾放弃过爱他,可是你实在太过骄傲。不肯向他妥协丝毫,伪装的彻底忘记了他一样。

他以为你已经痊愈,可是,你早已遍体鳞伤。你的伤,永不会痊愈。

比起自己,你更希望他幸福吗?

只要他幸福,就算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也没有关系吗?

噬爵望着茫茫深海,眼底有淡淡的哀痛在沉沦。

原洛。他视他为亲生儿一般看待。却没有想到今日,居然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连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甚至连尸骨都无法找到。

他是应该哭泣还是应该冷嘲。

这世界给了他太多了的煎熬。

从认识安瑾然开始就是错,一步错,步步错!

他为何要答应娶她。如果他把对她的爱情深埋在心底,也许,他们会比现在的关系更好一些。

对塔罗塔也是。他终于决定信任她,她却毫不犹豫地背叛了他。

米雅更是,他只是利用她而已,却没有想到居然会被反将一军。

他的人生明明一直都这样。每一次相信女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为什么他还是一次一次的选择了相信?!

原洛。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还要懂他。此生,只有他,一直在他的身边,一次都没有背叛过。

你一直以为我是为了复仇才活下来的吧。曾经的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现在我终于知道了,我会想要活下来,是因为你还活着。我会回来,是因为你想要回来。我并不想复仇,我从没有你想象的坚决。我早已在荏苒的时光选择了妥协。

但是,你的命呢,你的命我该向谁去要?

夺走了我人生最后一个活下来的理由的人,我不想放过。

既然,你一直都想要我这么做,我就这么做吧。

……

没有!一点都没有!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瑾然,纵使你从未爱过我。我也依然想要告诉你,我爱你。”

“瑾然,我在为你而痛,你却若无所觉,你究竟有多残忍,才会让我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已再也无法伪装下去。”

“要么,我来找你吧!既然你不肯爱我,就让我爱你。既然你不肯回来,就让我去找你!”

带着我们所有存在过的证据。

找你!

冷宅。

噬爵朝着那偌大的府邸走去。

一切都好像还是很多年前的样,他似乎还能看到年幼时的冷野纯和冷野宇。还有,在他们身边的安瑾然。

他走着走着,记忆就跟着翻涌了。

他以为自己再也记不得。

可是这一切却那么清晰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帘。

突然,一个人闯了出来。

“请问您是谁?有预约吗?”

那个人这样说道。

噬爵抬眸,仔细去看那个人。

“管家。”噬爵这样淡淡地说道:“你还是老样。”

管家大人的唇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很久,他的喉咙里才发出了两个不太真切的字,“大人?”

噬爵点了点头。

时间好像就这样静止了。

静止?嗯,他觉得这个词还不错。

“我去告诉,少爷,我这就去告诉少爷……”管家大人激动难耐,居然忘记还有电话这种工具,飞也似的跑进了院落,将最重要的人忘在了门外。

倒是有点以前那种冒失的样。以为这些年,他至少改变一些的。看着管家苍老的背影,噬爵深邃的眼瞳又黯淡了一些。

抬步,他迈进了自己曾发誓永不再回来的地方。

永远是太绝对的词。

这世间,却偏没有绝对。

这一切那么美好,他突然有些不舍毁灭。但不毁灭,他又拿什么去见她。

他漫步,仿佛要将这记忆封存在脑海,又好像是要将封存的记忆从脑海提取出来。

是不是想通了,就会变得释然了?

他什么都不再拥有,于是再没有什么可以失去。再也不用担心会失去什么,所以才变得开怀了吧?

不然,这以往觉得像个牢笼一样,这让曾经的自己疯了一样地逃离的地方,为何突然让他觉得像极了世外桃源。

终于,他停下脚步,在看见站在一棵偌大的杉树下的男之时。

冷野宇好像在回忆什么,神情专注。噬爵抬头向上看去,并没有发现他在看什么。

以前的他,尽管还是个孩,却从来都不肯仰视任何人任何物。

如今,他已经成长的颀长美好。却也终于学会了抬头去看比自己更高的事物了。

仿佛听见了什么动静,他缓缓地转过身去。和噬爵四目相对,刹那,婉转的时光从他和他之间飞快地掠过。瞬间飞进辽阔的苍穹。

本以为他会惊喜或者震惊。本以为自己会逃避或者悲痛。却没有想到竟然只是这样淡淡相望,好像从来都没有分别。

“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秋风将树吹得沙沙作响。

他们沉寂在了日光的间隙里。

许久,冷野宇走向了噬爵。

“有些话我想问你。”他这样说。

“问吧。”噬爵这样答。

“妈妈……”他的喉咙有些哽咽,“你爱她吗?”

“爱。”

“那为何还要离开?”

“因为欲爱不能。”噬爵这样回答,目光直视冷野宇的瞳孔。没有情绪的变化,好像只是一场简单的叙述。

欲、爱、不、能。

的确是比任何字句都还要让人无法责怪的解释。

“那么,还回来做什么?”他突然笑了起来,是很短促的笑,携着不知名的情绪,诠释了他此刻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心情。

“带走记忆。”

带走所有记忆。带走时光里所有的他和她的关于,一切证据,全部都要带走。

这,是他来这里的唯一的目的。

“你想带走的,也包括我吗?”他认真看着噬爵的眼瞳,一字一顿。

“包括。”他简单陈述。

一切,了然。

“那我可以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可以。”

“妈妈是怎么死的?冷家的诅咒?还是冷野纯?还是服毒?”冷野宇依然注视着噬爵的眼睛,比刚才看的还要认真了。

这是他父亲的眼神,凛冽而冷酷,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柔情。

他还要看着他的眼睛。

他相信,他可以看出谎言。

“是我杀的。”噬爵淡淡地说道,别开了自己的视线,“我杀了瑾然,然后逃走了。”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那个时候的我没有勇气陪她一起走!”

我积攒了那么多年的勇气,终于足够下定决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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