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回到家里已经下午四点多,暖阳正盛,上海的天热的人喘不过气来。
难得的开了个空调,肖瀚先脱了衣服去冲凉,然后穿着黑背心,坐在了茶几上面。
取出自己的日记本,翻到了记录过爷爷的那篇日记,他拿起钢笔,在下面写下了时间:
“2018年7月”
“我的奶奶去世了。”
字里行间,笔迹很轻柔,肖瀚抿着嘴:“她走的是那么的安静,那么的温柔。”
“从青葱少女,到初为人母,再为祖母,她用那月光般温柔的爱,如同爷爷那样,凝聚成了一双慈祥的手,抚摸着她的孩子,抚摸着她一生的爱,她就像是那永不凋零的太阳,奉献着她的热与温暖,他们把一生都献给了孩子们,他们用伟大而平凡的生命,为她的孩子们引领了人生的路径,温暖了他们稚年的岁月。”
“这样一个从不求回报,从不求什么的人,如今就这样不辞而别,留给了我诸多的遗憾,留给了我无穷的回念,成为了我心中永不磨灭的记忆与伤痕,为什么,为什么人总是失去了,才懂的珍惜,才会懂的追悔莫及。”
“如今,她轻轻地回到了大山里,回到了她土生土长的地方,也如同每一个孩子的奶奶一样,都有着平凡而伟大的灵魂,这是我的奶奶,一个默默奉献了一生的女人,也是中国农村妇女的一个缩影。”
“今天,她离我们而去,但她的音容从没有消失,她用勤劳与温柔,为她的孩子们谱写了世间最美丽温暖的诗篇,让我时时刻刻谨记,我们是从山里走出的影子,我们永远是大山的孩子,下一世,愿您还是我的奶奶,愿我,还是你们怀中的男孩,这一辈子乱事如麻,愿您来世,拥有最锦绣的年华。”
写到这里停下了笔,肖瀚抿了抿嘴,日记轻轻的翻到了最新的一页:
“2018年7月”
“我的世界里,有了一个新的生命,她对我而言,是那么的陌生,却也那么的熟悉,她就像是一只小天使,和奶奶一样,温柔的来到了我的世界,闯入了我的生命中。”
“我自问她没有做过什么错事,为什么要受到这个世界最无情的待遇,我违背了老爸老妈,违背了所有人,私自将她带了回来,对她而言,也对我而言,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
笔迹在这里停顿了,目光里,小女孩躺在沙发上沉沉的熟睡着,肖瀚的嘴角多了些微笑,笔迹重新落下:
“她是爷爷奶奶的孩子,她和我一样,有着他们的呼吸,对于爷爷奶奶,照顾她,这也是我能为他们做的唯一一件事情,从今天起,我来抚慰她的童年,她来温暖我的生命,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无论有什么困难,我愿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职责,我愿承担一切,就让这人生的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钢笔轻轻的放下,肖瀚长长的舒了口气,将日记本放回了茶几下面。
重新看着那个孩子,肖瀚想了很久,他还是没有说服自己把这孩子孤零零的放在福利院,最终决定,将她带回了上海的家里。
毕业后步入社会打拼,一个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拉过的男人,在他的生命中忽然多了个小女孩需要照顾。
当理想照进了现实,面对这个冒失的决定,对于一个三十多岁的他,尤其是在上海这种城市收养孩子,是一项前所未有的挑战。
“我以后要是有了女朋友,该怎么说。”肖瀚摸索着,老刘这帮货要是知道了会怎么看他,重点是家里,如果老爸老妈知道了。
老爸应该还好,但老妈,对他从小到大的那种严厉,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正准备收拾收拾家里,这时候沙发上的小家伙醒了,睡眼朦胧中,看到陌生的客厅,肖瀚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她会怎么想。
会同意留下来吗?
私收小孩会不会犯法。
应该不算吧,话说她是奶奶的孩子,那从伦理上还算是自己半个小四姑了,自己还算是半个大侄子,大侄子收留姑姑,这怎么越想越别扭。
脑子里飘过一万个想法,这时小姑娘看到了他,似乎明白什么,白生的小瓜子脸露出了点点的暗淡:
“大瀚,这里是福利院吗?”
“这里是我滴家。”
肖瀚蹲在她面前,一米九的个子在她面前就像是小山,脸上挤出了点笑,小姑娘愣了,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好看的大眼睛带着不理解和惊异:
“大瀚的家?我不是要去福利院吗?”
“不去了。”
深吸了口气,看着她,肖瀚的声音很温柔:
“小敏,以后,你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吗?”
说完这句话,他身上顿时那个燥热啊,这几秒的煎熬就像是过了个年,有点那年他面试时候,面对几个考官的那种如坐针毡,正当他满头汗水时,这个孩子忽然抱住了他的脖子。
嗡~
温暖的阳光,轻轻卷席进入了客厅里,世界都掀起了一层暖暖的浪涛,清风拂过的小客厅里,依偎在耳边的小人人,说出了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语言:
“我听大瀚的!”
那一刻,这清冷了十多年的小客厅,迎来了第一缕沁人心脾的春光。
..........
时间:下午五点。
温柔的阳光洒落在客厅中。
“大瀚,你的袜子!”
杨小敏同志噔噔瞪的跑过来,小姑娘捂着鼻子把几双臭袜子交给他,正在卫生间放水准备洗地的肖瀚那叫一个尴尬,讪笑:
“嘿嘿,就扔在地上吧,待会儿我洗了。”
家里迎来了新成员,这乱糟糟的房子指定不能容忍它继续放肆下去,肖瀚动员了他们之间第一次的大扫除,从今天开始,消灭懒惰,从老夫做起。
只是垃圾太多了,从客厅清扫到卧室,足足用了七八个垃圾袋,让小姑娘越来越不满,小嘴撅的能挂个油瓶,就像个小大人似的说教他:
“奶奶说乱丢垃圾的不是好孩子。”
打扫家前肖瀚特意让她洗了洗脸,洗掉了脸蛋上的泪痕与风尘,一个身高一米四的八岁小姑娘水灵灵出现在了他眼前。
虽然依旧是那身老气的白裙子,但一根简单的马尾辫,留海的头发斜过她白净的额头垂下耳边,秀气素颜的小白脸,精致的小瑶鼻,大大眼睛,乍眼一看还是个小美人坯子。
肖瀚终于体会到网上的那句话,有的孩子长得漂亮,生气都是一种可爱的体现,越来越有种捡到宝的幸福感:
“咳咳,领导说的是,草民保证下次不犯。”
“领导是什么意思。”
“你就是我的领导啊。”
客厅里从来没有过的温馨,肖瀚擦了擦汗水,看着客厅里正给他擦桌子的小身影,嘴咧的都快酸了。
总算知道养女儿是一种什么感觉了,这种贴心小棉袄的感觉,他这辈子算是尝到了。
两个人共同努力,总算让这个糟乱的客厅洗心革面痛改前非重新做厅,清风挑逗着窗帘,肖瀚坐在沙发上,写着待会儿的采购清单。
“大瀚,我没有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