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夫人回到秋府,直接便去了秋丞相的书房。
与秋丞相一番商议,二人便分别给秋茗夜和秋茗谦写了信,让秋茗谦择日回京,让秋茗夜做好准备。
随后,秋丞相叫下人把秋茗轩唤了来。
听说是去户部当差,秋茗轩到挺满意,他这人胆大心也大,丝毫不把未来的上司当回事,立刻便答应了下来。
解决好了几个儿子,秋夫人还是难免担忧:“从古至今为人臣子的,最忌讳便是功高震主,如今皇上需要秋家,给了秋家如此荣光,不知他日会不会引来什么祸患。”
“只要咱们没纯着那不该有的心思,便什么也不用怕。几个孩子我也都放心,宫里那是他们妹妹,他们万万不会做什么不利于秋家,不利于皇上的事情的。而且,茗儿有了孩子,不出意外以后便是太子了,当舅舅的,便更不能害了外甥。”
秋丞相笑笑,不怎么在意的道。
“你这老糊涂,就是因为茗儿孩子以后可能是太子,皇上才要防着外戚啊。”
“等到我外孙真的当了太子,等到这朝廷太平了,我便告老还乡,与你游山玩水去,哪来的外戚专权?”
秋夫人脸上这才见了笑,眼神憧憬,仿佛已看到了江南的杏花烟雨,塞外的大漠孤烟。
此时的王家却是阴云密布,王尚书脸色十分难看。
跪在地上的守下微微低头,将宫内发生的事情一一回禀。
“又没能弄死他们!而且秋家那死丫头还有了孩子!你们到底还能干什么?”
王尚书狠狠把茶杯摔在地上,指着一群守下破口大骂。
一旁一中年文士急忙出声劝阻,显然是他的幕僚,且还非常受他信任。
“大人莫要着急,这次不成,咱们便直接动手,反正咱们有底牌,有什么可怕的?”
另一人却是冷笑一声打断道:“归根到底这一切,都是大小姐一面之词,属下现在怀疑,大小姐说的到底是不是完全正确,大人冒了这么大风险,可别最后成了遗臭万年的卖国贼。”
他言辞直白,王尚书竟也没生气,反倒是开始皱眉沉思,脸上现出几分犹豫。
这人是他昔日的同窗,更是他的挚友,并非普通幕僚,所以他说的话,王尚书总是要听上几分。
“这些年烟儿说的话大多灵验,何况她又何必害我?如今当务之急是,秋家丫头有了孩子的事情,万万不能传开,而且要尽快解决掉那孩子,不然,恐怕没人会再跟着我了。“
王尚书皱着眉,显然非常苦恼。
“可是现在大小姐被禁足,还有谁能去处理那孩子和秋家丫头?“
“宫中难道只有烟儿一个王家女儿?”王尚书脸上露出个诡异的笑,眼神阴森。
这一日,秋茗月如同平常,用过早饭便坐在院子内晒太阳,吹着秋日还不曾凛冽的风,随着她有了孩子,性格温和了不少,眼里常含着笑,人也是越发的懒了。
正当她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吵嚷声。
她命了红藕出去看,红藕回来说是太后派了人来,给她送赏赐。
秋茗月一愣,太后,还真是个许久没有出现的人了。
她心中警惕,回想赤芍有孕的时候,太后可曾赏过她什么,答案是好像还真有。
她微微放松,太后毕竟是皇帝的亲娘,又一心礼佛,应该也不至于作出什么害人的事情。
想到此处,她便起身,在红藕的搀扶下走到宫门口领赏。
来的也是老熟人,正是她初进宫时,给她带话,又在她迷路时找到她的小春子。
“奴才恭贺贵妃娘娘,娘娘万福。”
小春子满脸是笑,看着就让人觉得喜气。
秋茗月也就笑了,抬手让他起来。
太后送的都是些寻常礼品,没什么特别的,秋茗月看了一圈儿也就放了心,让杨喜带人好好收入库中,便转身往回走。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大喊:“娘娘小心!”
恰是所有人都在忙着将赏赐送入库中的时候,场面一片混乱,秋茗月身边只有红藕与清荷两个人。
小绿和小蓝就在附近,立刻便冲上前来,然而还是晚了。
只见那大喊之人正是小春子,他趁着众人慌乱,向着别的方向张望,迅速扑上前来,重重撞在秋茗月身上,袖中瞬间便闪出一把刀来。
小绿和小蓝只来得及夺下他手中的刀,然而秋茗月却是已经倒在了地上。
秋茗月倒在地上,双手捂住腹部,额头上满是冷汗,身下已有了一滩鲜血。
宫人们忙不迭的叫太医,再七手八脚把她抬到殿内,然而秋茗月知道,她这孩子,是保不住了。
小春子撞来的力道太大,又是猝不及防,于是即使身边有红藕两人的搀扶,她还是被撞倒了。
她脸上露出嘲讽,她可真是傻啊,以为想害她的人是会给她下毒,却没想过对方来的更加直接。
太后是皇帝的亲娘,可也是王家的女儿,即使关系疏离,终归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啊,怎么会向着她这么个外人呢?
阿添听到消息,匆匆而来,神情急切又愤怒,却也只得到了个孩子保不住的消息。
他不顾太医的反对,大步走进房间,紧紧握住秋茗月的手,看着她苍白的脸咬紧了牙。
秋茗月闭着眼,感受着身上的痛楚,感受着那个她给予了无线期待的小生命,一点点离开她,眼角不由得渗出泪水。
一根颤抖的手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耳边是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和孩子。”
太医、宫女忙的脚不沾地,秋茗月却是仿佛没有知觉。
她一直觉得,生在古代也没什么不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用拼了命的学习,不用顶着大太阳到处找工作,重要的是,还能和她心心念念的人在一起。
可是现在,她却有点怀念在现代那些累成狗的日子。
至少他和她之间没有那么多莺莺燕燕,至少没有人一心想要害他们信命,至少她的孩子,可以平平安安来到这个世界。
周围人声逐渐远去,她昏沉睡着,脸上却由带着泪痕。
阿添心如刀割,他们两个人中,其实更喜欢孩子的人是他。
他一直都喜欢小孩,喜欢他和她的小孩。
然而现在,看着她惨白的脸,和垂落的长长睫毛,那个他想象中的,眉眼像极了他和她的孩子,已经彻底离开了他们。
是他们太天真,太没用,才会造成现在的结果,可是他也真的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