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道化坊一处民宅外，陈肃和庞光一左一右控制住了赵三。

陈肃：“是这家么？”

“对对，是这家，我记得门上贴的这张神像。”

现在时辰尚早，大多数院门都关着，街面上没太多行人，也就出早摊的商人在忙碌。

三人找了个容易观察的粥摊坐下，忙活了一晚上喝碗粥正好暖胃解乏。

唐朝的粥与后世有些不同，喜欢将奶放入粥中，然后可以加上些蔬菜或者肉类，又或者添些爱吃的果干之类的，一起炖煮到软糯可口。

味道的话，五花八门，失了粥本有的香味口感，却多了其他的味道。

路边的粥摊当然不可能做的很精心，也就加了些羊奶和蔬菜熬煮的，三文钱一碗，胜在暖乎。

半个时辰后，百姓家院门陆续开了，盯着的那家院门也打开了。

远远看见男主人打开院门走了出来，阖上门戴上斗笠离开，没有什么异常。

“小方，咱们跟上去？”

“不用了。”陈肃眼睛微眯了下，转头和赵三说他可以走了。

结账后，陈肃二人直奔苏府。

苏府门子打着呵欠开了门一看来人，不高兴道：“怎么又是你们两个。”

陈肃也不和他废话，直接道：“烦请通知你家老爷，那个偷书房的贼已经抓到了。”

门子狐疑的看着两人，最终还是让他们进了院子等待，自己跑去同伴了。

不久，苏践言领着秦管家等人出来。

苏践言很关心他最喜爱的双鱼砚台，看见只有陈庞二人，便发问道：“不是说抓到贼了么，贼在何处？”

陈肃拜了一礼，回道：“苏大人，贼就在苏府之中。”

“什么，本官家里，休要胡言。”苏践言先惊后疑，看向身边人，目光很快停留在秦管家身上，毕竟他有钥匙，若是监守自盗还是很容易成功的。

秦管家见老爷目光看向自己，连忙要解释，还好陈肃发话了，“苏大人，别误会，我说的不是秦管家。”

“那是何人，莫非是你胡编乱造。你们衙门里那些下流手段本官还是耳闻一些的，莫非你们是想胡乱攀咬一人试图蒙混过关么，休想！”

这已经是提前堵住了陈肃蒙混过关的可能。

“苏大人莫急。大人府上可是有一名善于垂钓的仆人。”

这下换作苏践言等人愣住了，苏府内确实有这么一位钓鱼能手，叫刘泉。

苏老爷爱垂钓，而这位刘泉是他几个月前无意中在洛水垂钓时遇见的，因见此人钓术惊人便聘为随从，专门陪同垂钓。

苏践言：“你是说他…”

“不错。”

陈肃点了点头，早上看见的便是此人。庞光认不出来，他却一眼认出，只因昨天在府门外看了一眼。

“不可能，刘泉一直不住府上，他怎么会？”

“老爷，四月初七那天晚上，刘泉确实住在府内，您忘了，那日太晚快宵禁了，您就让老奴安排他住下了。”秦管家提醒道。

这下作案的时间和机会就有了，苏践言立刻道：“速去将刘泉带过来。”

很快，刘泉被家仆押了过来，面对苏老爷的喝问矢口否认。

“老爷，冤枉，冤枉小的了。那书房锁着，小的既没有钥匙也不会开锁，怎么能进去偷的了书房的东西。”

于是众人目光看向了陈肃，等待他的分析。

陈肃缓缓挪了一步，开口道：“刘泉，你很聪明，也很镇定，你试图用进不了书房来撇清自己。没错，你确实进不去，但是你却可以不进书房便将东西偷走。”

众人越发疑惑，没进书房怎么能偷走里面的东西，都沉思着等陈肃解释。

“我想诸位都很好奇，刘泉没进屋是如何实施偷窃的，其实答案就在书房的气孔。”

“昨天我在查看过书房后就发现，书房的门窗都很结实，不是能够轻易撬开的，只有檐墙顶部开了些气孔，刘泉就是凭借这些气孔实施盗窃的。”

秦管家连忙否决，“怎么可能，那些气孔那么小，连一只手都钻不进去，何况是人。”

“不错，气孔确实小到连一只手都伸不进去，但是钓竿却可以。别忘了，刘泉是一名钓鱼能手，想必他甩钩的本事应该非常厉害吧。”

苏践言点了点头，刘泉钓鱼的本事他是见过的，甩勾精准，钓术惊人。

“刘泉正是凭借自己的钓术，将钓竿伸入气孔，将书房的东西钓起盗走。”陈肃看了眼脸上已经露出慌张神色的刘泉继续道：“其实昨天在府外看见钓竿时我就有些怀疑，只是还不敢往这方向确认。直到昨夜我与同伴略施小计从一名小贼手中拿到这副画时，我便进一步肯定了我的推测。”

陈肃手中多了一卷字画，正是那副赝品画作，将卷轴拖着道：“大家请看，这卷轴作有什么特点？”

“这…”

众人疑惑，思维已经被陈肃的表诉牵引着。

旁边的庞光不确定道：“卷轴很小？”

“不错，”陈肃给了个赞许的眼神，让庞光有些得意。

“这副画卷起来很小，比书房内其他卷轴都小，大小恰好可以通过气孔。我想，丢失的那些字画卷轴大小应该也是一般大小。除了这点之外，那名小偷承认是从一户人家中偷到这副画的，经他指认那就是刘权家。”

苏践言听到此处，黑着脸令道：“来人，带几个人速去刘泉家搜。”

几名家丁应声跑了。

而场上的刘泉已经冷汗直冒，脸色苍白。

陈肃靠近了过去，轻声道：“刘泉，其实我很佩服你的钓术，能够在黑暗中钓走那些东西，想必你应该尝试了很多次吧。只是我有一点始终不明白，你是如何偷走那方砚台的。”

几人这才想起那方砚台。

那双鱼砚台大小可是超过气孔许多的，没办法从气孔通过的。

苏老爷急问：“我的砚台呢，快说，砚台在哪里？”

刘泉支吾着说道：“老爷，不是我，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好，还在狡辩是吧，那咱们就在这等着。”

半个时辰后，苏府的仆人回来了，从刘泉家里搜出了赃物玉签和狼毫笔两支，未找到砚台。

证据确凿，容不得刘泉再狡辩，他也只能承认东西确实是他偷的。

成为苏家随从后，得知书房有许多贵重的物件，刘泉便起了贪心。四月初七深夜，趁着众人睡着后，他爬上了屋顶，通过气孔实施盗窃，或许是运气来了，盗窃出奇的顺利。第二天天亮，他将赃物裹在衣服之中带出府。

除陈肃找到的那幅画，其他几幅字画被刘泉偷偷卖了，不过他咬死自己不曾盗走砚台。

最贵重的砚台没找到，苏老爷暴跳如雷，急着要让人对刘泉动刑。

陈肃蹙眉，砚台到底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