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集先前的计划不是如此。

他一开始是派段衍去带走闻希，从而让闻西代替闻希与自己订婚，然后当众揭开所有的真相，包括谢正国，包括云娇。

反正自母亲顾莓好去世后，他与父亲早已恩断义绝。他一直都明白，谢正国一直以来，都只是把自己当做与顾家博弈的筹码罢了。

但是闻希的出现，让一切安排全部被打乱。

“小希！”诗杉最先反应过来，冲过去紧紧抱住闻希，“你到哪里去了，妈妈好担心你……”

这无疑是昭示了闻西的身份。

她是个冒牌货。

闻西知道她现在的处境有多尴尬，身侧的另一只手紧紧攥住裙摆。

多可笑啊。

她鼻子有些发酸，眼前也逐渐模糊，泪水蓄在眼眶里，闻希却只能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很抱歉，让我的未婚妻在这样的情况下与各位见面，”然而谢集却是不慌不忙，他牵起闻西的手，缓缓说道，“我向来反对父母决定我的婚姻，我旁边这一位，才是我真正的未婚妻。”

闻西一脸诧异地抬头望向谢集，谢集恰好也一脸微笑着低头看着她。

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闻西却从他那深如古井的眼里，看到的是别的情绪。

是算计成功后的得逞，是自视甚高的骄傲，是能掌控一切的自信。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狠狠落在谢集的脸上。

谢集想过一万种她的反应，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谢集的脸颊上慢慢浮起红印，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闻西，眼神里是要她一个答案。

而闻西却是以冷冷的目光回应：“我可真要谢谢你，让我看清了我的愚蠢。”

说完这句话，闻西转身走下台，没有一丝留恋。

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闻西扭过头狠狠抹去泪水，身影依旧倔强。

宴会厅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直到闻西走出门去，都没人再说一句话。

闻希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谢集那么傲不可攀的人，居然也会挨上这一巴掌。

紧接着谢集也冲了出去。

“闻西，你听我解释。”谢集速度很快，转眼就已经跟上了闻西。

他的声音没了往日的镇定，满是祈求：“发生这样的意外是我没有想到的。我愿意道歉，愿意补偿，你要什么我都……”

“谢集，”闻西站定，背对着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你回去吧。”

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闻西的声音却冷淡压抑着哭腔：“我承认，我答应你参加酒会是另有所图。就这样吧，我们两不亏欠了。”

夜色如墨，远处宴会厅仍是灯火通明，而闻西的心却如堕冰窖般寒冷。

她的心底似乎是有什么被碾死而发出了尖叫，像是伤口还没愈合却又被撕开。

可她习惯了。

突然，“啪嗒”响起一声，紧接着又是一声。

谢集仰起头，居然是下雨了。

雨点是越来越密，他看着正向外慢慢走去的闻西，语气焦急了起来：“闻西，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

闻西不是没有感觉，她也知道按这情况来看，不久就会下起大雨。

可她不想再欠谢集什么了。

“闻西！”

雨点一颗一颗地砸在闻西的脸上、身上，冰凉的感觉一直抵达心里。就好像每一颗都准准砸在心底的伤口上。

她没有说话。任由雨水淋湿身体。

就这样也好。

正当她这么自暴自弃地想着时，却感觉到身体一轻。

原来是谢集一狠心冲了上来，一把将闻西打横抱起。

她听到谢集冷静而不容抗拒的声音说着：“如果你真的想淋雨，那我陪你淋。”

“你放开我！”

失重的感觉让她一时没了着力点，她只能揪着谢集的领带，一脸羞愤地尝试推开他。

谢集知道闻西想挣扎，手上的力气也加重了几分：“不要让我更愧疚。算我求你。”

谢集的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雨水的侵袭，他不在乎闻西将如何看他，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闻西要好好的。

谢集的脚步沉稳有力，而闻西对此却并不想领情。

“你松手！你不要让我恨你，谢集！”

闻西双脚不停扑腾，但却无济于事。谢集就这样一直把她带到了车库。

“对我失望也好，恨我也好。”到了车库，谢集拉开车门，将闻西稳稳丢了进去。

谢集一手撑在闻西耳边，一手解着西装外套上的纽扣：“我都不在乎，真的。”

他脱下西装外套盖在闻西身上，内层仍留有他体温的余热：“我现在只想你不要再因为我受伤，好吗？”

不等她回答，谢集便径自关上车门，发动汽车。

“谢集，”闻西爬起身，似乎是因为太急她还猛咳了几声才接着开口，“你不欠我的。”

谢集不说话，他从后视镜里看得见闻西狼狈的模样，他心底泛上来的都是密密麻麻如针刺般的心疼。

“以后不是。”

只这么简短一句话。

谢集就这样把她一直送到了家，路上两个人一直沉默着，连空气都浸润了冰冷的气息。

“我到家了，你回去吧。”

两人站在门口，闻西的语气淡淡。

“照顾好自己。”

谢集没有固执，转身正准备离开，却又转过头来重复了一遍之前的承诺：“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会给你。这件事我会解决。”

而闻西却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不发一言关上了门。

换下湿透了的礼服，闻西洗了个热水澡。

情绪稍稍平复，却始终感觉心里烦闷。

闻西拿起手机，点开之前下载的那个app，毕竟AI总会照顾她的情绪。

“我现在好难过啊。”

闻西敲下这么一行字，发送。

谢湛不喜欢酒会那种场合，早早就约了一帮狐朋狗友在外闹腾。这会正在KTV声嘶力竭地吼着情歌。

“湛哥，下首歌到你啦。”甜腻腻的女声娇滴滴地喊着谢湛。

周围人也起着哄：“赶紧的啊谢湛，就看你独领风骚呢！”

“别吵，有事儿呢。”谢湛凶了他们一眼，“你们先玩着，我去外面待会儿。”

见谢湛真的就走了出去，其中一人不禁猜测道：“湛哥这……不会是网恋了吧？”

旁边一个染了黄毛的男人给了他一拳：“湛哥什么人，不过看这架势……还真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