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黎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眼前一片空白。
目光下移,也看不到自己的身体。
滴答、滴答、滴答…
耳边响起熟悉的水滴声。
洛黎突然想起,这不就是在泊云岭遇到那老者的地方么!
她循着水声找去,精神力一闪,眼前出现一个铸铁方铃。
铃铛一声一声敲击铃身,没有发出铁器撞击的声音,正是洛黎之前听到的水滴声!
她大喊一声:“老头,你快出来!”
“老夫不就在这儿么…”
方铃停止了敲击,水滴声也停下了。
这声音,难道是方铃发出来的?
“你原是个铃铛么…”洛黎喃喃道。
“唉…是啊,老夫可不就是个铃铛嘛!”
洛黎观察眼前这方铃,全身铁制,铃身上雕有花纹,弯弯曲曲的,不知是蛇还是龙。
那方铃又发声了:“小姑娘,别来无恙啊?”
洛黎厉声道:“你客气点,要叫公主!”
“哎呀呀,哈哈哈!你这小姑娘脾气不小,有点意思!”
这笑声轻蔑,没有一丝尊重,洛黎只觉得心中冒起一团怒火,眼神死死盯着铸铁方铃。
“当!”
方铃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铃声。
“当、当、当…”
铃音不停。
“啊,你…”方铃声音痛楚,“小姑娘,你可比伏方氏厉害多了,快停下,快停下!”
“当、当、当、当、当…”
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洛黎冷冷道:“叫公主!”
“快停下快停下,太难受了!”
“当、当、当…”
铃声还在响。
方铃终于受不住,大喊一声:“公主!快停下吧…”
洛黎放松下来,铃声骤停。
“哎哟…哎哟…”
方铃痛苦地呻吟,“小公主啊,几日不见,你都这么厉害啦?果然天资聪颖,不可多得,老夫佩服,佩服!”
洛黎的声音轻飘飘的:“不过是惩治你对本公主不敬,你上次让我受的寒热之苦,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方铃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老夫上次也是心急,多有得罪,公主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哎…原谅我吧。”
“原谅你不难,端看你的诚意了。”
“哦?公主哪里有用得上老夫的,但说无妨!”
洛黎顿了片刻,试探道:“这里,是无极空间?”
“嘿嘿,没错,此处便是无极空间,看来公主在外面遇上高人了!”
“本公主要往此处放些东西,如何放,如何取?”
“这个容易,你只需心中默默喊我,想着要将什么东西放进来,就行了,取出时也是一样的。”
“喊你?你叫什么名字?”
“呃…老夫没有名字…”
洛黎轻笑一声,“那伏方氏是如何喊你的?”
“伏方氏一般就喊一声‘喂‘。”
“呵,”洛黎讥笑道:“难怪这么没礼貌,原来是跟你的前主人学的!”
“哎,哎,我说小公主,你这么说可就不合适了,伏方氏是不拘小节,不在意这些虚礼。”
“本公主在意,你现在的主人是我,你得听我的,从今日起便改改吧。”
“哎…”
洛黎不假思索道:“既然是只方铃,那便叫你方铃吧。”
“哦…”方铃心里暗道:这跟“喂”也没什么大区别。
眼前景物变换,不过一息间,方才宝库中的金银尽皆出现在这里。
金银缩小,再缩小,直缩成小帕子那么大,就躺在方铃身边。
她突然觉得心胸无比开阔,感觉自己站在九天之上,四面八方的景象尽收眼底,豪情万丈,只想恣意畅游,直抒胸意。
洛黎缓缓睁开双眼,韦梁平、怀于归和罗涉正紧张地看着她。
原先的满地金银已经不见了。
怀于归满脸欣慰的笑:“公主,办成了!”
洛黎微微歪头,“怀于归,你不怕本公主收了这些金银,再也不给你了么?”
怀于归连连摆手,“哎,不至于,不至于,老夫这点识人的本事还是有的,公主是重情之人,不在乎这些身外之财。”
洛黎笑道:“那可说不准,哪天本公主不高兴了,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
怀于归憨笑:“那就随公主高兴便是,既然放在公主那,便全凭公主处置。”
洛黎斜蔑一眼:“老滑头!”
她转头看向罗涉,“现在怎么办,我们什么时候攻城?”
罗涉正色道:“后日晚上,城主在府中举办寿宴,万妖来贺,届时全城守备松懈,正是攻城的好时机。”
这么快,后日晚上。
洛黎点头,“那需要我做什么?”
罗涉歪嘴一笑,“你跟你的人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待我们攻下铜锈城,从你的无极空间内拿出些金银来与众野妖分就好。”
洛黎不确定道:“时间这么仓促,你们能攻下么?”
罗涉转身,率先走出宝库,声音悠然传来:“你且等着看吧!”
众人离开荒泽地,回到红树林中。
罗涉跳上一棵云锦树,身形隐于树叶间,树叶窸窸窣窣,很快不见踪迹。
怀于归带着二人回到白泸巷7号。
床垫香软,洛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洛黎伸着懒腰,环顾四周。
怀于归这老头倒是有些本事,这软床睡着特别舒服,就是…屋内布置有点恶俗。
好几十匹淡粉素绢不知从哪里垂下,底部轻柔地飘动着。
素娟看着倒还好,颜色淡雅。
不过这床帐是几个意思?
桃粉色的,绣着满满的红色的牡丹花,大朵大朵的,红色与红色之间还有细微的区别,暗红色、正红色、粉红色的,不管怎么样,红就对了。
还有这墙面!
又是粉红色!
洛黎觉得再看下去就要吐了,这没法忍了!
她起身,打开房门走出去。
韦梁平就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大包东西。
见洛黎出来,他微微弯腰道:“公主,小臣请店家挑了些衣裙,公主试试看。”
洛黎看着面前温润如玉的韦梁平,顿觉心情大好。
“你晨起出门买的?”
“是的,公主。”
“为什么要给本公主买衣裙?”
韦梁平顿了一顿,依旧低着头,耳朵尖却泛起一片红晕。
“公主原先的衣裙已经破了,还是…换一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