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荷死死掐住云卿下巴,手中的剑扬起,直朝云卿丹田刺去,杀意丝毫不加掩饰。
银白的洛霜剑不见了刚打造出时的圣洁,云卿甚至可以感受到剑身散发出的杀戮血腥之气,
这是把染透了血的剑,
长剑凌空,破风之声传来,眼见那长剑要没入云卿丹田,地上一丝微软的红光闪过,原本匍匐在地上的女子消失不见。
罗荷看着牢牢钉在地上的长剑,眼底是骇人的冷光,
“算你命大。”
……
云卿捂着肩往前走,虽是重伤,但她脸上丝毫没有痛苦的表情,
相反的,她平静得不像刚从致命一击下逃出来。
说起来,她连元神被撕碎的痛苦都经历过,与那相比,这还真算不得什么。
看来传闻没错,罗荷果然讨厌极了狐妖,
云卿毫不怀疑,若是这一下她没有躲开,罗荷能直接送她祭天。
想要她帮男主除了诅咒,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而且,
她不仅仅想要罗荷帮助男主,她还想要同罗荷好好玩玩呢。
六崽:???
至于为什么呢……
云卿点了点下巴,笑得意味不明,
因为她跟茉莉花妖小姐姐很像啊,
面冷心冷,无爱无情,
不知道她笑起来会是什么模样呢~
……
廖祈鞍削着手里的木块,有些心神不宁,这种不安在竹屋的门发出轻微的撞击声时达到顶峰。
廖祈鞍放下木料打开了屋门,门外云卿浑身是血地软软倒到他身上,
鼻尖是浓厚的血腥味,廖祈鞍忽然脑海中一片空白,耳边嗡嗡响个不停,
好在理智很快回笼,廖祈鞍将云卿抱到床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你怎么了?”廖祈鞍焦急地看着云卿,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来缓解她的痛苦。
云卿闭着眼,休息了片刻,
等到伤口不那么疼了,才颤抖着睫毛睁开眼,眼中带着少许的疲惫。
“果然没有那么容易啊……”
“是因为我吗?”廖祈鞍红着眼眶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别去了,就算诅咒解不开也没有事的。”
“不行。”
云卿的语气难得的带了点强硬,
“你身后还有廖家,难道你忘了?”
“但是……”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云卿微微弯起眉眼,“我可是你的守护神啊。”
廖祈鞍犹豫了许久,低声对云卿道,“那我跟你一起去,我保护你。”
见云卿不回话,廖祈鞍有些急了,“我真的会保护你的,你别不信!”
“好好好,我信。”
廖祈鞍哪里听不出云卿语气中的敷衍,张口还要讲话,见云卿疲累地阖上眼,只得将话放回了心里。
云卿在小屋内待了两日,到底是妖身,肩上的伤已经开始渐渐地痊愈了。
这两日,廖祈鞍每天旁敲侧击,想要问清楚那道观的事,
虽然云卿没有将整件事情告诉他,但廖祈鞍还是大概清楚了,那道观里能救他的那人好像对云卿抱有很大的敌意。
许是山脚犬科动物较少的缘故,这里时常可见野兔的踪迹,
廖祈鞍没怎么费力就逮到了两只,一只放在笼子里,另一只裹上大张叶子撒上香料,放在火里烤了,
狐狸是爱吃野兔的吧?
廖祈鞍拿着木棍,戳着火堆里的叶包如是想到。
等香味散开来,廖祈鞍熄了火堆,包着处理好的烤兔肉去找云卿。
竹门被打开,廖祈鞍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脸色不是太好看,
她又上山了?
……
坐在蒲团上的罗荷猛然睁开眼,抓起身旁的长剑就往外走,
淡淡的血腥味留在空气中,
桃树下摆着一尊精致的掐丝琉璃碗,碗内盛着几份药材,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罗荷瞥了眼那药材,眼中是显而易见的嫌弃,
“把这个东西处理掉。”
跟在她身后的傀儡弯了弯腰,
罗荷转身离开,心中有些烦躁。这狐妖溜得倒快,最好不要落到她手上,否则,她定会让她生不如死。
罗荷没有发现,她想要让其生不如死的狐妖,就待在离她极近的桃树上,而她却丝毫感受不到她的气息。
云卿悠悠摇晃着双腿,好奇地看着底下的傀儡,
好方便的样子呢,她也好想给自己做一个。
云卿掰下树上晒干的桃胶,掂了掂,往傀儡头上砸去,
那傀儡被砸中摇晃了一下,却没改变原本的动作,按照罗荷的指示,拿起那价值千金的碗和碗里价值万金的药材,没有丝毫停留地将手里的东西扔下山。
眼见着目标达到,云卿从树上跳下来,冲傀儡做了个鬼脸,轻松地穿过禁制回到山下。
还没等她推开竹门,门就被从里面推开了,廖祈鞍正好出来
看着云卿,愣了一下道,“你回来了?”
云卿点了下头,
“回来就好,我刚刚烤了只兔子,还热着,你快尝尝看。对了,你喜欢兔子吗?我刚刚捉了一只,养在竹筐里,还放了些萝卜,我拿来你看看……”
廖祈鞍不知为何,突然话多了起来,
云卿看着廖祈鞍的背影,眯起狭长的狐狸眼,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他身上多了伤,
难怪呢,她就说刚刚的禁制里还掺了些不同的气息。
廖祈鞍不说,她也不打算揭穿,反正他要是真出了什么事,系统也会提醒她的。
除了兔肉,廖祈鞍还煮了饭,做了点小菜,
曾经不可一世的将军大人开始洗手作羹汤,冷峻的气质也沾染上了烟火的气息。
别说,
不愧是男主,学什么都快。
廖祈鞍看着吃得正欢的云卿,忽然道,“我会保护你的。”
云卿回答得比上次真诚多了,“嗯,我信。”
廖祈鞍看着她的笑颜,不自觉地扬起嘴角,末了,又像是掩饰什么似的低头扒饭。
……
每天,云卿的礼物就没有断过,
有时候是名贵药材,有时候是发簪项链宝石头面,也有的时候只是一束鲜花。
每次当罗荷来势汹汹走出门要找云卿,都会刚好被云卿逃开,
罗荷渐渐开始有些麻木,
要她说这狐妖也邪门,不管她布下了什么符咒,这狐妖都刚好会在她来的时候脱身,让她只能看见一条蓬松的火红尾巴,
她甚至怀疑这条狐狸是不是在逗着自己玩。
这个认知让罗荷很不爽。
……
云卿在等一个时间点,
这将会是她和罗荷之间关系的转折点事件。
六崽:……他开始怀疑这是一个打着守护神幌子的百合攻略……男主他在那边啊喂!卿卿大人您总是围着罗荷干什么?!
……
云卿选择性听不见
……
罗荷照旧踩点到了“案发现场”比起之前,她的态度要平缓了许多,甚至有些好奇云卿又会给她送什么,
虽然她从来没收下过。
忽然悬崖下一阵怪异的咆哮声传来,贴在崖边栏杆上的符咒蝶鸦般乱飞,伴随着的是不停的铃铛响声,
铃铛声和云卿脚上的那一串异常相似,不同之处在于,如今这铃铛声格外的响,从崖底传来还带着阵阵怪异回声。
罗荷的脸色凝重了起来,她可以感觉到那从谷底升起来的巨大妖气,其中还夹带着刺鼻的血腥味,
这崖底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东西
云卿看过主线之外的世界剧情,清楚的知道悬崖下的怪物是什么,
罗荷斩杀了太多的狐妖,全部弃置于悬崖之下,人死尚有执念,更何况是修炼了数十百年的妖。
罗荷见崖底阴气重,将狐狸尸体都扔下悬崖,本意是让那些狐妖再吃些苦头,死后也不得安宁,却不想捅出了一个大篓子,
过重的妖气,鬼气滋养出邪物,邪物成型,第一件事便是来找罗荷复仇,
说起来,这邪物跟云卿现在的状态有些相像,
非妖非鬼亦非魔——真正从地底下爬出来的东西。
云卿盘腿坐在树上,将气息掩盖完全,等着那怪物出现,
铃铛,沙尘,一片黑雾中一个畸形古怪的身影从崖底爬上来,向来见多识广的云卿没拿住手里的桃花瓣,一片花瓣落在罗荷身边,罗荷却对身后树上云卿不小心发出的动静毫无察觉。
一人一狐看着那妖怪陷入了沉默,
不过罗荷的沉默是被那怪物难以估摸的实力与威压所惊,
而云卿沉默,单纯是因为……
这xx的长得也太丑了吧?
云卿转头看了眼自己和那怪物的同款尾巴,默默施了个术法,将火红蓬松的尾巴藏了起来。
果然怨念使人丑陋。
只听一声长啸,那全身鼓着不停挪动的浑浊水泡,皮毛各处长短颜色不一的怪物像马一样立起前肢,
怪物的前肢上长着尖锐指甲,指甲以及前肢的皮毛上满是乌黑的血垢,上面布满了被啃咬过的丑陋痕迹。
罗荷紧紧攥着长剑,快速思索着应对的措施,丝毫不敢分心。
云卿掏出面小巧玲珑的镜子照了半天,终于成功洗眼后,开始观察下方的战况。
嗯
完全是单方面的虐压呢,
那怪物虽然体积庞大,但动作却格外灵活,就好似融合了所有被罗荷杀死的狐妖的长处一般,罗荷武力值不低,但和那怪物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罗荷的符咒对怪物时常不起作用,但那怪物下手却招招致命,
眼见着染血的利爪要划过罗荷的脸,一片桃花花瓣落下,深深削去了那怪物的一只爪子,
罗荷趁机往后倒退,直至离开了那怪物的攻击范围,
微微舒了一口气,罗荷往那桃树看去,
红衣美人从树上落下,足铃带起一阵清脆的声响,
那怪物反应过来,扬起爪子嘶吼着又要朝罗荷扑去,云卿没有半点犹豫,足尖轻点地,方向一转就飞跑去挡在罗荷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