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
天宇帝高坐龙椅,手上转着佛珠。
除此之外,殿内还有皇后、太子、五皇子等人。
轩辕子渊跪在地上,全无平日的神气,发丝还滴着水,抖得像只鹌鹑,他身旁同样狼狈的是一名宫女。
他被一盆水泼醒的时候才陡然发觉,身下的人根本不是他日思夜想的顾卿月!
她分明将那杯酒喝下去了,有太子相助,怎么可能不是她!
但眼下轩辕子渊来不及细思其中的不对劲,他隐隐记得,在欢好时他说过什么违逆的话。
一想到这,轩辕子渊手心心虚地直冒汗。
然而,沉默到极致的空间里,天宇帝冷笑道:
“轩辕子渊,朕还没死,你就已经想好了封后,怎么,需要朕把龙椅让给你坐么?”
众人被这大逆不道的话惊得统统跪了下来,大气也不敢出。
“父皇,儿臣绝无此意!”
轩辕子渊再蠢也知道这话不能认。
皇后道:“陛下,渊儿自小就孝顺您是知道的,他怎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别是有心人故意为之才好!”
有心人?
禁卫军队长瞬时就明白皇后在暗指自己,沉声道:“启禀陛下,当时一起的几位兄弟都可证明臣并未诬陷七殿下!臣若有一句假话,任娘娘处置!”
“高杭对陛下一片赤诚,本宫怎么会怀疑呢?恐怕是这有心之人,陷害了渊儿。”
皇后朝轩辕子渊递了个眼神,轩辕子渊立即道:“父皇,今日之事,定是有人陷害儿臣,儿臣一进殿内就昏了过去,儿臣也不记得这个女人如何就......”
轩辕子渊磕了个头,声音还挺清脆:“儿臣所言,句句属实!”
此事确实诸多疑点。
盛怒过后,天宇帝的理智回笼了些。
皇后见此,看了看一声不吭的小宫女,趁机道:“陛下,渊儿的脾性您再了解不过,臣妾以为,是这小宫女贪图富贵,谋划已久,想让渊儿给她个名分罢!”
“你是哪个宫的?”
小宫女怯生生的觑了眼天宇帝,小声道:“回陛下,奴婢是浣衣局的扶柳,奴婢、奴婢......”
许是头回见天子,扶柳紧张得话也说不出来,手指颤抖着绞在一起。
太子眸光幽深,微微靠近了几分,似是没看见扶柳抖得愈发厉害的肩膀,煞是温和道:“莫要害怕,事实是如何,说就是,不过若你敢污蔑七殿下,不用本宫说,你知道下场吧?”
轩辕陌言冷眼看着。
“奴......奴婢,”扶柳带着哭腔道:“大约是七殿下醉了,殿下在梅林中说甚是欢喜奴婢,等日后登基,定、定三媒六聘封妃娶奴婢,是奴婢贪图荣华富贵,殿下又此等深情,奴婢这才鬼迷了心窍,请陛下恕罪!”
“你说谎!”
轩辕子渊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颠倒是非!
“父皇,这贱婢口中没一句实话,依儿臣之见,只有将她送入慎刑司严刑拷打她才肯吐出真话!”
轩辕子渊倒台于他也有莫大好处,轩辕陌言淡道:“扶柳不过一介弱女子,怎受得了酷刑,莫非七皇弟是想屈打成招?”
“轩辕陌言,你——”
“渊儿!”
皇后冷声喝住气急欲指着轩辕陌言鼻子骂的轩辕子渊,转头对低着脑袋的扶柳道:“给本宫说说,你是如何与七殿下在梅林偶遇?”
“说了什么话,又做了什么让七殿下昏迷?”
扶柳不敢看她的眼睛:“七殿下醉了,记不清做了什么也是有的,奴婢只是小小宫女,哪敢拒绝殿下。”
“莫要顾左右而言其他!”皇后身为一国之母,能压住后宫嫔妃众人,自是有一番本事,只是一句话,便吓得扶柳俯在了地上。
“你为何不敢回答本宫的问题?是因为梅林偶遇是你编的,你不知道该如何编造与七殿下的对话,是么?”
“我、我......”扶柳的视线下意识地穿过皇后,一眼就看见太子手中攥着的红色珠串。
扶柳咽了口口水,似是下定了决心,对轩辕子渊道:“殿下一句戏言,令扶柳当了真,以为得到了殿下的垂帘,奴婢自知身份卑贱,不配跟着殿下,但奴婢愿以死明志!”
“咚——”
出乎众人意料的,扶柳一头撞在天宇帝寻常批阅奏折的案几上,鲜血从她的额间淌下,她是抱着必死之心,额间那伤口看上去可怖得很。
她这一寻死,便是死无对证。
这一口锅,轩辕子渊不得不背。
高杭上前探她的鼻息:“陛下,她死了。”
天宇帝眼底划过一丝厌恶,她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宫女,撞死在养心殿,简直是莫大的晦气!
“父皇,是她陷害儿臣,儿臣根本没见过她!”轩辕子渊慌张地膝行几步:“请父皇明察!”
“皇兄、皇兄!你知道的,定是这贱婢坑害我,你替我跟父皇解释啊!”
太子叹了口气,躬身道:“父皇,子渊尚且年幼,这浑话兴许是被人哄骗着说了出来。”
轩辕子渊瞳孔猛地一缩。
“年幼?”天宇帝一掌重重地拍在案几上,周遭气压都下降了些:“他还差一年便弱冠了,难道这些年的锦衣玉食只让他长了个幼婴的脑子?”
“呵,年幼,朕看他的心智倒是和东陵质子一般无二!”
天宇帝不愿再听轩辕子渊辩驳,当下就下旨意罚七皇子禁足宫中,撤销皇子礼制,裁去他身边服侍的宫人,未得他允许,任何人不得探望。
轩辕子渊绝望地跌在了地上,他看向同样无措的皇后,他完了,一切都完了。
连母后也救不了他了!
轩辕子渊仇恨的目光射向独身事外的太子,什么帮他得到顾卿月,他是想借此设计掰倒他,难怪,难怪答应得那么轻松。
太子不经意间与轩辕陌言对上探究的视线,轻轻地扯出一抹笑。
是他,那又如何。
他只是为他亲爱的七皇弟说了句话罢了。
今日之事是皇家丑事,不能外扬,高杭在天宇帝面前表忠心,自以为立了功劳,却不知天宇帝已经起了杀心。
只有死人,才什么都说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