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气氛暖昧而旖旎。
倪欢仰着头,被迫承受着周胥白的深吻。但她眼底一片清明,毫无情欲之色。
良久之后,周胥白唇瓣微微离开她的嘴唇,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脸上。倪欢用指腹擦了下湿润的唇瓣,眼底仿佛蒙着层纱,令人看不清、摸不透。
随后,倪欢睫毛煽动,携带乖戾的笑意望着周胥白,你就不问问我想利用你做什么
周胥白放于倪欢腰后的手掌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半开玩笑的说道反正我人就在这,你想做什么,我都随你。
倪欢闻言轻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她松开周胥白的脖颈,手臂绕到腰后拿开了周胥白的手,稍微整理了下上衣后,懒洋洋的抬眼看着周胥白,说今天的事,不准告诉我哥,傅骁也不能透露半句。
就算倪欢不说,周胥白也明白,他舔了下唇,笑问那你这算是同意和我在一起了吗倪欢顿了片刻,摇头道在我做完想做的事之前,不会跟任何人在一起,刚才你亲我的时候我没躲开,只是因为我欠你人情而已。
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女人的回答,周胥白反应不大,只是垂下眼帘时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几分落寞。他抬手摸了摸倪欢的脑袋,语调轻松的说道本来是想带你散散心,现在看来,也没有这个必要了,走吧,回家。
倪欢闻言鼓了鼓嘴巴,她笑道是该回家了,毕竟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正说着,清静的包厢内忽地响起一阵手机振动的嗡嗡声。倪欢微怔,拿起手机一看,是她哥打来的电话。
倪欢的神情倏地变了变,面上的乖戾稍稍褪去,换上了平日里天真无害的模样。她抬眼看了看周胥白,是我哥。周胥白嗯了声,接吧,我不会乱说的。
电话接通,倪欢率先声音欢快的喊了声,哥
傅禹嗯,你在哪
倪欢手指勾着发丝卷了卷,回答道跟周胥白一起参加一个拍卖会。那边顿了下,又问在江城还习惯吗
挺好的,倪欢说话时嘴角上扬,赫然一副十分开心的模样,她说只是还没来得及到处逛逛吃喝玩乐,人生四大幸事
傅禹低低笑了声,两秒后,声线忽冷,问道我听傅骁说,你那个姐姐自己找死找上门了倪欢啊了声,随口敷衍道是吧。
电话那边,傅禹面色沉沉,嘱咐道我傅禹的妹妹还轮不到别人来欺负,受欺负别忍着,想做什么就去做,就算把天捅出个窟窿,也有哥替你顶着。
倪欢虽善于伪装她内心真实想法,但她对傅禹的亲情都是发自内心的真挚。闻言,她眉眼染上暖意,答道好,哥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仅会照顾好我自己,还会让那些曾经伤害过的人付出代价。傅禹你那边应该快中午了吧,让周胥白带你去吃饭。倪欢看了看周胥白,恰好对上了他投来的幽深目光。
须臾,挂断电话后,倪欢收敛面上的笑意,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路过周胥白身旁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我哥让你带我去吃饭。
周胥白低头看了眼腕表,这才刚刚十一点。倪欢回头看他,眼眸里氤氲着水光。可是我饿了
另一边,楚婉玫被保安架下楼,为了维持场内的秩序和不影响拍卖会正常进行,保安接到上层指示,直接将人从后门带了出去,并直接收回了楚婉玫的邀请函。
你们太过分了
楚婉玫怒不可遏,却还不得不继续维持表面形象。你们会场的老板是谁竟然敢在江城这么肆意妄为
楚婉玫语气里带着威胁的意味,她好歹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从前江城哪个人见到她不恭恭敬敬的称呼一声楚大小姐。
如今却连一个保安都可以欺负到她头上。
楚婉玫被怒火蒙蔽,全然忘记了她能来参加拍卖会还是通过她以前跟过的老男人随手施舍。按照她现在的能力,根本惹不起会场的人。保安理都没理她,把人赶出来后就回了会场。
叶茵茵接到楚婉玫的信息赶到后门时,楚婉玫裙摆脏污,正面色铁青的站在站在门檐下。妈,您怎么了
叶茵茵从车上下来,关切的来到楚婉玫身旁,上下打量着楚婉玫脏污的衣服。楚婉玫感觉脸都丢尽了,拉着叶茵茵打开车门,坐进了车厢里。
车厢里,楚婉玫拿出湿纸巾擦拭着手臂上沾染的泥灰,眉头紧皱的恨声道是倪欢,倪欢回来了。叶茵茵早就知道倪欢回来了,也看出倪欢性格有细微的变化,但她没料到倪欢敢对楚婉玫动手。楚婉玫气得心烦意燥,直接将车内的冷气开到最低,难以理解的自言自语道倪欢她一个没权没势的过气明星,怎么会成为会场贵客难道是沈郅焱带她来的
叶茵茵一听到沈郅焱的名字和倪欢染上关系,目光立刻变了,她转过身体对着楚婉玫,眼底隐着不甘,妈,我看未必。
其实我前天就在剧组见过倪欢,她当时还抱着个孩子,那个孩子看上去三四岁左右。楚婉玫闻言面色一怔,似想到什么,眼底掠过一丝喜色,你的意思是
叶茵茵笑容讽刺倪欢肯定被人包养了,不然仅凭她一人之力,不可能做到消失在众人视野中那么长时间。
而且,我将她现状卖给了娱乐公司,可您猜怎么样,新闻刚刚发布不过几分钟,便被人删了个一干二净,整个微博搜不到与之有关的任何词条。
楚婉玫闻言,原本暗讽的面色布上担忧,思虑道要真是那样,我们母女俩可就危险了。如果倪欢为了一己私利,将她们母女俩的事情透露出去那她的事业怕是会毁于一旦。楚婉玫不能容忍那样的事情发生,她板着脸想对策。
片刻后,她吩咐叶茵茵说道茵茵,你给许家那小子打个电话,旁敲侧击的问问,看他对倪欢的事情了不了解。
叶茵茵闻言面色微变,迟缓的说道我我不想再找他。
楚婉玫正在气头上,听到叶茵茵的话后忍不住训斥道你这孩子是不是傻,难得有一个男人对你死心塌地,你得好好利用一番才对。
可是
没有可是,许隧给你传递了这么多年的讯息,也不差这一件。楚婉玫言辞不容置喙。
叶茵茵神情怔然的低下了头,许肠是她最不想再来往的一个人,没有之一。但她拧不过楚婉玫,只能先岔开话题问道妈,于阿姨那件事
楚婉玫听见这事就觉得头疼,她摆摆手说道那不是咱们该管的,要怪只能怪于玫淑的儿子自己不争气,别人随便一诱惑,他就着了道。
叶茵茵想起那天沈郅焱和于坟淑的相处状态,心底不由担心,她低声问了句,那我和郅焱哥怎么办
说这话时,叶茵茵脸上有明显的后悔之色。
她当初选择出国,一是为了前途,二是为了和看清她在沈强谈心中的地位。
当初她和沈郅焱是大家眼里公认的一对,但只有叶茵茵自己知道,沈郅焱对她其实和对外人没什么差别。
叶茵茵不甘心、不服输,她赌了一把,结果满盘皆输。
回国后的这近两年时间里,她时常设想,如果她当初没有赌气、没有出国,那么是不是就不会有倪欢的出现,她是不是就能如愿嫁给沈到
每次想到这里,叶茵茵都恨倪欢入骨。
楚婉玫闻言轻叹出声,抬手放在了叶茵茵的小腹上,意味深长的说道茵茵,你这肚子可一定得争点气。
叶茵茵低头看着楚婉玫手放的位置,心虚的捏了捏衣角。那天,她状态不好,一气之下对楚婉玫说慌了。沈郅炎连看都不肯看她一眼,又怎么会碰她。
楚婉玫自然不知道她引以为傲的女儿私生活混乱,甚至话里话外还在埋怨沈郅焱的绝情狠心。
男人都是翻脸不认人的主,刚和我的女儿翻云覆雨完,转脸就摆出一副对我们母女恨之入骨的模样。
茵茵,你跟妈妈说实话,那天晚上,沈郅焱是不是把你当成倪欢了叶茵茵张了张嘴,哑口无言。果然
楚婉玫恨恨的往车窗外扫了眼,说道茵茵,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查清楚倪欢背后的人是谁。必须得先堵住倪欢的嘴,否则我们母女俩都会折在她手里。
她抬手摸了下叶茵茵的脸颊,快,给许肠打电话约他出来,茵菌你记住,柔弱是一个女人最好的武器,尤其是在一个爱你的男人面前。
叶茵茵纠结的咬了下唇,不情不愿的拿出手机,在楚婉玫的催促下拨通了许肠的电话。几乎在电话接通的第一秒,叶茵茵便闭上眼睛快速问道有时间吗出来见一面。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楚婉玫以为电话没打通,那边的人才声音沙哑的出声。老地方,你来找我吧。许肠在电话中回答。
叶茵茵秉着的一口气堵在胸口,听到许隧的回答,她面色并不好看。
中午,倪欢和周胥白在外面随便吃了点,接着,倪欢让周胥白带她去江城所有有趣的娱乐场所逛逛。一逛就是一下午。
当太阳落山,繁星爬上天际时,倪欢抱着一只和她身高差不多高的玩偶从商场出来。她粗暴的将玩偶塞进后车厢,然后拍了拍手,一脸轻松的坐到副驾驶。
车子慢慢启动,倪欢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屏幕亮光照映在她脸上,她不适应的眯了下眼,然后扭过头看向周胥白问道我以前住哪
周胥白放在方向盘的手有一瞬间的收紧,他侧眸看了眼倪欢,没回答她的话。倪欢深吸口气,耐着性子又问了遍,在没认识你之前我住哪周胥白听着她加重的语气,意味不明的笑了声,你觉得傅骁会让你在那里住
倪欢抬手揉了下鼻子,语气懒洋洋的说道这不是还有你吗有你陪着,傅骁哥肯定不会怀疑。周胥白闻言不语,他五官轮廓隐在黑暗中,眼底闪烁着厉光。
夜晚的风清爽宜人,倪欢开着窗呼吸新鲜空气,享受着风拂过脸颊的肆意时光。快到新锦苑时,周胥白看了她一眼,你就这么确定沈郅焱在那倪欢支着下巴笑,目光透过后视镜扫视着后面一直紧随他们的几辆车。
她眨了下眼,狡黠的冲周胥白一笑,沈郅焱派了人盯着我的行踪,这事你应该知道吧沈到焱派人跟踪她,所以她的行踪他了如指掌。可整整一个下午过去,沈到焱都没出现。
倪欢只有不到两周的时间可以随意胡来,等傅禹来江城后,他一定不会让她和沈郅焱来往。到时候,她就没法找回场子了。所以,想做什么,她得尽快。
既然沈郅焱不来找她,那她就给他创造机会。
要是到了这个时候沈郅炎还不来,那这个仇倪欢也不想报了。她跟一个懦夫没什么好说的。
自从倪欢离开后,周胥白再没有来过新锦苑,甚至有时候要路过这里,他也会选择刻意避开。望着车窗外熟悉的建筑,周胥白拦住倪欢要下车的动作。倪欢转眸朝他看来。
周胥白缓缓呼出口浊气,说我陪你上去
倪欢摇头,轻笑着拿掉周胥白的手,你要是也上去了,这场戏,我还怎么唱
周胥白沉下眸,提醒道房间没有收拾过,一切还保持着原本的模样,地板上和卧室里都有血,你进去的时候做好心理准备。
倪欢晃了晃手中的钥匙,倏地一笑,目光紧盯着周胥白,状若无意的问道我以前的住的地方为什么会有血
周胥白回答不上来,倪欢就看着他笑,同时掀起衣袖,露出手腕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倪欢举到周胥白面前让他看,周胥白,你们都在骗我,我根本就没出过车祸,对不对说完,倪欢收回手臂,也不等周胥白回答什么,她头也不回的开门下车。
独处于电梯内时,倪欢目光怔证的盯着电梯门,饶是她提前做过心理建设,但也免不得紧张。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那段被她遗忘的人生。
重新接轨这段人生,是福还是祸倪欢不清楚,她只知道她的人生很快就可以变得圆满,最起码不再是之前那副残缺的状态。
倪欢迈出电梯,动作缓速而认真的拿钥匙开门。
门锁打开的一刹那,倪欢动作也顿了下,接着,她按动门把手,动作轻缓的推门而入。房间内没开灯,倪欢伸手摸到墙壁上的开关。啪
刺眼的光线瞬间充斥满房间的每个角落。
随之而来,倪欢闻到一股刺鼻的酒精味,她眉头微蹙,咽了咽口水后,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下一刻,客厅中满地的酒瓶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除此以外,倪欢清楚的看到客厅沙发前的地毯上醉卧着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