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花婶,合着你要介绍给我家东旭的,是个农村姑娘啊!”
贾张氏气呼呼地质问,范金有的话,击碎了她的如意算盘。
范金有的话虽然不太好听,却是话糙理不糙,很有道理。
若是城里姑娘,又是初中毕业,但凡不像范金有那么不争气,肯定有工作。
而且工作肯定不差,初中毕业,不管在机关单位还是厂矿企业,都有干部身份。
有干部身份又漂亮贤惠的城里姑娘,怎么可能看得小学没毕业的学徒工?
贾张氏不傻,相反还很精明,被范金有一提醒,很快就想通这串逻辑。
花婶狠狠瞪了眼范金有,才转过脑袋对贾张氏施展三寸不烂之舌,试图促成这桩婚事,好拿到5块钱茶水费。
“哎哟贾家婶子,农村姑娘有农村姑娘的好,勤快,能吃苦,再说这个秦家姑娘,那是一等一的水灵,周围十里八乡都排得号。”
范金有再次拆台:“花婶,咱不说别人,你愿意给自家儿子说个农村媳妇么?水灵能当饭吃呀?再说了,城里又不是没有水灵的姑娘,东旭就活该娶个农村媳妇当拖油瓶?”
花婶辩解道:“谁说农村媳妇就只能当拖油瓶了,秦家姑娘初中毕业,到了城里没准能找到工作,没准还能成为干部呢。”
范金有嗤笑道:“花婶,你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城里多少人在排队等安排工作,农村来的姑娘想有工作,还想成为干部,做梦呢?”
这话可不是范金有信口胡诌,而是事实如此。
随着新社会建立,燕城涌入大量人口,这些人一部分是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一部分是功臣家属,还有一部分是凑热闹的民众。
1948年,燕城人口只有203万,到了1949年,就剧增到420万人,翻倍都还不止。
这两年燕城的人口增长还在持续,而且是高速增长,从住房紧张就能看出燕城的人口膨胀有多夸张。
小小的一个四合院就住了二十多户一百多人,很多家庭只能分到一间房,老老少少全睡在一个屋里。
这么多人涌进燕城,得有饭吃,想吃饭就得有工作。
可是新社会刚建立,经济才开始复苏,还没来得及发展起来,一时半会哪有那么多工作岗位安置如此多的新增人口。
有关部门还得优先给功臣及功臣家属安排工作,至于普通民众,只能排队慢慢等着,啥时候能分到工作,谁都不知道。
很多人迫于生计,只得去干拉大车扛大个之类的苦力活,比如《正阳门下小女人》中的蔡全无,有初中文化还是只能扛大个。
现实情况如此,一个农村嫁到城里来的媳妇,没有关系想找到工作,无异于痴人说梦。
贾张氏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于是很不耐烦地下了逐客令:“花婶,那个什么乡下的秦家姑娘,你就别浪费口舌了,你把她夸天都没用,我家东旭只娶城里姑娘。”
花婶自知理亏,只得讪讪告辞:“好好贾家婶子,我这就再去找找,等我物色到合适的城里姑娘,再来找你。”
留下一句场面话,花婶扭着肥胖的腰肢离开贾家。
“婶子,我都忘了东旭班没在家,等他回来我再来找他。”
范金有没有留在这里和贾张氏废话的兴趣,施施然离开贾家,远远跟着花婶。
贾张氏暗暗庆幸,今儿多亏了范金有,要不然她可就了无良媒婆的恶当,给儿子说个农村媳妇。
当然,感谢的话贾张氏是不会说的,感谢范金有,不得欠他个人情?
再说了,平时她对范金有没有好脸色,要感谢他,她拉不下脸。
就算没有范金有提醒,贾张氏认为自己也能想到这一层。
所以,有啥好感谢的,又没人让他来多嘴多舌。
……
“花婶,等等。”
离开四合院有一段距离,范金有快步追花婶。
在四合院里和花婶谈,万一被贾张氏看到,可能徒生事端。
还是离远点和花婶谈比较好,等生米煮成熟饭,就不怕贾张氏反悔。
花婶回过头,看到是刚才在贾家使坏的范家小子,冷哼了一声不想搭理。
范金有开门见山说道:“别介呀花婶,其实是我想娶秦家姑娘,所以才故意那么说。”
花婶诧异地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看着范金有:“哎哟喂范家小子,你够鸡贼的。”
范金有笑呵呵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听你把秦家姑娘夸天,我也想娶媳妇。”
花婶揶揄道:“你小子有点意思,你不嫌弃秦家姑娘是农村来的找不到工作?”
范金有大义凛然道:“男子汉大丈夫应该承担起养家糊口的责任,怎么能指望媳妇挣钱养家。”
花婶没好气地说道:“漂亮话谁不会说,咱来点实际的,我为啥要把秦家姑娘介绍给你?你坏我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果然是资深老媒婆,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范金有淡然道:“我可以给你10块钱茶水费,不过我得先知道秦家姑娘叫什么名字,看看和我的名字相不相配。”
很有必要确认一下是不是秦淮茹,同龄同姓情况相似的姑娘多了去,别忙活半天才发现不是秦淮茹,那就搞笑了。
花婶一听10块钱茶水费就来劲,连忙说道:“姑娘叫秦淮茹,人好名也好,而且是难得的旺夫相,肯定不会和你相冲。”
范金有暗喜,脸却是不动声色:“行,花婶,我信你,我就喜欢旺夫的,事成之后,茶水费一定分文不少。”
花婶撇了撇嘴,说道:“你母亲也不是省油的灯,知道我给你介绍农村姑娘,别说茶水费,恐怕得把我打出门,你先把茶水费给我,再说其它的。”
范金有汗颜,他的便宜老妈李翠花,确实不是省油的灯,是个相当厉害的角色。
“花婶,你放心,我先到你家认认门,然后就回去找我妈要钱,先给你5块钱,定亲之日我再给你剩下的5块钱。”
花婶顿时眉开眼笑,胖脸的褶皱都舒展开来,忙不迭说道:“范家小子,我家就在前边,我在家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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