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山丁和向新华两个人,因为着急赶路,所以中午吃了点饭,就上马急奔,中间只是稍微休息一会,喂一喂马,给马匹饮了一些水,就继续前进,一直跑到半夜时分,薛山丁见到前边的树林也来越密,已经不能跑了,要是再继续前进就只好下马步行了,这样,薛山丁对着向新华说道:“前边的密林中我们选择一个避风的地方,然后我们就住下吧,明天早晨我们早点出发也就是。”
“好,你定吧,这样的事情我是整不明白的,你就是我的水相”向新华说道。
“嘿嘿,我这是一个人给两个人当水相了,你也不怕我将你扔到这原始森林中,让你哭天不灵,叫地不应。”
“你要是真的能下这狠心,那么我就是瞎眼了,那么我也就没有脸面再活下去了,我就在这里吊死给你看”向新华抱着薛山丁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真咬啊”薛山丁说道:“我的天啊,你这个丫头真的下得去嘴,嘿嘿,我的羊皮袄味道怎么样?”
“让你欺负我,咬死你”向新华说道。
“嘿嘿,我能舍得吗?怎么也不会将你一个人扔在这里,只要你不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我就不会这样做的。”
薛山丁一边和向新华说笑,一边砍伐树木,搭建窝棚,然后用松树枝丫垫在地上,在上边又给向新华支起了小帐篷,铺上了厚实的两层皮子,薛山丁用积雪和木头将窝棚的四周的苫布压住,避免进风,这才开始准备做饭,向新华帮着端来满满的两盆子积雪,放在刚刚开始烧起来的篝火上,然后去那边拿下来装马料的袋子,给三匹马喂上,然后来到了火堆边,看着薛山丁竟然拖拉回来四五根站干木,用锯子锯成一段一段的,放到了一边,将枝枝叉叉的树冠,放到了窝棚的四周,形成屏障,又走到栓马匹的地方,进行了加固,搭了一个简单的马圈。这才走回来,向新华就问道:“咱们每次晚上住宿都没有这样做过,今天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这样有个什么情况,也不至于让人家一下子就到了窝棚跟前。”薛山丁淡淡的说道。
“不对,一定是你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向新华说道。
“没有,有我在,你就只管睡觉,放心好了,有我就有你,就不会让你受到伤害。”薛山丁坚定地说道。
“告诉我,你今晚不对劲,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危险的苗头?告诉我,我好有个准备”向新华抱着薛山丁的胳膊说道。
“真的没事,你只管放心好了,看看咱们两个,四支枪,十个八个的毛贼,还不都是给咱们两个送菜的吗?放宽心睡觉吧。”
“告诉我,要不我还真的睡不着了,要是那样,影响了明天的工作,你就要负责任,小心我不让你回家过年,就和我在这大山里过年。”向新华附在薛山丁的耳朵边上说道。
“真的没有发现什么,你一会吃完饭就睡觉,什么都不要管,一切有我”薛山丁说道。
见到薛山丁这个样子,向新华也就放心了,心中想着可能是薛山丁是突发奇想的原因吧。
晚上的饭是薛山丁从双峰山带来的高粱米饭,酸菜炖野猪肉粉条,等到饭菜都好了,薛山丁拿出了两只饭碗,两个人就围在火堆边开始吃了起来。
等到吃完了,薛山丁点燃了马灯,挂在向新华的小帐篷的门口,然后对着向新华说道:“进去睡觉,将鞋拿出来烤一烤。”
“山丁,不老让你给我烤鞋了,一股臭味,该我伺候你才行,你也进去吧,我给你烤完了鞋,你再穿上,好不好?”
“嘿嘿,不用,我都习惯了,这样就行。”薛山丁站起来,将向新华推进了窝棚里边,然后自己拿上斧头和锯子,就着篝火的光亮,开始砍伐木头,在这周边增加了不少树冠,向新华听着外边薛山丁砍伐木头的声音,心中总是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这个不正常的举止,让向新华感觉到不安全和紧张,向新华拿出自己的手枪,顶上子弹,然后放在身边,等待着薛山丁进来。
薛山丁忙乎了很长时间,向新华几乎都要困了,薛山丁才走进来,将向新华的鞋递了进来,向新华立即穿上,然后紧张的问道:“我好紧张,感觉到一种危险,山丁,你告诉我吧,我好有准备?”
“新华,你不要怕,没有什么事情的,四条腿的狼群我都不怕,两条腿的狼我就更不怕,再说了,咱们这些家伙什,也够他们喝一壶了。”
“你是发现了有人在跟踪我们?”
“不知道,你不要担心,只管睡觉,我不喊你,你就不要出了这个窝棚,不管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出去。”薛山丁说道。
见到问不出结果,薛山丁也不说,向新华就头朝门口,仔细的听着外边薛山丁的动静,发现薛山丁在解开包袱,有向兜里装子弹的哗啦声音,还有相互磕碰的声音,还有检查的声音,以及大肚匣子的声音,这一下向新华是真的知道有危险了,要不薛山丁不会这样的。
等到过了一段时间,向新华听见薛山丁悄悄地走了出去,但是没有听见靰鞡踩雪的动静,向新华提着手枪,悄悄地出了小帐篷,来到窝棚的门口,借着外边的火光,看见窝棚前边的空地,都被薛山丁用枝枝丫丫的树冠挡住了,火光中能看见薛山丁穿着羊皮大袄在地上慢慢的爬行,并且在树枝上拴着什么,向新华一下就明白了,这是在拴。然后向新华看见薛山丁爬进了黑暗中,等了好长时间,外边也没有薛山丁的动静,向新华紧张的紧紧的握着手枪,一眼不眨的看着外边,心脏在“蹦蹦”跳动。
按理说,向新华也算是经历过战场,经历过生死的人,可是这次不同。那时候自己失去了丈夫,自己就变得什么也不怕了,恨不得死了算了,早点去找丈夫去,可是现在不同了,遇见了薛山丁,自己已经死了的心,又萌发了生机,自己感觉到了一种幸福,所以这才会有这种异常的紧张感,越是这样,越感觉到了时间的漫长,感觉到外边的各种声音,微风吹动树梢的声音,甚至连周边的野兽嚎叫声都让向新华感觉到了一种恐惧。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马灯还在燃烧着,暗红色的光亮照着窝棚里,向新华爬到薛山丁的包袱前,打开包袱,见到里边竟然还有几枚,一堆散乱的子弹,几梭子手枪子弹。
就在向新华又爬回到窝棚的门口的时候,忽然窝棚的后边传来“哒哒哒”的的声音,向新华立即跳起来,一下熄灭了马灯,然后提着枪钻出了窝棚,两步跑到简易的马圈这里,看向了窝棚的后边。
后边的枪声还在持续的,间断的“哒哒,哒哒哒”的向着,随后就不断的向着北边远去,向新华担心薛山丁,想跑出去支援,但是又担心自己被薛山丁的炸到。只好守在这里,紧张的听着周边的动静。
枪声在持续,但是已经不再向北边远离了,然后随着几声的爆炸声传来,枪声也就停止了。
向新华一直在这里蹲着,也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向新华才感觉到自己的两只腿已经麻木了,可是自己又不敢站起来,知道这周边可能还有人在埋伏自己,就只好在地上爬着,向窝棚爬去。
进了窝棚,向新华担心薛山丁,着急薛山丁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有什么危险,刚才的是不是对方撇过来的?要是薛山丁真的出事,那么自己就真的以死相拼了,将身上的两梭子子弹拿出来,放在身边,依靠着一个支撑苫布的木头上,警惕的看着门口。
天终于亮了,向新华这才提着枪爬出了窝棚,见到周边没有什么危险,这才站了起来,这时候才看见薛山丁走了回来,一脸的疲惫,向新华喊着:“山丁,你可回来,急死我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死老娘们喊什么?滚回去”薛山丁竟然大声的骂道。
“啊”向新华忽然之间感觉到不对了,这个薛山丁为什么要这样恶毒的咒骂自己?就要扑上前去的身躯止住了。
“赶紧滚回去,快点,要不老子一枪毙了你,带着你真的是累赘”薛山丁的喝骂声继续传来,随后越过那些用来当做障碍的树冠,走了进来,向新华眼睛流着眼泪,一动不动的站在窝棚的门口,薛山丁看见向新华,就赶紧的使眼色,指着窝棚喊道:“进去,赶紧给我滚进去”。
见到薛山丁这个眼色,向新华忽然明白了,原来这是在做样子,虽然不知道薛山丁是想干什么,但是一定有原因的,所以也就一躬身,钻进了窝棚,薛山丁也走了进来,一下子就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对着向新华说道:“你的水壶里还有水吗,给我一口喝”。
“山丁,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向新华流着眼泪,半跪在薛山丁的面前,一边递着水壶,一边紧张的问道。
“我们遇到了二柜了,这个家伙阴魂不散,上一次就是遇到的他,这个家伙这是有向着大盆地方向跑来了,我上一次打死了他们二个人,这次又发现了五个人,他们却是不知道我是谁,所以我们要设局,抓住他们,要不,我们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什么?二柜?你是说三合盛的二柜,上一次你不是说将他们打跑了吗?这怎么在这里又碰见他们了?”
“我知道他们,他们不知道我,这个晚上他们也看不清楚,所以我们要设局,就在这里,后边的大炮头也会跟上来的,我今天走,去找大炮头,你在这里等待着,敢不敢?我昨晚打了他们一下,但是天太黑,没有打中,我早晨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血迹和尸体,但是脚印是在这周边,可是找不到他们在哪里,我又怕你有失,所以赶紧的回来,我估计他们就在这附近,所以刚才为了迷惑他们,我是故意的说给他们听,你不要生气,我是想让他们觉得我是一个流浪在山林的绺子,他们现在势力孤单,我这样昨晚打了他们一下,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拉拢我加入他们,要是知道咱们是共产党的人,那么就完了,咱们两个就彻底的被封死在这里,他们昨晚只是在一边观察,却不能确定我们是什么人,想打咱们吧,他们可能也看见我的枪支了。”
“你这个家伙,我还以为你因为我出去,就那样恶毒的骂我呢,都几乎气死我了”向新华,一边说,一边抡起拳头在薛山丁的肩膀上就打。
“好了,你傻啊?我怎么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就骂人啊?再说就是我骂你,也不至于那么大声啊?给你使眼神也看不见,就知道哭天摸泪”薛山丁笑着说道。
“我都担心死了,你还有心思说笑。快告诉我,到底你怎么发现他们的?我知道你出去,在那边的树枝上拴,就知道真的有情况了,我在马棚那边蹲了半夜,要是我知道你的栓到了那里,我就跑出去支援你去了。”
“我的天啊,我出去的时候,你不是睡着了啊?原来你一直没有睡觉啊?”
“没有,你一个人去拼命,我多大的心,还能睡着觉啊,我是假装的”向新华说到这里“嘿嘿”笑了起来,在薛山丁的肩膀上有打了一拳头。
“你这个家伙,怎么像个凶神恶煞一样,你骂我的时候我都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恐惧和压力,你以后不会真的对我那样吧?”向新华说道。
“嘿嘿,怎么会呢?”
“不会就好,告诉我,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向新华坐在薛山丁的对面,薛山丁说道:“欲擒故纵,想办法设局,抓住他们,或者干掉他们”。
“设局?怎么设局?”向新华说道。
“我还在想着呢,等我想周全了,咱们就试试,但是恐怕今天是走不成了,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大炮头他们到来。”
“你这个家伙,又是故作高深,赶紧说”向新华说道。
“我真的没有想好,我先去做饭,边吃边琢磨”薛山丁说完就要站起来,但是向新华一下按住了薛山丁,说道:“你抓紧时间睡一会,闭着眼睛想你的局,我去做饭。”
“可也行,给马添上草料,最好是边做饭便装作哭泣,那样更像”薛山丁说道。
“啊?这也是设局?太简单了吧?”
“你就这样做,让人以为你是跟着我跑出来的绺子,或者是新上山准备单干的人,这样他们才能前来收买我。”
“我明白了,好了,我这就去”向新华就要向出走,薛山丁说道:“将你的枪藏好了,不要让人家看见。一看见你有枪,那么你就一定是女胡子了,人家要考虑收编我,拉拢我,就要考虑你的因素了,考虑咱们是不是单干的”。
“你这样的心思都是跟谁学的?是不是跟着大当家的学的?”向新华说完,就走了出去,薛山丁就自己躺在皮子上,闭着眼睛,一边休息,一边想着自己将要准备设的局,这时候想到:“要是大当家的在就好了,人家那才叫会设局啊,不管什么样的事情,马上就可以想出一个招数来对付,可是我这设计一个局,这就太费劲了。”
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那边好饭,向新华进来准备叫薛山丁吃饭,才发现,薛山丁正在打着呼噜,睡得正香,向新华不忍心将薛山丁叫醒,知道这个薛山丁一夜未睡,大概是在雪地里一直趴着,也真的是辛苦了。
知道了对手可能就在这附近潜伏者,向新华也不敢造次,只好守在窝棚的门口,警惕的看着,一直等到太阳都出来很高了,大概要早晨八点多钟了,向新华才忽然发觉薛山丁的呼噜声停止了,扭头向着窝棚里看去,薛山丁已经坐起来,正在直勾勾的看着,眼睛都不动一下,向新华就说到:“看什么呢?准备吃饭吧,咱们怎么办?你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