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数天,我没再见过言朗,他每天很忙,我向阿焕打听言朗的事,他却总是不愿告诉我,我又偷偷向二哥打听,他竟然也不和我说,只留下一句“多关心关心阿焕,总关心他干嘛。”
我没多想这句话的含义,自以为他们不想我因为言朗,而忘记阿焕。
一个月后,我与阿焕受邀参加栖和公主举办的荣彩宴,实则就是相亲宴,我本不想来,可母亲碍于栖和公主的面子硬逼我来,我硬拉着阿焕一同与我受罪。
到了宴会,满院世家公子,我眼中只看到言朗一人,他坐在位置上,与栖和公主闲谈,笑容晃花了我的眼,再见到他,我欣喜的不行。
我抑制住心中的雀跃,转念想到他来参加荣彩宴,是不是有了意中人,心情一下子从愉悦跌落到底。
阿焕看出我的情绪,问我怎么了,我随便拿理由搪塞过去,没看见他复杂的眼神,只顾着低头下陷入自己的思绪。
我与阿焕分别落座,言朗就坐在我的对面,他与栖和公主说完话,转头看到我,笑着向我点头打招呼,我慌乱向他点头,随即紧张的看向别处。
荣彩宴开始,各世家公子小姐接连表演才艺,给心仪之人观看,表演才艺全凭自愿,我没有心情,便没有上台表演,阿焕被我硬拉来更是不会表演才艺,而言朗就算不表演也会有许多人喜欢他。
台上世家公子正在舞剑,我扮作端庄坐在位置上看的兴致缺缺,偷偷看向言朗时,发觉他也正在看着我,心中清泉落入一颗石子,波澜四起。
坐累了,我向阿焕使了一个眼色,悄悄退出宴会,因为我与阿焕常在一起玩,年纪小时还有其他小姐与我玩耍,长大后,其他小姐都甚少与我来往,我时常揶揄阿焕,都怪他长了这么一张脸,还如此优秀,我又不能与他断绝来往,只能不和那些小姐交往。
我时常在宴会中和阿焕偷偷出来,在前院四处闲逛,最开始是我自己偷偷出来,后来阿焕不放心我,便与我一同溜出宴会。
我们嘻嘻哈哈与阿焕逛完前院,和他讲最近的趣事后,我们回到宴会时,已经没有了表演,很是安静,我悄悄坐回座位,我还未装回端庄模样,熟悉的女声打破我的好心情。
“栖和公主,近日我听闻襄王二小姐画艺越发精湛,王都无人能比,不知是否有幸一见?”
韩沅沅对我挑衅一笑,我无语得很,她这种人我越是生气,她便越开心,所以我选择直接无视她,怕看到她污了自己的眼,在心中骂她“多大了,还玩这种小把戏,真以为她还是12岁”
她是国安府独女,与我一般全家宠爱,她喜欢阿焕,因为她父亲与我父亲官职相差不多,又看不得我总与阿焕在一处,自小与我不对盘,事事找我麻烦。
12岁就用这种把戏对付过我,她在画具上动手,害我出丑,宴会结束,我气不过与她打了一架,她哭的梨花带雨说我冤枉她,阿焕那日没参加宴会,便没有人护我。
这件事传回府中,母亲匆匆赶来代我向国安夫人赔礼道歉,此事也就作罢,阿焕听闻后,和韩沅沅说明他不喜欢她,让她不要再找我的麻烦,她对阿焕装作无辜,点头答应,背后对我更加变本加厉,从那之后有她在的地方我都绕着走,我没有做坏事还能装哭的技能。
我虽是一脸平常,心中不由紧张,韩沅沅近一年没有找我麻烦,此次赴宴,我便没有提前做准备,而我精湛的只有萧艺和画艺,若是用公主府提供的乐器或者画材,她定会做手脚让我出丑。
我抬头寻找其他道具,触及言朗目光他正看着我,眼神暗示我看他面前的桌子,我疑惑低头,他桌面上放着一只萧,他轻点萧身向我示意,我对他一笑,领会他的意思。
栖和公主出声询问我
“舒小姐,你是否可以表演?”
我想好怎么表演萧艺的理由,向栖和公主表示可以,阿焕焦急的看着我,我向他轻轻点点头,不等我开口,便传来了言朗悦耳的声音
“栖和公主,刚刚已有其他小姐做画,正巧我出门带了一只萧,让舒小姐表演吹萧可好?”
栖和公主听后,没有为难我,点头应允,我走向言朗,他把萧递给我,我小声对他道谢,他笑着说“要有回礼的”
我拿着萧走到台上,没有想他话中意思,准备宴会结束后问他,这只萧与我惯用的相似,上等品质,我深吸一口气,凝神吹箫。
我吹的是《繁城调》,音调轻快明朗适合宴会,一曲作罢,台下响起掌声,栖和公主送我许多礼物。
回到座位,韩沅沅怨恨的看着我,我当作没看见,向言朗点头道谢。
宴会结束后,我与阿焕一同出门,他只夸了我萧艺增进许多,什么都没问,只沉默的陪我在公主府门外等言朗。
言朗出来时,参加宴会的人都已经走了,他看到我惊讶,道
“你是在等我吗?”
我点头,话刚要出口,他的属下骑马赶来,告诉他城外有野怪出没,熙王派他去捕杀。
他迅速骑上马,扭头对我说
“萧不用还我,两日后我再去找你讨回礼。”
说完,挥动马鞭飞奔远去,我看着他的背影,期待两日后快点到来。
后来与我有些交情的世家小姐悄悄告诉我,我没回来前,韩沅沅就提出让我表演,因为我不在,她等我回来又提了一遍。
对于韩沅沅,我已经没了与她打架的想法,整天就知道装无辜,烦人的很,就当跳梁小丑在自己蹦哒。
两日后,我精心打扮一番,开心的蹦蹦跳跳,带着他的萧早早出府,言朗前日给我传信,与我在云清茶馆见面。
他茶馆门口等我,身形挺拔,英姿飒爽,路过女子皆向他侧目。
我端着手,一步一步走向他,强做端庄模样,他看到我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来了。”
我傻兮兮的跟着他一起笑,回答道
“嗯,我们进去吧”
他摇摇头,温和对我说
“今天不去茶馆,我带你去别的地方。”
我点头答应,跟在他身后走,竟忘记问他要去哪里,他带我上了马车。
封闭的空间只有我们两人,我紧张的坐立不安,马车虽不算大,东西却很齐全,言朗拿出食盒里的糕点和茶水,放在桌子上,说
“路途不近,你吃些糕点。”
我呆呆点头,对他道谢,看着糕点我若有所思,这个糕点是我最喜欢的城北那家米糕,他怎么知道?也许他只是偶然路过随手买的吧。
我开心的吃了米糕,开心的擦嘴又喝了茶水,苦的我直哆嗦,言朗眉眼带笑问我
“是不是茶水太苦?”
我连忙摇头否认道
“没有没有,挺好喝的。”
他半信半疑点点头,问我
“你带着这只萧干什么?”
他一问我才想起今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还给他萧,我拍拍头一脸懊恼道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喏,我带它来是为了还给你的。”
我把萧递到他手边,他伸手把萧推回我怀中,道
“这萧品质不算差,我看你用的也顺手,之前说了送给你,你不必在还给我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对他说
“就是因为这只萧是上等品质,而且你还帮了我,我也没准备这只萧回礼,更加不好意思收。”
他轻轻摇头,一脸无奈,笑着道
“就当送你的见面礼了,你的两次回礼就是陪我游玩一天。”
“不不不,我准备道谢礼物”
我边说边摸索腰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是一块圆形玉佩,我精心挑选许久。
他惊喜的看向玉佩,抬手接过向我道谢,我摇头和他说是我该谢你。
他细细观看玉佩许久后,挂在腰间,我咧着嘴笑,心中像是打翻蜜罐一般甜,我们第一次相互送礼物,他的生活也有我参与的痕迹。
为了掩饰我傻乎乎的笑,我拿起米糕吃了起来,吃着吃着想起言朗为何随身带萧的问题,便问他
“你是会吹箫吗,为何随身带着箫?”
他轻咳一声不自然道
“我会些萧艺,那日去参加宴会,下人递给我,我随手带着,我听闻过你会吹箫,那人向你发难时,便让你用了。”
我丝毫没有怀疑他的话,对他拱手,再次表达感谢之情。
吃饱喝足后,我们到了目的地,言朗带我来了南峦山,我一边走一边给他讲小时候的事,我与他相处越发自在,他时不时笑出声,点评两句我的顽皮。
南峦山风景极好,不似北桃山满是桃林,高山层层叠叠,蜿蜒曲折,我们攀到最高处时,已是傍晚时,我们安静的坐在地上,太阳褪去余晖,染红整片天空,也染红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