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取之，必先予之。

这个道理陈超很明白，于是他就像人肉度娘一样，任凭老樊提问，凭着前世对股市的知识，能回答的就回答，不能的回答的就胡诌，反正这时又没有网络，老樊也没地方查去。

餐桌上摆上了几道菜，都是现成的熟食，朱阿姨也是懒惯了的人，一般不下厨。

老樊给陈超夹了一个烤鸭腿，“来，吃鸭腿。”

“樊叔叔太客气了。”

吃了一会，老樊开口道：“小陈你对下半年的股市怎么看？”

“看空。”

老樊微微一凛，他还有五万块钱在股市里，大部分散户都有两个特点。

第一亏了钱的话打死不说，第二就是一厢情愿希望股市涨。

所以陈超对下半年股市看空，老樊心里是不高兴的，他喝了一口啤酒问道：“为什么看空？”

“还是去年炒的太疯狂了，今年还账吧。”

“哎！”老樊一拍大腿，“都是你朱阿姨，我朋友去年去盛海那边炒认购证，她就是不让我去，否则我现在早就是百万富翁了。”

“差不多得了啊，你自己抄底抄到半山腰，还怪我头上了。”

说着朱阿姨就开始数落老樊，陈超心里觉得好笑，这人性真是一成不变，此时是1993年，但是散户的心态和2008年，2015年是多么的相似。

天天喊着抄底，最终钱全套进去了，抄底不成，成了股东，本来想搏个短线，结果成了长相厮守。

朱阿姨口沫横飞，老樊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你懂个屁！头发长见识短，国家能让股市垮了啊？我们股民要是跳楼了，国家会见死不救吗？”

一见老樊发飙，朱阿姨不说话了，老樊转向陈超问道：“可是我听收音机里说要救市。”

“救市？或许吧，但是去年买进的那部分人都还有利润的，这股价一涨，他们还是会抛的，所以救市也是暂时的，还是要等做空的力量消减之后再进场比较好。”

老樊一脸不高兴，因为他年初进的五万块钱现在就剩一半了，肉疼啊。

“樊叔叔，你这么想啊，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股市天天开门的，何必在熊市的时候火中取栗。”

“有道理，有道理。”老樊自言自语，但是让他认输，那确实很难。

一看时机差不多了，陈超准备谈谈店面的事情了，可是很奇怪的是，每当他提起店面的时候，朱阿姨和樊叔叔就故意岔开话题。

经验告诉陈超，这一夜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否则不可能这样的。

“朱阿姨，昨天下午那事……”陈超不管不顾，再次提起，没想到朱阿姨再次岔开话题。

“老樊，你们两个既然聊的那么投机，那我看今天就留下小陈，不过晚饭你们自己解决，我下午去一趟张婶家。”

“去吧，去吧。”

“……”

陈超再想开口，老樊一把抓住陈超的手，“走，去我书房，我们好好聊聊，我有好茶，今年朋友送我的龙井，你尝尝。”

朱阿姨走后，过了半小时，陈超借口也离开了，他知道肯定是出问题了，但是不知道具体是出了什么事，于是找到叶梦，希望通过她妈妈打听一下。

*****

小炒店里，陈超喝着玻璃瓶装的橘子汽水，心里是七上八下的，没过多久，叶梦回来了。

陈超把电风扇定下来，朝着叶梦吹，“先喝点汽水吧。”

“我不喝，容易变胖的。”

“呵呵。”

叶梦知道陈超心里急于知道事情的原委，也不喝水，就先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其实事情也很简单，昨天傍晚朱阿姨另一个亲戚介绍了一个朋友，温州来的，要做生意，开的租金是2000一个月，而且表示可以先付一年。

就这样，在朱阿姨心中，陈超就彻底被淘汰了，要不是今天陈超和老樊聊的还算愉快，那朱阿姨都不给好脸了。

2000月租，一年2万4，以一个重生者的视角来看，这价格也不贵，如果陈超有现金，就算加到2500也可以，但问题是，陈超手头启动资金就2万块。

说完之后，叶梦安慰道：“陈超，你也别生气，这朱阿姨人品有问题，说好了给我们一晚上时间考虑，怎么又答应别人了。”

陈超笑道：“我们喊她一声阿姨，但其实非亲非故，人家出到2000，确实没理由不租给别人。”

叶梦眉头微微皱起，“你别担心，我再帮你打听一下其他地段的门面，难不成还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哈哈。”

离开小炒店，陈超再次来到那四间店面，想要找到更好的，不是不可能，但一个是时间不允许，另一个还是资金问题。

陈超不甘心，决定再试一次，如果真不行，那只能等从老家回来之后再把超市开起来了，可那耽误太多时间了。

*****

晚上7点，太阳连余晖都落下了，天已经黑下去，这时候老樊拿着收音机下楼遛弯去。

这时莲城大部分地方还没有发展起来，往南走几步就是农田，20年后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些农田都变成了一栋栋高楼，这时江边废弃的清朝城墙已经摇摇欲坠，而后来被修缮起来，成了很重要的旅游景点。

老樊遛弯就沿着农田旁的土路走，江边晚风吹来，无数蜻蜓在空中飞舞，这是城市中最惬意的时候。

老樊边走边听着收音机，忽然身后有人喊了一声樊叔叔。

老樊一转身，有点惊讶。

“是你啊，小陈，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超觉得也没有必要拐弯抹角了，开口道：“樊叔叔，我知道你们家是你做主，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你看怎么样？”

“交易？”

老樊微微一笑，“是店面的事吧？”

陈超点点头。

“小陈，我们聊的很愉快，但是一码归一码，我也不瞒你，那四间店面我准备租给别人了，对方出价更高，我没有理由拒绝，在商言商，你说呢？”

“当然，但如果我能拿出让你动心的东西，你是不是可以重新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