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沉思良久,眼神愈加深邃。
这萧云……怕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本来就看好的鲁肃和周瑜,居然都被这小子给提前抢走了?
那可不行。
“萧云,现如今在何处?”
“回禀父亲,听说,他晨时便起兵,急行军一路向西北方向去了。”
“西北?”
孙坚眉头微皱,微摸下巴:“可有其他消息,比如,他们的具体情况。”
闻言,孙策拱手:“他们放下了辎重,只带了不足半个月的粮草。”
“萧云,周瑜三人,以及那许褚,率三千军先行。”
“只留下了不足三百人手,保护着家人以及蔡邕一家,在后慢跟。”
“而鲁肃,则出单骑径直奔洛阳方向而去。”
说着,孙策眼神锋锐起来:“下人称,望其大军,气势如虹,军旗飘扬,丝毫没有败逃之迹。”
孙坚沉思良久,喃喃起来:“莫非,他并非是被袁术吓退,而是欲出奇兵攻城掠地?”
“鲁肃,前往洛阳?该不会,是为萧云请奏天子旨意?”
“西北方向……等等,难道说,是白波军??”
他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白波军足有十余万之众!
前不久,董卓派出心腹大将牛辅,更率十万西凉铁骑征讨,结果都被打的狼狈而逃!
萧云……
只靠着三千人,就想出奇兵,将其歼灭?
再看其拖家带口的样子,多半是想要抢了河东,割据一方!
“好一个狂妄的小子,就算是我,也不敢贸然做出这等以卵击石的抉择!”
孙坚倒吸了一口凉气。
旋即,他凝神望向了孙策:“策儿,你即刻下令,随时派出探子,每隔两个时辰便探一次!”
“另外,再挑选一万轻骑,随时候命。”
“只要萧云战败,你即刻带兵前往支援,务必要将那萧云,周瑜两人救下!”
孙策思索片刻,便明白了孙坚的意思。
三千人马,战十万白波军。
多半会输!
到时,他们再来一手雪中送炭,将其救回,定可把这两位大才收入麾下!
孙策立刻点头:
“喏,儿这就去办。”
……
当天,傍晚。
一只单骑,悄然进入洛阳城,直到司徒府前。
“停下!司徒府禁止外人入内!”
“我奉王司徒旧友蔡先生之命,特来为司徒大人送信。”
“请在此等候片刻,我这就去跟王司徒禀告。”
司徒府里。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始终愁眉不展。
此人,就是大汉尚书令,王允。
“义父,请用茶。”
身旁,一位曼妙女子,缓缓弯腰倒着茶水。
娇美处若粉色桃瓣,举止处有幽兰之姿。
一袭粉色长裙,却也遮不住那傲人的绝妙身材。
再配上绝美妖媚的倾国容颜,一颦一笑,都让人难以自拔!
一代舞姬,貂蝉!
“义父可是为大汉而叹息。”貂蝉放下茶壶,站在一侧,轻声轻语。
王允悠悠长叹:“今,董贼乱汉,天下民不聊生,我等……却无法扶汉,可悲,可叹啊……”
话音未落,下人走了进来:“启禀王司徒,有一人称是带着蔡邕来信,请求觐见。”
闻言,王允眼前一亮。
蔡邕,可是他多年前的挚友。
只可惜,他远离朝堂后,就再难再见。
“快让他进来。”
“喏。”
片刻后。
鲁肃一步步走了进来。
“在下鲁肃,字子敬,拜见王司徒。”
“你说,你是带着伯喈的信来的?”
“正是。”
“将信给我。”
“喏。”
鲁肃递过竹简。
接过竹简,王允细细看去。
“哗啦!”
看罢,王允一把收起竹简,瞪大眼睛:“等等,当真有此事?”
“那萧云,以一千五百将士,击退七八千黄巾逆贼!”
“甚至,他还能吓退袁术?”
鲁肃拱手:“并无半点虚言。”
王允背着手,来回踱步。
其眼神,愈加凝重。
“萧云,好一个萧云,萧轻扬!”
“可……白波军足有十余万众,连董卓都不是对手,他真能败之?”
他不停喃喃着,眼珠来回转着。
鲁肃从容言道:
“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允转过头,凝神望向鲁肃:“你讲!”
鲁肃微微一笑:“今,董贼乱汉,苍生受难,大汉蒙尘。”
“王司徒虽被迫为董贼做事,却是百般无奈,司徒大人欲屠董贼,只恨手无寸兵。”
“倘若,萧将军能击败连董卓都打不过的白波军,岂不就是证明,萧将军,同样可以剿灭董卓!”
一言,却让王允瞳孔猛缩。
他转过头,凝视着鲁肃:“你的意思是,萧云他愿意入京剿贼?”
鲁肃拱手:“那,就要看王司徒的意思了。”
“在下是个老实人,向来只说老实话。”
“萧将军如今,并无名望,更无朝廷册封。”
“只要他能剿灭白波军,此战,定会震惊天下,届时,王司徒向陛下启奏,册封名号,萧将军即刻带兵入京!”
“大汉兴亡,在此一举!”
“司徒之举,更事关天下安危!”
王允的瞳孔骤敛。
鲁肃的话,实打实说到他的心窝里!
倘若真如此,那董贼,岂不是就可以……
想着,王允眼珠微转。
“这样,只要萧将军大胜白波贼,我即刻启奏天子,劝说董卓,定会为萧将军争来名号!”
闻言,鲁肃拱手:“某,谢过司徒大人!”
……
另一边。
南召县。
三千将士,于此地休息。
一面面“萧”字军旗,高高飞扬!
“报,探得白波军于伏牛山一带布防,每隔五里便扎一营,估计应该有守军两三万。”
探子单膝跪地,举起手中所绘制的敌人布防图。
周瑜接过帛布,细细看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五里扎一营,所有营地军驻扎山口。”
“所有白波军军营,面朝东南方向排成一字,显然是为防守董卓再度来袭……”
“若是某猜得没错,白波军定于卢氏,洛宁,灵宝三县各设五万大军,与伏牛山三万守军互成掎角之势!”
“一旦董卓于洛阳出兵,后方三县即可出兵援驰,倒是不错的防守的阵型!”
说到这里,周瑜冷笑了一声:
“只是,可惜了,他们未曾想过,东面阵营防守,却空虚了起来!”
“此乃天赐良机啊!”
“轻扬,下令吧。”
“你,我,许褚三人半夜时引大军绕到汝阳,向西攻伐伏牛山,则敌军破之!”
闻言,萧云不断颔首,眼露赞赏神色。
不愧是东吴第一大都督!
仅仅凭借一纸伏牛山的阵型图,便已经预料到敌后方的所有防御!
“来人。”
“喏。”
“大军歇息一个时辰,待到天色黑时,绕路赶往汝阳,准备与白波军开战。”
“遵命!”
当晚。
夜色如墨。
三千将士,整装待发,统一步伐沿着山路起行。
整支队伍,军纪严明,迎面便觉杀气腾腾。
恍如冥府走出的一支鬼兵!
……
渐渐。
夜深。
伏牛山西。
周瑜弯弓搭箭。
箭尖,径直直指敌方营前的哨兵。
“嗖!”
一箭,刺破夜空,恍如流星般穿梭而过对。
“咔嚓!”
哨兵应声倒地。
旋即,其他哨兵惊呼。
“不好!有敌袭!!”
然而,为时已晚。
“都给俺死!!”
许褚咆哮一声,他手持长刀,带着五百冲锋军冲杀向前。
“萧”字军旗,高高飞扬。
五百冲锋军,转眼间便已经冲向了前方军营。
许褚骑着马,一骑当先!
“刷!!!”
手中长刀,猛然而起。
不过一个转眼间,守岗的将士头颅,便被斩落!
“冲!!”
“杀光他们!!”
许褚大声咆哮。
五百冲锋军,全部冲杀进入军营!
至于白波军?
他们,压根都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趁着夜色自东偷袭!
有的将士被呐喊声惊醒,匆匆套上战甲便欲冲出。
可还没做好准备,就被斩成了两半!
有的,即便准备就绪,却也根本不是背嵬军的对手!
历史里,连金人的十万精锐铁骑,都抵不过五百背嵬军。
更何况这些白波军了?
当晚。
军营中,血光闪烁。
鲜血四溅,染满了每一个军帐。
“咔嚓!”
敌军军旗,被当场斩成两半!
这营中。
一共近两千人!
但,他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五百背嵬军杀的溃不成军。
不出一个时辰。
伏牛山北面的白波军军营中,就已经满地碎尸!
五百背嵬军。
无一人伤亡!
一战。
雷厉风行!
再看白波军。
只剩下少数几十个残兵败将,慌慌张张向南逃离。
许褚立刻问向了一侧的萧云:“将军,要不要追?”
萧云没说话,而是下意识看向了身边的周瑜。
周瑜背手而立,声音淡漠:“不必了。”
“伏牛山中,定还有近两万敌军!”
许褚懵了:“等会,周将军,这又是为何?”
“杀人灭口不好吗?”
闻言,周瑜眼神聚敛起来。
他转过头,指向了两侧的山野丛林。
“你看,此地,山峦丛生。”
“岂不是埋伏的绝佳之地!”
“打草惊蛇,方为上计。”
“待到伏牛山敌军得知消息,必定会集合大军,快速反攻!”
“我要的,就是他们回防。”
萧云沉思片刻,缓缓颔首:“相比于我们,他们更惧怕董卓趁机自洛阳出兵,将他们前后夹击。”
“除了快速回防,他们别无选择。”
“若我们于此必经之路设伏,纵使敌军有五六万,也会定当葬身与此!”
“好一招打草惊蛇!”
萧云挑了挑眉。
不愧是周公瑾。
战场上,敌人一举一动,皆在其掌控之中!
白波军虽勇,但却无谋。
董卓为何会败?
他派一个更为愚昧的牛辅去打白波军,别说是十万了,就算是二十万,也得被牛辅给打没了!
相比之下。
以公瑾之才,只需三千精锐,便可将十余万的白波军,尽数玩弄手中。
此战,岂有不胜之理?
“传令,派将士于山野间设伏。”
“我们……守株待兔!”
……
渐渐,黎明。
伏牛山,山中。
白波军军营里。
“报!!!”
惊慌喊声,传出。
军帐中。
一位三十余岁,满脸胡茬的男子还在呼呼大睡,却被探子的喊叫声弄醒。
他烦躁起身,挠了挠头,咒骂了一嗓子:“吵什么吵!”
这是白波军伏牛山一带的守军将领,杨奉。
账外,顿时陷入沉寂。
“踏马的,烦死了,本大爷睡个好觉都费劲!”男子一脸怨恨:
“滚进来!”
只见,一个满身鲜血的将士,连滚带爬的赶了进去。
那将士惶恐无比,上来直接跪在了地上,一边痛哭,一边重重磕着头:
“将军……将军,大事不妙啊!”
“昨夜,有一伙部队,从东而来,突袭伏牛山北部守军。”
“我们,我们的人手……全军覆没!!”
闻言,杨奉当场就从被窝里爬了起来,怒目圆睁:“你说什么?有人突袭伏牛山北?伏牛山北不是有两千多人吗,全死了?”
“他们多少人??”
“八千?一万???”
“不可能啊,要是真这么多人,我们早就发现了啊!!”
那将士跪在地上,声音哽咽:“他们……他们看起来,五六百人……”
“哐当!!”
杨奉勃然大怒,当场站起来就把案台给掀了:
“你开什么狗屁玩笑。”
“伏牛山北营,足足有着两千多守军。”
“你们究竟有多无能,能让五六百人给杀了个全军覆灭??”
将士被吓得重重磕头:“当时,我军正在休息,没料到他们趁夜偷袭,将士们猝不及防,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被杀穿了……”
“废物!一群废物!”杨奉气得破口大骂。
良久,他才缓过神来。
“算了,我问你,对方是什么人?”
将士低着头:“这……在下不知,只是,那人打着‘萧’字军旗……”
“萧?”杨奉眼神狐疑:“我怎么没听说过,天下哪家诸侯,有姓萧的?”
“算了。”
杨奉眼珠不停转着,面色焦虑无比。
现在,他还不敢确定,对方是不是董卓的人。
倘若真是,只怕,董卓也已经准备着从洛阳发兵,跟那伙突袭军前后夹击伏牛山了。
若是包围圈成型,自己就死定了!
若是这样,自己必死无疑!
杨奉的眼神一狠。
不如,先下手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