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得和我一样?”烛寒沉了脸色,一字一句地问。
不等叶翎回答,他又开口,“他还不穿衣服在你面前晃?”
叶翎眼睁睁看着管理者脸色一沉,拧紧了眉,抬头看向她。
叶翎心中一跳,这是烛寒拒绝被管理者收取功德之力了。
“咳咳咳,烛小寒你听我解释,他不是故意的。”叶翎忙开口,不管自己现在怎么生气都得先稳住烛寒,否则这不要脸的管理就完蛋了。
在这种敏感的时候,这管理可不能出事。
叶翎大约知道烛寒为何生气,“别生气,他也只是为了诱惑我,不是故意辱没你的。”
她急忙开口替管理者辩解。
毕竟谁也不会希望别人顶着自己的脸还玩裸奔......
烛寒眸子低垂,按下了心中的暴躁,许久才抬眸看着叶翎,“诱惑你?”
“呃,之前他不是坑了我,然后就用你的脸来跟我赔罪了。”叶翎低下头,一副认错的模样。
烛寒手指摩挲了一下,“所以,你不是喜欢他,他此番,是因为你喜欢我?”
叶翎:......这哪跟哪啊?
“没事了。”烛寒脸色稍缓,整个人似乎放松了下来。
叶翎:?
愣愣的看着烛寒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叶翎脑中灵光一闪。
“烛小寒,你不会是因为我看了别人的身体,所以吃醋了吧?所以,你刚才生气是以为管理者想勾引我?”
烛寒面无表情,定定看着叶翎,一言不发。
发现真相的叶翎缓缓勾起一抹笑,“你居然吃你自己的醋?”
听到这话,烛寒抿了抿唇,眸子垂下,一副收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
叶翎哭笑不得,刚才还兴师问罪,这会就仿佛被欺负了似的。
蹲下身,叶翎坐在烛寒脚边,头靠在他膝盖上,许久,才轻笑出声,“烛小寒,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这不是第一次叶翎说他可爱,可是叶翎分明感受到听到这句话的人,身体僵了一瞬。
叶翎心中一痛。
即使一路上,烛寒都是浑不在意的模样,可是对于自己的父母的遭遇,他心中是有一股郁气的。
烛寒也曾和她说过,自己从小被丢在血族,所有人都说他是没人要的孩子,所有血族之人都是恃强凌弱之人,自然不会对这样一个弱者拥有同情之心。
所以,烛寒在血族最危险的试炼之地遇到了叶翎。
所以,烛寒在无数个历练之地中成为了强大的血族之主。
叶翎心中有些疼,因为这个人从小到大从未得到过爱,他甚至没有信任的人。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她阴差阳错的保护之下,对她敞开心扉,一直追随。
她靠近他分明是有目的的,他却还是奋不顾身赖在她身边。
叶翎突然有些厌弃自己,她之前还一直嘲笑烛寒自我攻略,可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谁不是遇到一点光就奋不顾身宁愿粉身碎骨呢。
自己这样糟蹋烛寒的真心,实在是......该死。
烛寒垂着眸子,看着沉默的叶翎,偏了偏头,伸手抚上了她的发。
叶翎闭上眼睛,掩盖了眸中的愧疚。
吸取功德之力的过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就是烤糊了几波烤肉的功夫。
烛寒只觉得自己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卸下了。
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是一松。
叶翎睁开眸子,抬头看着烛寒露出一抹灿烂的笑。
“烛小寒,我们又可以去搞事情了。”她这么说。
烛寒低着头,轻笑。
晚上他们吃了烤肉,又去看了柳星汝的情况,这才出了凰鸾秘境。
只是这一次,出去的只有他们两。
雪卉珠和雪凝留在了秘境之中。
雪凝似乎很喜欢梓挽,一直黏在她身侧。
烛寒轻咳,“梓挽曾经是我母亲的法器。”
叶翎恍然,难怪烛寒对梓挽很了解。
当初她拿到梓挽时,烛寒也曾惊讶无比。
“是师祖告诉你的?”叶翎捏了捏烛寒的掌心,这才想到,烛寒知道看到烛渊的画时,并不惊讶。
甚至在之后,也一直没有表现出太多兴趣。
想必有些事情,他早就知道了。
“......他告诉我,我的父母都死了,并且把破碎的梓挽琴交给了我。”烛寒垂眸,语气平静。
“然后呢?”
“然后雪诺和梓挽都被他留在了统仙塔。”烛寒顿了一下,“没想到梓挽还能自我修复。”
叶翎点点头,想必大部分功劳是雪诺的。
难怪这两法器那么亲近。
两人手牵着手,慢慢朝长颈鹿雕塑走去。
既然烛寒的母亲已经被村中人分食,那肯定就不会有遗体了,估计下面只放着衣冠冢。
现在他们的困惑已经被解答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也很明确了。
两人走到长颈鹿塑像之下,看着地上一幅精致的画卷。
那是一个女子。
立于石碑上,颇有仙人之姿。
叶翎看着那幅画,久久说不出话来。
画中的女子温婉大方,柳叶眉,樱桃嘴,还有一双黑黝黝的杏眸。
她俏皮地笑着,眉眼之中是掩盖不住的狡黠。
一袭白衣包裹住她玲珑有致的身体,她手上飘着一张琴,幽蓝色的光围绕着她。
真就是仙女下凡。
看得出作画的人十分用心,女子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似乎都在这块石板上。
尽管没有见到这个人,可是看这幅画就知道这个女子是多么惊才绝艳。
“这应该是烛渊尊上画的。”叶翎轻轻开口,若非爱到骨子里,是没办法把人的灵魂都落于纸上的。
烛寒看着石板上色彩鲜明的画,久久无言。
这块石板应该被刻下了阵法,否则上面的颜料是无法保留那么久的。
烛寒蹲下身,手指摩挲着石板上的人。
下一刻,石板上的人似乎活过来了一般,眨了眨眼,唇角的笑意扩大。
烛寒愣愣的看着这番变化,女子温婉地看着他,眉眼中满是欣喜与满足。
她似乎说了什么。
烛寒眸子一凝,盯着那张倾世容颜目不转睛。
画上的女子轻轻笑了,手中的琴光芒大盛,下一刻她又落于石板上,依旧是初见的模样。
若非石板轻轻打开,露出一条甬道,烛寒都要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了。
他手虚放在甬道之上,只是慢慢抬头看向那幅画。
许久,他收回手,轻轻地笑了。
“好吧,阿娘,我知道了。”烛寒垂眸回答,语气中温柔满溢。
“我会好好珍惜她的,就像当初的你们一样。”
烛寒眉眼弯弯,一滴清泪从眼角落下,掉进了漆黑的甬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