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我吗?”
在睡梦中,好似有一个声音在耳边说着,柔柔的,勾起无尽的思绪。
这是谁说的?
在半睡半醒之间,中兵这样想着,但是迟钝的大脑没有给他最终的答案,只是将思绪拉回了可以给予答案的过往。
……
“小安,她是?”
傍晚,早早从警署回到家的中兵此时正在看着电视,躺在沙发上缓解一整天的疲惫,听到妻子在玄关的疑问。
中兵侧过身子,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儿子的身后跟着一个少女。
一个绝美的少女
“母亲,她叫富江,是我的同学。”
儿子……中兵安说着,挂着腼腆的笑容,在那笑容中,是兴奋的表现。
但是中兵没有注意到儿子不寻常的兴奋,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少女……富江。
富江从小安的身后走出来,整理了一下白青色衬衫上的的衣领,勾唇,微笑,躬腰表达尊敬,低下头可以清楚地看到百褶裙和其下被白色丝袜包裹着的双腿,修长而挺直。
起身,再次整理了一下头发,说着:“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富江……川上富江。”
“母亲,现在饭做好了吗?”
小安询问着一旁的妇人。
妇人温柔地说着:“已经做好了,是你最爱吃的菜。”说着,略显迟疑地想着富江看了一眼。
“富江……”
小安正要对富江说些什么,就见富江微笑着说:“如果有鹅肝就好了。”
小安便立马向母亲说:“可不可以再加一道鹅肝?”
妇人如同无数次那样,无法拒绝孩子的请求,只得宠溺着说:“可以,但这需要一段时间。”
“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
小安立马回道,说完看了一眼富江,只是富江没有理会。
妇人靠近小安,悄悄地说了两句话,便走去厨房。
“富江,我一会过来,你先坐下来吧。”
小安对富江说完,便向跟着母亲往厨房走去,只是在走动的时候,看到父亲依然在仔细地观察着富江,皱了皱眉,略微沉着脸走进厨房,只留下客厅上的两人以及电视机上电视剧的声音。
“我可以坐这里吗?”
富江迎着中兵的眼神靠近着,微微倾下身子,用着柔柔的语气说着。
“当然可以。”
中兵避过那双能摄人心魄的双眼,将目光投向电视机上,却发现往常引人入胜的电视剧在此刻显得有些枯燥……且乏味。
将注意力集中在眼角的余光处,见富江整理一下百褶裙,坐在自己的一旁,只隔了些许的距离,将腿并拢,微侧着,双手优雅地搭在过膝的白色丝袜上,脊背挺得笔直。
“叔叔,这是什么电视剧?”
富江侧过脸,靠近中兵一点点,询问着,带着期待的感觉。
“这是……”
中兵淡淡地回答着,极力让自己将注意力集中于电视剧上,鼻尖好似能闻到一股特殊的香味,若有若无、引人探究。
……
“母亲,怎么了?”
小安靠在厨房的门上,询问着已经准备食材的母亲。
“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她?”
“她是转校生,今天刚来我们班。”
“转校生?你之前认识她吗?”
“不认识,我和富江是第一天认识,怎么了吗?母亲。”
小安抱着胳膊,有些疑惑地说。
母亲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既想知道为什么第一天认识就带回家吃饭,但是又担心儿子会感觉自己多管闲事,想了想还是不说了。
毕竟儿子已经大了,一件事情已经有了基本的价值判断,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不过……那个女孩真是漂亮啊!
这样想着,母亲也这样说了。
“那个女孩真是漂亮啊!”
“确实,她是我见过最美的人了。”
小安立即点头回应,满满的兴奋。
“啊!”
一声惊呼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小安立即打开厨房的门向外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中兵一手握住富江的手腕举高,高过头顶,一手按在富江肩膀后的沙发上,此时正一脸平静地看过来。
“父亲,你在做什么?”
小安走过去,推开中兵,质问他。
中兵没有回答,坐到另一个单人沙发上,继续看着电视。
小安咬了咬牙,坐在富江的旁边,一脸关心地说:“富江,刚才怎么了?”
富江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腕,带着明显想要隐瞒事情的口吻说着:“没什么”
“富江……”
小安眼神复杂地叫着她的名字。
“怎么了?”
富江微笑着。
“为什么?”
“这是为了你好。”
富江抬起手,搭在小安的肩膀上,身体微倾,这样说着。
小安看一眼微红的手腕,没有再说些什么。
向中兵看去,感觉此时的父亲有些陌生。
……
晚饭是安静度过的,中兵一脸平静,妇女低下头吃饭,小安沉着脸,富江则独自吃完了鹅肝。
晚饭结束
小安擦了擦嘴,装作不经意间说着:“富江今晚要住我们家。”
“啊?”
妇人有些惊讶,随后看向中兵。
中兵淡淡地看了小安一眼,说:“可以。”
……
中兵从睡梦中清醒,从床上坐起,看向了门,门上挂着一幅画,画上有一个绝美的少女,她是富江。
想起来了,真的想起来了,那个过去。
中兵感觉此时的大脑无比的清醒,用双手捂住大脑,手上有些粘稠,放在眼前,发现是殷红的血迹。
“富江……这是你的血。”
中兵说着,又将回忆投向过往。
在回忆时,画上的富江勾勒出一个唯美的笑容,在那嘴角处,殷红色的血流淌着,滴在地面。
“嘀嗒……嘀嗒。”
低沉而怪异。
……
几天就这样过去了,中兵一家平静地度过,但是一些事情也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那是一个雨天,雨缓慢的下着,乌云厚厚的,令人沉闷。
“我回来了。”
小安从学校回来,尽管距离比较近,但是还是打湿了衣服,包括后面的富江。
中兵坐在单人沙发上,侧过身看着此时的富江。
雨水打湿了头发,流过眼角的泪痣,滑过娇嫩的脸蛋,从锁骨一直往下,湿润了黑色服装,打在裸露着的小腿上,雨水使得富江此时展现出不同以往的美。
“我现在去洗澡,你在这里等着。”
富江此时没有笑,神色厌恶,带着命令的口吻说着。
真是……不舒服的感觉,这种被雨水浸湿的感觉。
“我知道了。”
小安皱了皱眉头,不喜欢这种口气,但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待富江走后,妇人在一旁略带埋怨地说:“真是的,一点儿礼貌都没有。”
小安沉下脸,身上潮湿的触感更让人不爽了。
雨水从头发上滴下,从眼角划过,不得不眯住眼睛,揉了揉脸,不爽更加浓烈,化作了愤怒。
“打扮得那么漂亮,一点儿也没有学生的样子。”
妇人无法平息自己内心的情感,又说了一句。
小安的脸色更难看了。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只会抱怨……
有什么用?
只能使说的人和听的人都难受。
真是的……
愤怒使得小安无法再在这停留一分,并且内心潜藏着的欲望也驱使着他离开,拿好换洗的衣服在浴室前等待着。
第一次痛恨这门竟然无法看穿,无法欣赏臆想多次的酮体。
不过却可以听到,那哗哗的水声以及若有若无的鼻息,勾起无尽的遐想。
未待多久,水声停下,随后便传来穿衣服的声音,门开。
富江此时只着了一身白色的吊带裙,朵朵粉嫩的梅花点缀其上,两条细细的绳子挂在瘦削的肩膀上,向下垂去,独留胸前一抹白皙。
富江看到门外的小安有些惊讶,带着傲慢的神情说着:“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不是说了你在那边好好等吗?”
最讨厌了,这种不听话的人。
真是……无用的人。
还是他父亲有趣,双重人格?真是少见呢。
如此想着,富江毫不犹豫地从小安的身旁走过去,没有在意小安阴沉的脸。
庸俗……永远都是庸俗。
小安转过身看着富江离去的背影,一席长发垂至腰间,遮住了脖颈下的一片雪白,走动间,裙摆下的小腿若隐若现,勾人目光。
本来因为看到美色而缓解的愤怒,此时因为富江的话语更显热烈。
愤怒……
愤怒……
真想好好地教训她!
杀了她?
一个莫名的念头涌上心头,便一发不可收拾,挤满了整个思考的空间。
是的,杀了她!
小安这样确认着,眯着眼看向富江最后的背影,掀起无法抑制的笑容。
真好,我的富江!
小安走进浴室,放好衣物,脱掉衣服,打开喷洒,一想到就在几分钟前,富江就在自己的位置上沐浴,真是发自灵魂地感到兴奋。
不过可惜……
将目光环视了一周,没有找到被富江脱掉的衣物在哪。
真是可惜啊!
……
中兵停止了回忆,看着好似活过来的画作,不禁笑出了声。
“果然……没错,这才是你,富江,这才是真正的你。”
那画里,富江抬起头,两行殷红的颜料从眼角滑落,勾唇,形成完美的微笑,抬起腿,从画中走出。
殷红的颜料……从富江的身体上划至地面,显露出那完美的酮体,微笑着,手指缓缓摩擦着左侧眼角的泪痣,说着,音调深沉而怪异,至于神情……矜持而傲慢。
“你……爱上了我吗?”
……
吃过饭的夜晚
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的中兵看了一眼身旁的妻子,迟疑了许久,终究是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许多各种药瓶里找到一个普普通通地位药瓶。
打开,从中倒出一粒扁形的药片,倒入嘴里,吞咽,拧好瓶盖,重新放好,睡下,这一次安然入睡。
过了多久已经不知道了,只知道在那一刻,中兵猛地睁开眼睛,睁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脸平静,在那血丝后则是疯狂,绝对的对比。
富江,那是我的富江。
中兵悄悄地起身,没有搅醒妻子的美梦,打开门,走出去,关上门,走到富江的门口,塞入早已准备多时的钥匙,拧开,手刚握住把手,就听见门内传来不安分的声音。
“富江……富江……嘻哈哈,你是我的,你永远是我的。”
“富江……”
“富江……”
中兵立即打开门,就见到布满殷红的床上,正躺着一具苍白的躯体,血染湿了洁白的裙。
床边,小安站着,拿着一把刀,转过身看着中兵,脸上挂着笑,亲切地说着:“父亲,富江是我的。”
血从刀上滴落。
“嘀嗒……嘀嗒。”
声音低沉而怪异。
……
“我爱你,富江。”
中兵狂热着说。
都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哈哈,都想起来了。
那天拿的怎么会是照片,是刀啊!刀!
那只是给表人格构造的假象……假象。
是我亲手杀的小安,是我,是我啊!
富江走过来,脚踩在地面上,修长的腿走动着,走到跌落在地面上中兵的跟前。
弯下腰,靠近中兵,手掌扶在肩膀上,在耳边吐出温热的气息。
“那……愿意与我融为一体吗?”
“愿意。”
……
在意识即将脱离的时候,他想起了,在关山死的那一天,他再一次见到了富江,亲手……拍下了那一张照片。
绝美而妖异的富江。
……
“喂……我是本田。”
“本田刑事,有一件事情需要和你说。”
“什么事?”
“中兵警部……死了。”
“……什么?死了?你在开玩笑吗?”
“……”
“到底怎么回事?”
“……中兵警部在他的日记里详细地介绍了包括杀死中兵安、森川优二在内的十三个人的详细过程,并亲手写了一封遗书,放在自己的尸体上。”
“……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
“说。”
“我以后该称呼你为本田警部了。”
“……我知道了。”
挂断。
……
此时,在千叶公园那条小河的下游
一个冷漠的男人点起一把火,漆黑的火,燃烧着,那火焰的内部,依稀可见到是一具躯体,一具美丽的少女。
少女此时凄惨地吼叫着:“不……我才是唯一的富江,不……”
男人依然冷漠着。
待得声音停止,火焰消散,男人才打开胸前的怀表看着。
“该下一个了。”
男人……达摩,毫不犹豫地离开,前去寻找下一个富江,然后……杀死她。
在耳边,伴随着齿轮的机械声,永息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