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晏一开始听到这话,觉得难以理解,忽然之间恍然大悟。原来她是同意让自己亲,却在语言上,把这件事的性质从“轻薄”给改变成“小孩的玩闹”。
这样的话,她被小孩在玩闹中亲了一下,心里还能好受些。
很会调节心理啊!
张晏也不管她把这件事定义为什么,让亲就是好事。
他缓缓站起身来,和她靠近。
郑惠将眼睛闭上,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手却紧张地抓住衣角。
张晏靠近过去,见她皮肤白皙,面容皎美,睫毛还微微颤动,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害羞。
凑过去,在她脸上轻轻一啄,能明显感觉到嘴唇触碰的地方,渐渐地发热起来,红晕也仿佛在他亲的地方逐渐扩散开来。
这种姿态,确实让人难以抵挡啊。
在这一刻张晏就将之前说的只亲一下抛到了九霄云外,往她樱唇上吻去。
将要吻上的时候,郑惠眼睛睁开,想要挣扎。张晏将她紧紧抱住,在她嘴唇上强行吻了一下。
“唔……嗯……”
郑惠用力推拒,强烈挣扎,手不住地推在张晏的身体上,却并不能推开。
张晏见她不住推拒,就把她放开了。
在推拒的时候,一本小册子从郑惠的身上掉了下来,落在地上。
张晏低头看去,上面写的正是“安平诗集”。
原来她一直带在身上。
郑惠跳开两步,拔刀在手。
“你……登徒子……轻薄于我!……”
“这事是我不地道了,多亲了一下。”张晏摊开手说道。
“不是多亲少亲的事!怎么可以……”郑惠咬着嘴唇,羞愤难当,整张脸完全红了,头发也有些散乱,有些青丝被细汗黏在额头之上。
“那我任你砍两刀,出出气吧?”说着,他双手高举,做出一副不设防的样子。
郑惠盯着他看了片刻,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砍你有什么用!你伤口立刻就长好了,还弄得我像造反一样!”
看郑惠说话的时候,在羞愤中却也带着点笑意,好像并不是哄不好的那种,只是对她笑笑,并不说别的。
“哼!”刷的一声,郑惠收刀入鞘,转头离去。心想:打东武城的机会没要下来,还被这小子轻薄了一通,气死老娘了!
“等等。”张晏叫住了她。
“怎么?”郑惠的脚步停住。
“玩笑归玩笑,东武城还是让你去打。只是别带那么少人,也不要强攻硬拼,士兵的性命可不是儿戏,我期待你能凭借巧计取下东武城,那时你身上,也可以不用再多几道伤了。”
“嗯嗯……呸!”原本郑惠听他认真起来说话,说的入情入理,还是听到心里去的,后面又忽然撩自己,刚刚略微冰下来的双颊又再度变得火热,娇声啐了一下,迈步出去。
……
郑惠率领骑射营三百骑兵,以及一千汉军降卒,奔东武城而去。
行至半途,天色已暗,月明星稀。
郑惠一路上都心神不属。
眼看天色已然大暗,一名副将说道:“启禀副渠帅,今夜无论如何前行,也万难赶到东武城下。将士们皆已疲惫,不如在前方林中,安营扎寨,副渠帅以为如何?”
“嗯,便依此而行吧。”
当天晚上,在野外安营扎寨。
此次出兵,姜伊儿没跟着来,郑惠也不愿意和其他兵将同宿一处,就在营地附近,找了一棵大树,斜倚在大树之侧。
夜深人静,她心中思潮却不住起伏。都是因为张晏那天吻她的那两下,尤其是强吻嘴唇的那一下。
她这二十余年,从来也没有被这么对待过。在郑家的时候,因为家教严格,再加上时代就是如此,几乎和男子都没有怎么说过话。
后来落草为寇,也基本上都是和姜伊儿聊,和草莽男子除了上下级命令以外,也没什么私人关联。
而不久之前,竟然被张晏抱在怀中亲吻了。而张晏并不是她讨厌的人,郑惠对他的品貌和能力都是相当认可的,他这么一乱来,当真是搅乱了她女子的心池。
在被他亲第一下的时候,就觉得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脸颊传入心中,被他抱住强吻的时候,更是半边身子都软了。这不禁让她联想到,他那天要是真的做更过分的事情会怎么样?
那天如果自己推他的力气轻了一些,或许结果都会不一样吧……
想到这里,她更是难以入睡,遐想连篇。
有时脸上现出微笑。
有时眼中现出愤恨的神情。
有时又咬住嘴唇,手不住抓着身旁的草,短短的指甲中嵌入泥土。
有时脸上又渐渐泛起潮红,呼吸急促,然后迅速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快速摇了摇头,骂了自己一句。
“维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
终于,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坐下去了,站起身来,在营地四周闲逛。
忽然她听到前面几株大树之后似有人声,转过去一看,见火堆之旁,三名汉军正俯身在地,对着前面一块大青布,里面有许多张布,似乎都是旗子。
在火光的映照下,郑惠仔细一看,旗子上写的是个“汉”字。
“好啊!”郑惠呵斥道:“你们既已加入黄巾,还保留了汉军的旗帜,并与夜深人静之时拿出观看,是何居心?!”
这三人一看,来人乃是安平军三大副渠帅之一的郑二娘,连忙跪倒在地,叫道:“请副渠帅听我们解释!”
“嗯,说来!”
一位口齿清楚的人说道:“启禀副渠帅,我们入了黄巾之后,并不敢有二心,尤其是各位长官给我们讲太平道的教理,给我们讲朝廷的腐败黑暗,让我们明白了只有跟随黄天,才能建立太平乐土,我们心中都很赞成。而且安平军的那些老兵们对我们都不错,我们是肯给安平军卖命的。”
“既然如此,何故又保留汉军旗帜?”
“只因为我们三人,原本就是掌管军旗的,每当一场仗打完之后,军旗有脏污、破烂之处,都由我们来清洗,时间一长,我们对这军旗都有了感情。”
“就像这面军旗”。一名小兵拿起一面旗子,指着上面一个补过的地方,说道:“当初这个地方破了,还是我剪下自己的军服补上的。我们拿这军旗出来看看,只是对他有感情了,倒不是还想为朝廷卖命。”
说罢之后,三人又一起跪倒磕头,说道:“请副渠帅恕罪!”
“既然如此,说明尔等还颇重感情,此次免了你们的罪。等这场仗打完之后,还让你们掌管军旗,掌管我们安平军的军旗!”
三人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立刻从惊恐变为了感激,连连道谢,感恩戴德都要哭了出来。
“多谢副渠帅,小的们这便把这些旗给烧掉。”
说罢,他们就要把这旗子放入火堆之中。
“等等!”郑惠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自言自语道:“倘若留下,或许会有作用。”
她认真思考:这一千汉军降卒,因为目前没那么快做军服,所以穿的还是汉军的衣服,仅在头上缠了黄色布条用来区分。
现在我这里有汉军的军服,还有汉军的旗帜。
“你们三人,有人熟悉东武城的地形吗?”
“原来俺是给人赶牲口的,去过东武城那一片。”一个口音浓重的中年士兵说道。
“东武城周围,有没有可隐蔽之处?”
“城东边有片树林子!”
“哈哈!”郑惠的眼睛忽然亮起,眉毛一挑:“取东武城之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