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的场景,张哲旭到此时依然刻骨铭心……
那是一个晌午,略有些微风。但由于是夏季,吹的风多少带着些热流,刮在人脸上,闷闷的。没有一丝凉气。
此刻的张哲旭正自一袋一袋的扛着麻袋,头上大汗淋漓不止。
就在张哲旭的不远处,有一个不及垂髫的小男孩,在他附近的沙堆处玩的不亦乐乎。
这小孩是一个李姓大哥的孩子,因为孩子母亲过世的早,家里没人照顾,所以每次出工时都要将其带在身边。孩子没有正经的名字,大家平时都叫他狗蛋。因为李大哥觉得,贱名的孩子好养。
“呦!狗蛋!玩沙子呢啊!”
一个挑事的声音又一次不合时宜的响起,为什么说又一次,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平时一直跟在赵天宝身边耀武扬威的张甲。狗蛋虽然年龄小,但胆子并不小,因为他早就习以为常了,每次在这玩,都能遇见几个讨人厌的家伙。
“还不说话,每次都不说话,你个哑巴小杂种!”
张甲大概是因为这小孩每次都不理会他,又或者他就是个装腔作势仗势欺人的小人。这一次,他不想就这么放过眼前这个小孩了。
“你们几个,把他给我抱起来,带走!”
说罢,跟随他的几个小弟就动起手来,这一次,小狗蛋真是被吓到了,他大哭起来,边哭边喊:
“放开我,你们这些狗东西!呜呜呜……”
因为孩子哭的声音太大,惊动了正在干活的李大哥和张哲旭等人。李大哥急忙放下肩上的麻袋,跑向张甲等人。
“放下狗蛋儿,你们要干什么啊!”
“呦!过街的老鼠还有发言权么?了不得了呢!这孩子,不懂事,我要帮你教育教育!”
张甲的声音很是慵懒,他瞧都不瞧李大哥一眼。
“我求你们放了我孩子吧,他太小,不懂事,您别和他一般见识啊!”李大哥现在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别提有多着急了!
“笑话,我管他是孩子还是大人,我想教训,我就教训!你要不服,我就连你一起教训!”
张甲咄咄逼人的走向李哥,拽住了他的衣领。
“一身的臭汗!恶心!赶紧滚吧!”许是觉得李哥的身上太过脏臭,张甲刚抓住他的衣领,就松开了手。
“爹!救我!呜呜呜……爹……”狗蛋哭的越来越厉害。
“你娘了个狗东西!我跟你拼了!”
孩子的哭声让李哥失去了理智,不管三七二十一,当头就给了张甲一拳,张甲的脑袋上瞬间起了一个大包。因为根本没有防备,这一下子完全出乎张甲的预料。此刻的张甲捂着被打的地方,喊着疼。
“嘶,你个狗娘养的!敢打我!活够了么?”边说,边叫小弟上前。把李哥围了起来,就是一顿痛打。
“别打了!”
张哲旭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义愤填膺的喊着,并迅速的拦住了那几个小弟。毕竟张哲旭小时候练过点三脚猫的功夫,所以对付这几个市井小弟,还勉强凑活。
“又多了一个活的不耐烦的吗?好啊!一起给我打!”
张甲此刻捂着刚才被打的地方,一个劲儿的喊疼。毕竟张甲的人多,张哲旭和李大哥已经有些支架不住了。此时两人蹲在了一处墙角,都没有了还手之力。
“何必这么野蛮呢?好像我赵天宝多么多么的不讲道理似的。都住手吧,都别打了,闹出了人命就不好了!”
一个特别有力的声音很合时宜的出现了,这个声音,正是张甲的老大,赵天宝的。听到这个声音,所有的小弟都停止了打张李二人。
“老大……”
“张甲,做事还是这么鲁莽,其实这事吧,也挺好解决的,你们俩叫什么名字?”赵天宝的目光突的落在了张李二人身上。
“张哲旭!”
“李大壮。”
“很好,我看就这样吧,你们打伤了我的小弟,偿命的话太严重,你们就一人赔偿我二十两银子吧!”说着,他伸手式意几个小弟把孩子放下。
“就这么定了,多么完美的解决方法,哈哈!张甲咱们走吧!”
语落,赵天宝带着众人扬长而去,只剩下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张李两人,因为周围的其他人早就被吓得回去继续干活了。
狗蛋缓缓的跑到李大哥的身边,不由分说的哭着,别提有多伤心了。张哲旭看在眼里,既无奈,又抱怨,抱怨自己的无能,更抱怨这世道的不公……
姚若轩认真的听张哲旭说完,真的是不胜唏嘘。两个人就这么彼此对视着,一时间竟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
上塘河底,鳞儿正皱着她那美极了的眉毛发呆。(此刻的鳞儿是人头鱼身。)她还在想着上午时那个救了她一命的年轻书生。
“世界上原来有这么清新脱俗的人类啊!鲨鱼大哥还说这世上人类没有好东西!真是胡说八道,就骗我这个不懂世事的小傻鱼。”
鳞儿此刻的心里美滋滋的,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鳞儿,你在这发什么呆呢?我可告诉你,一会鲨鱼大哥就回来了,你千万不要让他知道咱们白天发生的那件丑事,更不能让他知道你是因为那条整天嘴里喊着神经病的隐墨才……”
“鳞儿?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鳍儿见此刻的鳞儿没有半点回应,不禁问道。“啊?我知道了鳍儿。”
“不对劲儿,不对劲儿!”
“怎么不对劲儿了?”
鳞儿看鳍儿一直在摇头,还做出一副很是玩味儿的表情。心里不知怎的,居然慌了起来。
“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从白天见到那个书生以后,你整条鱼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还有你看那个书生的表情,还有……”
“被你猜出来了!”鳞儿的脸红红的,羞涩的可以装下一只大红苹果。
“你可知道,鲨鱼大哥不会让我们喜欢上凡人的!”
“那就不让他知道啊!”鳞儿冲口而出,而且说这话时,貌似做好了什么决定。
“鳞儿,你又在打什么歪脑筋?”鳍儿是越来越不理解此刻的鳞儿了。
“真是鸟儿长大了想高飞,鱼儿长大了想出水!”
“对!你说对了!我要出水!我要找他!”
鳞儿的眼神十分笃定,鳍儿看到这样的鳞儿,虽然已经隐约猜测出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