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静静看着她。

柳萋觉得更难过了，抽抽噎噎地抹一把眼泪，右手还扎着针不能动，却还是努力地张开双手。

差点魂都没有了！

她又没害人，为什么要经历这些可怕的事情啊！

顾辞还是没动，柳萋又恼又难过，由悄无声息流眼泪变成嚎啕大哭，整个人哭得喘不过气，眼前一片模糊。

几秒钟后才朦胧地感到自己被轻轻抱住。

于是哭泣声顿了一下。

没停，反而更大了！

她刚刚哭是因为害怕又委屈，现在顾辞蓦地给她一种被重视与关心的安全感，眼泪更是忍不住。

“呜呜呜……顾，顾辞，我控制不了身体，脑，脑子疼呜呜呜……”柳萋真的不经常哭，换成别人她说定还能继续微笑。

可偏偏顾辞对她就透着一股子纵容和偏爱——

即使他表现得冷淡。

以至于很多时候，柳萋在他面前会控制不住情绪。

跟真正的小姑娘似的。

顾辞彻底收敛自己的暴戾，拍着她的后背一点点顺气。

他还耐心地哄：“乖，没事了，以后都不会了，别哭好不好？”

柳萋还是抽泣着。

不知压抑了多久的负面情绪在这里发泄得一干二净，她才慢慢歇下来。

打了个哭嗝。

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他。

见她情绪逐渐缓和，顾辞轻轻放她躺好。

坐在一旁的四角凳上，表情也沉下来。

最后几乎是极度的冷静和淡漠。

“有什么要说的吗。”他问。

柳萋一个噎住，眼眶一红又要哭，却被他的话吓得忍回去。

顾辞此刻嗓音略低，明明就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温柔：“你确定还要哭？”

不，不确定！

不敢了！

可是这些事情显而易见的不能说，不仅荒诞还残忍。

总不能说，每个人都是纸片人呀！

没法儿说，求别问。

柳萋扯住他的袖口，眼睛通红地看他，因为哭过而愈发清澈灵动的眸子透着怯意和请求。

这在别人那里管用。

但凡换个人可能恨不得给予她盲目信任。

顾辞不同，他既是个大佬，也是个狠人。

他根本不为所动。

柳萋别过脸不看他，手却没松开。

“张安和，我拒绝和他合作，就要受惩罚……”她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突然咬牙切齿。

垃圾司灵！

这一遭她是彻底确定了，指引神就是让她找顾辞，司灵和神根本就不是一块儿的！

或者说，她是隐在暗处的两方用来博弈的牺牲品。

等她一步步强大，等她接近神，司灵在她小黑本上记的账，一定要有个说法！

顾辞嗤笑一声，仿佛在嘲笑柳萋的胆小和敷衍。

柳萋“咻”的一下转过头，哼一声，就是不松开，却也不说话。

可毕竟还是在意。

她小小声开口：“不是不相信你，我不敢说……”

顾辞瞥她一眼，不再问。

其实用不着问。

他基本上已经知道了。

抬手捏捏她的耳朵，任由那耳廓漫上粉色。

顾辞轻轻扯了扯。

“随你。”他说道。

与此同时，门外有焦急而慌乱的脚步声，顾辞刚起身，病房门被推开。

柳哥哥刚回国就往这里赶。

爸爸妈妈才刚刚接到消息。

柯念梦给萋萋买了些粥，昂首挺胸地出现在门口，挑衅似的扫了顾辞一眼。

瞧，人家亲哥哥来了！

你这还没被承认的野男人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顾辞讽刺意味甚重地“呵”了一声，抬脚往门外走，与柳杨对视一眼，对他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柳杨皱眉，没顾上他。

迅速走到病床边，抬手覆上她的额头，关切地问：“怎么回事，好点了吗？”

顾辞收回目光，轻哂。

不会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