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七章 破风(1 / 1)与王争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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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头前合互严更,残甲裹身寐不成。忽闻悠悠羌管声,血书排案泪纵横!

“鱼朝恩,趁着史思明尚未攻来,你赶紧走吧!”望着那桌案上排放的血书,李亨的心情很是沉重。

“殿下,要走一起走!”

但见李亨颓然如斯的模样,鱼朝恩不由得一阵凄然。这是殿下第三次要驱赶于他!

自他投诚以来,便一直处于提心吊胆之中。尽管李亨也曾说过,要赐自己宫刑,却迟迟未见落实。

鱼朝恩在暗自庆幸之余,便开始重新去认识李亨,乃至坚守在这里的每一个人!

他历来瞧不上文人,对待宦官更是鄙夷至极。可是,他们都以一颗赤子之心,用实际行动影响着自己。

李亨更是无所畏惧,他身为大唐太子,却能够抛却身份的负累,时刻冲杀于战火的第一线。

经过连日来的热血洗礼,他已无法做到置身于事外。回想起白日的战况,鱼朝恩禁不住一阵感慨。

他钦慕于颜季明的书生气节,更折服于李静忠的口技表演。最令他有所触动的是,李亨与李静忠之间的那一份牵绊。

有一位叫作梅姑的女子,永远活在了他的心里。看着尚在豆蔻年华的光景,却是那样的深明大义。

在得知军中余粮匮乏后,为了体谅守城军民,她更是节衣缩食,以至于脸部浮肿不成形。

当炮火再度袭来,她依然毫不退缩。哪怕是身受重伤,都不忘去捡兵士们留下的血书。

“李静忠,这是将士们留下的血书,你一定要设法送出去!”李亨一面整理着血书,一面嘱咐着旁边的李静忠。

“殿下,这件事交给鱼朝恩便好!”李静忠睨视着鱼朝恩,也不顾李亨是否有所反对,直接将那血书递了过去。

“殿下请放心,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鱼朝恩忙跪于地,双手接过血书,极为郑重地点头。他深怕李亨信不过自己,在下一刻转身之际,便拔刀刺入下身。

“鱼朝恩,你这是何苦?”

李亨心头猛地一惊,纵然他说过不需要心腹。但总有人愿将此话当成一种考验,来证明自己所谓的忠诚。

“殿下说过要赐我宫刑,既然您不肯动手,那我便挥刀自宫!”

鱼朝恩垂着头夺门而出,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发出一阵低沉而隐忍的呻吟。

就在这时,颜季明正疾奔而来,刚好与他撞个满怀,更听得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颜季明还在纳闷之际,李静忠便已闻声探出身来。在得知兵士中毒一事后,李亨更是陷入了沉思。

这接连数日的浴血奋战,守城军民的数量严重锐减,连同李静忠带来的那一众侍卫,也早已死伤过半。

此时,他脑中有一幕挥之不去的影像。在猛烈的炮火侵袭之下,那猎猎招展的旗帜,已然呈现倾倒的趋势。

“三公子,你让我过去!”

只见一名年轻的兵士,慌忙之间奔上城楼。尽管他的肩部已然中箭,却还是不顾一切地冲挡在前。

“唐铁牛,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颜季明颇为不解,匆忙将他拦了下来。

“颜大人说过,旗在人在!凡失旗鼓旌节者,全队斩;或为贼所取者,亦全队斩!”唐铁牛不以为然,极力地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唐铁牛本是一名孤儿,无名无亦姓,以乞讨为生。由于天生神力,便被大家唤作铁牛。

在最开始修筑工事时,他的力大无穷,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李亨对其甚为赏识,便决定赐予皇姓。

可他觉得自己身在大唐,非要以国号为姓。犹记得当时,颜杲卿戏言称道,若以国号为姓,当做大唐扛旗手。

他自然也惧怕死亡,比起贾大胆,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姓氏,已全然顾不得其他。

那一刻,颜季明已无话可说,便只好放他过去。在没有任何遮挡的情况下,唐铁牛迅速地扶起大唐的旗子。

在叛军炮火的猛攻下,城楼加固的工事防御轰然崩塌。唐铁牛更是不顾危险,观看着周围的战火形式,掩护着李亨先行撤离,而他最后便交代在了那里。

旗在人在,这便是信仰的力量。迎着逆流破风而上,冲开一切逆袭长天,热血激扬迎接挑战,黎明之光就在眼前。

叛军都城,洛阳。

烟花划破漆黑的夜空,绽放出绚丽的光彩,整个洛阳都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

眼下,众人皆纷纷前往景苑的沉鱼阁,满心欢喜地赶赴着一场视觉盛宴。

据说,这盛宴是大燕皇帝所承办,除了众位朝臣之外,还邀请了洛阳的各界人士,上至名流士子,下至商贾工匠。

安禄山如此大张旗鼓,别说是轰动洛阳城了,就连同长安城都嗅到了不同的讯号。

这一刻,安庆绪算是看出来了,父亲此举大有深意,表面上是为新妃庆贺生辰,而实际上是在变着法的收买人心。

可皇后段氏却不这么认为。她在嫉妒新妃倍受恩宠的同时,对安庆绪不可谓不恨之入骨。

这安禄山新封的俞妃,原本是安庆绪的女人。她行为举止粗俗,一度不具存在感。

段氏甚是想不通,那女人不过是商贾出身,如何在一夕之间,竟能获得如此尊崇的地位。

还有,安禄山为了给她庆贺生辰,简直是倾其所有!回想自己当初的封后大典,都不及此人的半分排场。

想来这是安庆绪的阴谋无疑了。他虽然看上去毫无主见,但是为了这太子之位,当真是不惜一切代价。

这安庆恩想要跟他斗,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何况,对方行事不按套路出牌,只怕是很难抓住其把柄。

安庆绪作为受害者,他当然不能接受那样的事实。要说俞妃的姿色并不出众,只是会制作烟花而已。安禄山偏偏就看上了她?

“晋王,这么重要的时刻,你还抽空前来陪伴于我!”

净尘斜倚在小轩窗前,极目眺望着夜空中那盛开的烟花,唇角牵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安禄山特意举办这场烟火盛宴,无非就是想给我难堪!”安庆绪冷笑一声,继而淡淡开口道:“净尘,我说的那件事,你可考虑好了?”

“不用考虑,我答应你便是!”净尘心下一阵不宁,眸色却是异常平静。

“走,随我赴宴去!今日不只是俞妃的生辰,也是你的生辰!”

安庆绪激动地牵起净尘的素手。一想起史思明那恼怒的样子,心底便划过一念得意。

这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老天当真待他不薄。不仅将如此绝色安排到自己身边。但更为巧合的是,净尘与俞妃的生辰竟在同一天!

“好!”

净尘笑得更加温婉,凝视着安庆绪那痴笑的样子,恍然间让她想起了少年时的李亨。

“这是破风剑,我们胡人的传统。我要跟所有人宣布,你是我安庆绪的女人!”安庆绪说着提起破风剑,轻轻地递到净尘的手上。

“破风无求,与子携手!”

净尘抬手接过破风剑,心中很是沉重。这一念破风,所承载的恐怕是一场宿命与劫难。

她曾翻看过《大唐要略》,早已掌控了每个人的结局,却唯独掌控不了自己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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