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
罗菏话还没说完,那怪物朝着这边猛扑过来,云卿将手中的桃树枝扎进怪物脸上,跃到怪物身后,那怪物狂叫着掉过头,把目标对准云卿。
“罗姑娘,你快走!”
虽然云卿躲避的速度很快,但她的杀伤力很小,随着躲避次数的增加,云卿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罗菏看着渐渐处于下风的云卿,不解道:“你这样值得吗?”
云卿单手撑地,躲过了怪物的攻击,明明已经显得有些疲惫了,脸上却依然带笑,“没办法,谁让我是他的守护神呢。”
那怪物见怎么样都碰不到云卿,有些想要放弃转而去攻击罗菏,云卿见势不对,在跃过怪物耳边的时候,低声道,
“你,真,丑。”
六崽:???
那怪物愣了一下,原本就赤红的眸色更红了,四不像的脸变得狰狞起来,登时就不再管边上的罗菏,一掌掌袭向云卿。
云卿满意地勾起嘴角,果然,狐狸都是爱美的动物,狐妖怨念所化的这怪物也不例外,不知道等它照了镜子会不会直接把自己吓自闭。
罗菏看着云卿落下的地方,眼神微变,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云卿落下的地方有一定的规律,一阵尘土过,罗菏看清了几片嵌入地表的桃花花瓣,这是……
罗菏曾经在一上古卷轴中看到过一个阵法,以血为媒,以命为眼,布阵者与阵中之物同归于尽。
只是守护神,会为了对方做到这样?
罗菏心中不解,这就是狐妖吗?明明对对方无情,却能表现出至死不渝的模样?当时的元郎便是这样动心的吧。
只听一声尖锐的狐鸣,那怪物的利爪刺穿云卿胸口,鲜血淌过沙土地,染湿了一片片桃花瓣。
空间里,六崽哭喊得贼jr凄凉,【卿卿大人啊!!!】
诡异古怪的纹路将染血的桃花花瓣连接在一起,那怪物察觉到不对想要逃开,
在罗菏看不见的地方,云卿冲那怪物做了个鬼脸,“丑八怪,丑八怪,丑,八,怪!”
六崽:???
那怪物又一爪子捅穿云卿胸口,
六崽:……
云卿跌落在地,血水浸湿了她的衣裙与头发,罗菏看着眼前这一幕,一面告诉自己云卿是会祸害人的狐妖,一面又清楚的意识到,云卿会变成这样是为了救自己。
狐妖多爱美她是知道的,但云卿如今脸上除了被利爪划出的痕迹,还有被染上的半脸血污。
而在罗菏眼中惨了吧唧的云卿还有心情吧咂嘴,
这么多世界她吐了这么多次血,果然狐妖血和人血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就在那怪物要落下最后一爪了解了云卿时,罗菏袖中白绫一转,将云卿从阵法中带了出来,那怪物嘶吼着想要扑出来,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然动不了,不管它怎样疯狂想要逃出来都没有办法,
怪物的躯体出现了肢解的痕迹,一片桃红色花瓣不知从何处飘到怪物眼前,幻化出镜子的模样,那怪物看着那镜中的丑陋形态,忽然停止了挣扎,
没过多久,一具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扬起一阵尘土。
……
夺笋呐
六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这,这,这,这还真他娘是被自己丑死的?
倒在地上扮演昏迷不醒小可怜的云卿悄咪咪睁开眼,嘴角若有若无地扬起,
谁让它朝她那如花似玉的小脸下手的,她可是很记仇的,
哼!
远处传来有人破了禁制的声音,罗菏立马握紧了手里的长剑,却见来人不是怪物,而是个人类男子,罗菏不自觉地舒了口气,手中的长剑也松了松。
廖祈鞍终于登上了山顶,就见云卿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脑中轰然一下,慌忙朝云卿跑去,
看着云卿紧闭的双眼,廖祈鞍猛转头看着罗菏,“她怎么了?”
“她怎么了你不会看吗?”罗菏对于人类的容忍度向来是挺高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看着廖祈鞍心理隐隐有一些烦躁。
廖祈鞍深吸一口气,将手指搭在云卿颈间,忽然就呆住了,
罗菏问道,“死了?”
怎么会,狐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
想着,罗菏也将手指搭上云卿脖颈,皱了皱眉,“真的死了?”
罗菏站起身,拂了下衣摆,对廖祈鞍道:“如今我这命也算是她救的,这一命换一命,我也该帮你解了那诅咒。”
“什么一命换一命?”廖祈鞍转头看着罗菏,眼眶发红。
“你不知道吗?”罗菏看着廖祈鞍,眼中有些许怜悯,“她说她是你的守护神,只要能救你,就算是用她的命换也可以。”
廖祈鞍不可置信地看着云卿,半晌,抬起头道:“您能救救她吗?”
罗菏看着廖祈鞍,扬起眉,“你不会喜欢上这只狐妖了吧?”
“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看她死。”
喜欢吗?廖祈鞍心中忽然一阵无措,他喜欢云卿吗?
罗菏淡淡瞥了眼云卿,转身离开,“我又不是神仙,怎么能让她死而复生。三天后我会按照约定解开你身上的诅咒,若你没事,就先离开吧。”
“……好。”廖祈鞍低声道,“多谢您。”
罗菏一声冷笑,“别,别谢我,要谢就谢你的守护神吧。”
值得吗?
罗菏往道观走去,
他也许不喜欢她,单单只是守护神,能做到这一步吗?
是因为喜欢他吗
狐妖……怎么会有心?
……
床上的火狐睁开眼,苦着脸吐了下舌头,这血水再嘴里放久了的味道真恶心,廖祈鞍在屋外思考人生,她得趁这这个时候漱下口。
火狐悄悄落到地上,在地上留下了一个血污印子,
云卿眼角一抽,
噫,好恶心
不行,她还得洗个澡。
火狐蹑手蹑脚地溜到水槽边,小小的肉爪费力地用爪子捧起葫芦装了水,将自己收拾干净后,火狐心满意足地靠在水槽旁舒了口气。
门
它忽然开了
廖祈鞍想了许久,他不得不承认,云卿对自己真的是不同的,不仅仅是因为她守护神的身份。他喜欢她的笑,喜欢她恶作剧般的撩拨,闹得他面红耳赤,
方才见到她没有气息的模样,他心底是巨大的恐慌。
他……动心了吗?
推开门的那一瞬,廖祈鞍就看见了水槽旁的火狐,金色的眼眸带着狐狸特有的似睡非睡朦胧感,
没有一丝犹豫,廖祈鞍冲了过去,将云卿搂进了怀里,“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是,他动心了,但那又怎样,
她是他的守护神,会永永远远陪在他身边,能和喜欢的人白头到老难道不是最幸运的事吗?
云卿被人忽然抱紧,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男主这抽的是哪门子疯?
啊啊啊啊,脏死了脏死了,离老娘远一点!
廖祈鞍不顾云卿的挣扎,将她搂得愈发的紧了,云卿放弃挣扎,幽幽翻着白眼,火红的尾巴在身后有气无力的一甩一甩。
“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廖祈鞍将脸埋进云卿湿润的皮毛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
……
三日后,廖祈鞍到山上去寻罗菏,
罗菏走出道观,就见廖祈鞍脸上不但没有难过,反而还带着些许愉悦,
暗自皱了皱眉,罗菏忽然为云卿感到不值,他根本不喜欢她,甚至为她的离开而高兴,那她之前为他所做的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为了个狼心狗肺的男人要以命相博……
罗菏忽然想到了自己,她这么多年一直恨着那狐妖,甚至想要杀尽天下所有的狐妖以解心头之恨,那元郎呢?他就没有错吗?若他不愿,又有谁能勾引了他去?
元郎……
她一直在自欺欺人,以为没有狐妖,元郎就会一直爱着自己,但…其实事实怎样,她一直很清楚,不是吗?
罗菏面无表情地看着廖祈鞍,“你随我来吧。”
许是把对元郎的恨转移到了廖祈鞍身上,罗菏在解咒时动了些手脚,假设原本廖祈鞍要承受的疼痛是一级,那么在罗菏的操纵下,他要承受二十级的疼痛。
罗菏不得不承认,虽然这人人品不怎么样,但毅力是真的好,哪怕最后痛到昏过去都一声不吭。
……
罗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终于清醒过来的廖祈鞍有些脱力地靠着门框。
思及云卿还在山下等他,廖祈鞍没有停留,艰难地一步步往山下走,虽然他竭力地想要走得与平日里正常时一样,但腿却控制不住的有些颤抖,廖祈鞍好几次差点跌倒在地。
山脚竹屋外,云卿背对着山路,给几株花浇着水,廖祈鞍强撑着坐到石椅上。
云卿没回头,“回来了?”
“嗯,回来了。”廖祈鞍看着云卿绰约多姿的背影,脸上扬起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笑意。
……
到了要离开的那天,云卿提出要去感谢一下罗菏,
那天所经历的疼痛仿佛突然袭来,廖祈鞍眉心一跳,却依然柔声道了声好。
…
“罗姑娘,谢谢您。”
罗菏看着眼前笑盈盈的云卿,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你…没死?”
“妾身的小将军都还活着,妾身怎么敢先死呢?”
跟在云卿身后的廖祈鞍闻言俊脸微红。
罗菏难得的对廖祈鞍地感到些许愧疚,但这愧疚转瞬即逝,在云卿蹭到她跟前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早已过了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那金色眼眸仿佛盛了薄酒,朦胧醉人。
“罗姑娘很美呢,要多笑笑才好看啊。”
云卿转头看了眼廖祈鞍,“转身。”
廖祈鞍乖乖被过身去,云卿趁罗菏不注意,在她脸上吧唧一口,弯起的眼睛如湖水里落进一轮明月。
在罗菏呆愣时,云卿牵起廖祈鞍的手就跑,
哦,溜了溜了!
罗菏不知在山顶站了多久,直到一阵风过,吹起系在绳上的符咒,这才面无表情地回到了道观。
衣柜被打开
清一色的白色衣袍,除了角落头的一件长裙,红色的衣摆,袖口绣着半枝莲。
罗菏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衣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