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报喜了,报喜了!下洼村年循礼得中进士头榜探花郎!”
报喜的人上门时,曲筱正跟年母商量着摘下来的樱桃做樱桃酱。
二人惊得手中的箩筐都落在了地上,好在还没摘多少樱桃,没有洒出来。
“小菊,小菊,快,去拿赏钱。”
曲筱忙吩咐丫鬟,自己则上前去将报喜的人迎进门来。
敲锣的声音震得老远,下洼村的人听到报喜,也都跟着跑来瞧热闹。
“哎呀,年家出了个探花郎,这可真是了不得啊!”
“快,快去叫村长和里长来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年家可发达了,没想到生意越做越大,大郎还中了探花郎!”
.......
村子里的人叽叽喳喳的站在院子外说话,却难得无人走进来一步。
报喜的人拿到了厚厚的封赏之后没多久,县太爷和里长他们都上门了。
曲筱如今已经十二岁,应酬起来比起年父还要更加圆滑世故一些。
高高兴兴的将人送走,看外面村里的人还没离开,便大喊一声,等大郎回来之后,摆三天的流水席。
半个月后,大郎才回到村里。
随同而来的还有县太爷和府城的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在年家住了一晚,看着那条青石板路上缀着红油油如宝石一般的樱桃,远处的山上还种着不同种类的果树,有的还在开花,有的已经结果,一派繁荣景象。
又问了些田地里的收成,见大家日子都过得不错,这才高兴的离去。
大郎回来之后,年家便开始准备流水席。
一连三日,从未有过的热闹。
就连大郎,也高兴的喝多了酒。
曲筱将人扶回房间,累的满头大汗,坐在一旁喘气,“这几年吃什么了,怎么蹿的这么快,居然比我高了这么多,而且像头猪一样重!”
“到底谁才是猪?你个小笨猪。”大郎躺在床上咕哝道。
曲筱见他骂自己是小笨猪,忍不住气的叉腰,抬脚就踹了一下没有挪到床上去的腿。
“到底是谁不辞辛苦将你弄回房间的,你居然还敢骂我是猪?你个白眼狼!”
“谁说我是白眼狼了,我才不是!”大郎突然坐起身,等着曲筱道。
曲筱看他喝醉了,懒得跟他计较,“是是是,你不是,你不是白眼狼,我才是,行了吧。”
无奈的将人重新放回床上,又帮他脱了鞋。
正准备出去打水帮他擦洗的时候,胳膊却被大郎给拽住了。
“别走。”
“我去打水给你洗漱啊,你不是最爱干净了吗?”曲筱抽了抽胳膊。
可床上的大郎却不管不顾,拉着她不让她走。
“醉鬼。”曲筱无奈,只好坐回去。
“一百三十六个日落,我已经一百三十六日未曾见过你了,你可知我心中有多想念?”大郎突然低沉了嗓音道。
他此时正闭着眼睛,脸上似带着思念的悲伤。
曲筱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听了这话,还以为他是不是有了心上人,忽视心底不经意间划过的一抹不舒服,坏笑的凑到大郎跟前道:“你在思念谁啊?还不快从实招来。”
大郎却没有说话,落寞的笑了一下,“时间过得太慢了,而我等你等的真的好久了。”
“嗯?谁啊,你居然喜欢了那么久,我一点都没发觉!”
大郎闻言,突然睁开了双眼,定定的看着曲筱。
那双眼眸像是有夺人心魄的力量一般,曲筱看着看着就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不正常。
想要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的腰身被大郎禁锢住了。
“你干什么,还不快松开!就算我是你妹妹,男女七岁不同席,你也不能抱着我吧。”说完去扒拉大郎的手。
谁知大郎却往下压了压,二人靠的更近了。
喝酒之后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曲筱的脸上个脖子上,让她心底忽然涌上一股酥麻感。
忙用力去推大郎。
谁知他就好像吃了菠菜一样,力气大的吓人。
“别想跑。”抬起另一只手,抚上了曲筱的脸,眼神中满是温柔宠溺。
“你,你.....”他这个样子,吓得曲筱都不会说话了。
这会再去推他,却轻松的就推开了。
转头去看时,谁知大郎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曲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在床上坐了好久,这才去洗漱。
只不过却失眠了一整夜。
第二天甚至都不敢面对大郎,一大早就出门了。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大郎就已经离开下洼村,去任上做官了。
这一走就是三年。
再回来的时候,年家已经与三年前又不一样了。
曲筱当初做的未来规划,已经提前实现。
全国各地,开满了她的酒楼分店。
从不同菜式,到不同风格的店,让她的酒楼名满天下,也成了最年轻的小富婆。
她如今已经十五岁,上门提亲的人踏破门槛,可曲筱不想太早成亲,就让年母放出话去,等到了十八岁她再说亲。
就算如此,提亲的人也没有断绝。
秋天的时候,年家的山上硕果累累。
曲筱正跟长工们一起摘果子。
“年姑娘,年姑娘,大郎少爷回来了,您快回家看看去吧。”
曲筱手上动作一顿,大郎回来了?
他一走三年,期间虽每个月都有一封书信送回来,但三年没见,她甚至不知大郎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
曲筱笑着朝那人道谢,之后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甚至下意识的摸了摸头发,看看有没有凌乱。
这才往宅子走去。
马车停在院子里那颗玉兰树下,马匹被卸了下来,正在不远处的草坪上吃草。
与年父年母说话的男子,一袭月白色长衫,身子挺拔俊秀,头戴一顶玉冠,还是他生日的时候,她送的。
那身衣衫,也是她亲手做的。
就连脚上的鞋,也是娘纳好底子之后她缝的。
先前那种害怕时间带来陌生的感觉彻底消除,唇角不由弯起清浅的笑容来。
“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两人的对话,就好像一个离家几日归来的丈夫和一个迎接丈夫回家的妻子。
没有陌生和疏离,时间的流逝仿佛没在二人身上发生过。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