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蝶给公子羽沏了一杯茶。

“这是我自茗的‘梅栖’茶，除我之外，还从未有人饮过。”

公子羽好奇地问道。

“秋若枫也没喝过？”

“这茶只有命中之人才能饮出味道。”

“秋若枫不是你命中之人？”

叶小蝶望着公子羽笑而不语。

公子羽得到了答案，满意一笑。

他端起茶，呷了一小口，缓缓闭了眼。

叶小蝶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期盼。

“公子看到了什么。”

“雪光疏映，红梅依盼。”

“还有呢？”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还有呢？”

“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叶小蝶没有再问。

因为她已经哭了出来。

公子羽递给她一片洁白的丝巾。

叶小蝶低声道谢，然后轻轻地擦拭着泪水。

待到情绪稳定后，她似乎对先前的失态颇为害羞，脸色通红。

“我...我失礼了，还请公子不要介怀。”

公子羽轻摇折扇，悠然地说道。

“无碍，男人总是会弄哭女人的。”

叶小蝶最讨厌轻浮的男人，此时听到公子羽调笑，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想到公子也是...性情中人。”

公子羽一本正经地说道。

“食色性也。”

“可外界却说，公子羽是名孤高自洁的翩翩男子。”

“外界还说，无形剑从天南杀到海北杀人不眨眼呢。”

叶小蝶又笑了一声。

“也是。”

然而，她脸色又黯然了许多。

“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公子来晚了。”

“无事，男人最喜欢别人的女人。”

“那公子就失望了，小蝶还是云英未嫁之身。”

“那更好了，而且很快还会加未亡人这个名头。”

叶小蝶心里一惊，连忙问道。

“这是为何？”

“你很关心你的未婚夫？”

“秋水山庄之事，我不能置之不理。”

“你带我来，就是要说这些的？”

“本来还有的，但你故作玄虚，装神秘，我不喜欢你，所以不想说了。”

“你知道我的武功独步天下，还可能杀了你未婚夫，还敢这么凶悍？”

“反正我左右也打不过你，现在不凶，什么时候才凶？”

“你对那些下人都那么温柔，为什么对我却这么凶？”

“你对那些女人都文质彬彬，为什么对我却如此无礼？”

公子羽笑了出来。

“秋水山庄即将聚集整个天下武功最强的几个人，你一个弱女子又能做得了什么？”

叶小蝶一听这话，就要起身，却被公子羽一把拉住。

“就算秋水山庄到了灭顶的危机，还有那在外风流的少庄主，争权夺利的二当家以及装疯卖傻的庄主顶着呢。”

“姓秋的男人又不是死绝了，需要你一介女子去拼命？”

叶小蝶怔了怔，瘦弱的身形摇摇欲坠。

“你是说，老爷他其实没疯？”

公子羽叹了口气。

“需要他不疯的时候，会不疯的。”

“那...我做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意义就是，你独力支撑秋水山庄六年不倒，换了秋棠柏的抚养之恩。”

叶小蝶静了半晌，自嘲地说道。

“我不懂，为什么你会如此在意我这个被所有人利用嘲笑讥讽的女人。”

“你已有了令天下所有人的艳羡的红颜知己了不是吗？”

公子羽忽然问道。

“如果你明天就要死去，你会想做什么？”

叶小蝶一愣，然后笑道。

“可能会想摘下你的面具吧？”

公子羽的嘴角也有了笑意。

“若是我，我会随心而为。”

叶小蝶扁了扁嘴。

“其实是为所欲为吧。”

公子羽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一生一世一双人，多令人羡慕，可你能喜欢一个人多久？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若是你们的寿命永远也没尽头，你们多久之后会相看两厌呢？”

叶小蝶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公子羽眨了眨眼。

“按你的说法，女人也要喜欢很多男人才对，你能允许吗？”

“当然不能。”

“贪心，霸道，蛮不讲理。”

“这个世界本就不讲道理。”

“因为被爱，所以有恃无恐，那你爱她们吗?”

“当然。”

公子羽看向窗外，像是在看天空中的飞鸟，又像是在看某个不在此处的人。

“因为爱，所以才会在她们面前表现出她们最需要的模样，而她们面对我时，也同样如此。”

“天香的童年有所缺失，于是我如兄长般宠溺她。”

“天骄独立自主却渴望着为了一人奉献所有的爱情，所以我将天外天交给了她。她注定不是一般的女子，其实也在享受这个过程。”

“飞燕需要安全感需要依靠，所以我冷无情地‘利用’她。她为了一直保有被利用的价值，就会不断地成长，变得坚强起来。”

叶小蝶忽然打断了公子羽的话。

“等等，飞燕？官飞燕？官云的女儿也是你的女人？！”

公子羽这才发现自己说得有些多了，故作糊涂地问道。

“我有说吗？我记不清了。”

叶小蝶哂然道。

“你总是戴着面具的原因，我终于知道了。”

“什么原因？”

“哼，若是没有面具啊，你这厚脸皮已经天下闻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