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拍电影?”
杨森按了按太阳穴,头疼道:“你准备要多少投资?”
拍电影属于临时起意,所以杨琛心里其实也没有具体的预算,不过前世冯小钢拍的那部《天下无贼》投了大概三千五百万。
这里边刘天王和刘若瑛的片酬就占了一千万,若是去掉这一部分,大概有个两千万也就差不多了。
听到杨琛报出的数字,杨森愈发头疼:“现在咱们公司刚刚开了三部剧,《宝莲灯》还在做后期,哪有钱?”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帮我建个组。”杨琛闭着眼睛养神。
“你想办法?你哪来的钱?”
“我还有几套房子,先拿出来办抵押贷款吧。”杨琛再次感受到什么叫钱到用时方恨少。
“那能贷出来几个钱?”杨森想了想摇头道,“何必这么急呢,等一段时间电视台回了款,或者咱的剧上了,到时候再拍也不迟啊!”
杨琛叹了口气:“我怕梁老头撑不到那时候啊!”
杨森张口欲言,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
………
圈子里没有新鲜事儿,晨露影视要拍电影的消息很快就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
大多数人并不看好这个项目,因为晨露影视的根子一直都是电视剧,尽管曾经也拍了一部《高原如梦》,而且票房口碑都不赖,但是之后再也没在大银幕上发过力,换句话说就是招牌没立住。
不过这一点儿不影响演员们趋之如鹜,因为这年头的电影资源太少了,而且还有大半的资源被港台演员占了。
包括后来的“四旦双冰”说起来名头很响,但其实也算是占了合拍片的光,男主角都是港台的,女主角才是大陆的。
10年以前大陆基本没有像样的小生,就是因为没有资源,而后来内地捧出来的小生又是一个个黑点多到炸,反而港台的小生一个个都是白莲花。
………
2002年,12月14日,《英雄》上映。
“老谋子还是厉害,虽然剧情单薄了点儿,但色彩和画面是真的美。”杨琛牵着曾离的手,走出了电影院。
天上飘着小雪花,两个人戴着帽子和墨镜踩在薄薄一层的积雪上,发出吱呀的声音。
“你的电影筹备的怎么样了?”曾离抱着杨琛的胳膊,随口搭着话。
杨琛洒脱地笑:“缺钱、缺导演、缺演员。三缺。除了有个剧本,其他的都还没头绪呢。”
“我听说公司资金紧张,你把房子都抵押了?”
“消息传的真快。”杨琛叹了一声。
“我那里还能给你凑一些,你先拿去用吧。”
杨琛停住步子,曾离也随着停下来,“怎么了?”
“没什么。”杨琛捧住曾离的脸,额头相抵,“离姐,你怎么这么好?”
曾离眸子里全是笑意,拿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子:“你别嫌少就好。”
杨琛亲了她一口,笑道:“那我得先问问我的小富婆小金库有多少。”
曾离脸红了一下,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我只有六十万,都在这里了。”
杨琛心中暖洋洋的,亲了亲她的眉心:“收起来吧。”
曾离有点儿委屈:“我只有这么多了。”
这是曾离第一次在杨琛面前露出这番娇憨的模样,杨琛没忍住吻了上去,曾离搂着他的脖子,浅浅的迎合着。
许久两人才分开,杨琛蹲下身子,“我背你啊!”
曾离笑起来,趴到他的背上。
杨琛扶着她的大腿,背着她走在大街上:“把钱收好了,傻乎乎的。”
曾离搂着他的脖子,闻言咬了咬他的耳朵:“你说谁傻?”
“你傻。”
“你才傻。”曾离恨恨地在他耳朵上印下浅浅的齿痕。
“那是你自己辛苦挣的钱,好好收着。”
“反正是你给我发的片酬,就当物归原主了。”
“傻话。”
“你是不是嫌少?”
“你现在就在说傻话。”
“那你为什么不收,你不是缺钱吗?”
杨琛不知道该怎么说,六十万之于两千万确实是杯水车薪,但是却不能这么衡量。
美人恩重,杨琛一颗心快被曾离填满了,“我不缺钱,《武林外传》正在慢慢回款,我之所以抵押房子是想要先把剧组架子搭起来,先启动项目,懂了吗?”
曾离闻言反而有些失落,臻首搁在杨琛肩头:“那好吧。”
杨琛念头一转:“那张卡呢?”
曾离疑惑:“怎么了?”
“先装我口袋里我再告诉你。”
曾离把卡塞进杨琛衣兜,笑起来:“你刚才不是不要吗?”
“谁说不要了?”杨琛道,“我想了想,觉得可以给你一个包养我的机会。”
“谁要包养你啊?”曾离捏住他的脸。
“你想想,我长得这么好看,会唱歌、会演戏,还能给你暖被窝,一年收你一万块,这不过分吧?六十万包我六十年,贵吗?”
曾离愣了一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六十年啊,那可真便宜!”
杨琛故意惊呼:“呀,这不行,看来价格报低了!”
曾离恨恨磨牙:“不行,说好的六十年,你可别想反悔!”
杨琛叹息着:“唉,赔本了!”
曾离得意地笑起来。
“说你是个傻姑娘,你还不信。六十万啊,进我口袋了。”
“我乐意啊!”曾离意气风发,“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小白脸了,我们回家!”
“遵命,我的女王大人!”
………
“让我帮你找个导演?”霍璇推了推眼镜,看着面前的杨琛,“你要拍电影?”
“对,您人脉广,给我推荐两个。”
“《天下无贼》?我记得这个本子是在王学褀手里吧?”
“嗯,这个本子是我写的,前几年他买了过去,但是一直没拍,我前两天又买回来了。”
霍璇翻着剧本,良久才点点头:“是个好故事。投资预算多少?”
“两千多万吧。”
霍璇惊了一下:“多少?”
“两千多万。”杨琛重复了一遍,“老师,不用这么惊讶吧?两千多万而已。”
“呵!你这是嫌我眼皮子浅咯?”霍璇这才想起这个学生跟一般的学生不一样,“两千多万,还而已?你刚刚踏足电影业,不怕打水漂?”
“总要交学费的。”
霍璇被他噎了一下,想了想开口道:“那行,我想想吧。”
………
“你就是霍老师给我介绍的导演?”
“你就是霍老师说的人傻钱多的投资人?”
初一见面,两个人都很惊讶。
杨琛看着面前的女人,心头荡起涟漪:“好久不见,于姐姐。”
“好久不见。”
“喝点儿什么?”
“咖啡。”
杨琛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咖啡。
“你长高了。”
“你还是没变,还是那么漂亮。”
“哈!谢谢。”
“我没想到霍老师说的导演是你。”
于飞鸿眉头一挑:“怎么?不相信我?”
“不,应该说这是个惊喜。”
于飞鸿还是跟之前一样瘦削清爽,一身米色的长款羽绒服,脚下踩着黑色高筒靴,她的声音柔婉,但举手投足间却自然而然就流露出一种很美很大气的东西。
这种大气不是性格的强势,也不是故作姿态,而是像一株木棉,有着自己独立的人格和底气,那是心性和阅历孕育出来的东西。
“要加糖吗?”
“不用。”于飞鸿看着杨琛,“你变了很多。”
杨琛笑着:“我长高了。”
于飞鸿摇摇头:“你很疲惫,最近很累吗?”
杨琛愣了一下:“还好。筹备电影,搭建剧组,亲力亲为之后才知道这些事很磨人。”
两人沉默下来,喝着咖啡,一种古怪的氛围弥漫着,不尴尬,也不亲密,就像是前任相逢。
“你呢?最近还好吗?”
“我?”于飞鸿笑道,“挺好的,我这两年推了很多戏,一直在学习怎么做导演。”
“为了《银杏银杏》?”
“是啊,我把改编权买过来了。”
杨琛点点头:“我知道。”
“哦,我倒是忘了,你认识须兰。”
“她的电话号码还是我给你的。”杨琛笑道,“你果然还是跳过了我这个中间人。”
于飞鸿单手撑着下颚,大眼睛盯着杨琛:“所以,你生气了?”
“生气?”杨琛愣了一下,洒然一笑,“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你后来为什么没再联系我?”
杨琛搅拌着咖啡,笑道:“你也没联系我啊。”
“我很少主动联系别人。”于飞鸿有些苦恼,“我的很多朋友就是这样消失的。但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生活和工作,不喜欢去打扰别人。如果你是因为这个心里不舒服,我可以道歉。”
“啊?没有,你想多了。”杨琛笑着摇头。
“真没有?”
“没有。”
于飞鸿忽然伸出双手捏了捏杨琛的脸,“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小心眼儿。”
杨琛感受着她指尖的温润,忽然有些恍惚,这一幕像极了两年前的初见。
“其实我确实很生气。”杨琛垂下眼帘,看着桌上的咖啡。
“嗯?”于飞鸿收回手,“为什么?”
“不要误会,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气。”杨琛搅拌着咖啡,看着它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因为我在某个时刻忽然意识到,我那点儿伎俩早就被你看穿了,你只是一直在逗我玩儿,这让我觉得我就像一个小丑,每每想到这里,我就觉得羞耻,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啊?”于飞鸿很惊讶,“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觉得很可爱啊!”
杨琛很想通过平静的咖啡面看看自己的脸,可惜看不到,他叹了口气,直视着于飞鸿,摊手道:“你看,再没有你所拼尽全力去取悦的人拿你当小孩子更让人失落的了,这伤害到了我的自尊心。”
于飞鸿噗嗤笑了出来,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可是你现在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是很可爱。”
杨琛平静道:“这正是我所烦恼的,你只是把我当一个小孩儿,而不是一个男人。“
“所以你就赌气不再理我了?”
“那不是赌气,是我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思想斗争,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还是很可爱啊。”于飞鸿没忍住再次伸手捏了捏杨琛的脸,感叹道,“这就是青春吗?”
杨琛无奈道:“你能不能严肃点儿?”
于飞鸿收回手,正襟危坐:“聆听您的教诲。”
杨琛伸手扶额:“算了,随你吧。”
“好了,不要生气。”于飞鸿笑道,“我请你吃饭吧,就当给你赔罪。”
“没意思。”杨琛摇摇头。
于飞鸿佯怒道:“喂,别太过分了,那你说,怎么才能原谅我?”
“我都说了,我从没生过你的气……”
杨琛话没说完,于飞鸿忽然站起身拉住他的手,把他拽起来,“走了,请你吃饭去。”
到了咖啡店外,于飞鸿才扭头似笑非笑地看了杨琛一眼:“还不松手?”
杨琛反而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是你主动牵我的手,我为什么要松?”
于飞鸿白了他一眼,撇嘴道:“幼稚!”
“我再次重申,我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
于飞鸿一挑眉:“所以你是在提醒我,我又老了几岁?”
“所以你准备请我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我随便,不挑食,好养活,求带走,求包养。”
“你脸皮怎么变这么厚了?”
杨琛没答话,把玩着她的手指。
于飞鸿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而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指甲油,干净得像一块暖玉,握在手里很舒服。
两个人并肩走着,手牵着手,男人高大英俊,女人知性大气,还挺像一对小情侣。
“你怎么忽然想着要投资电影了?”
“试试水,为下次投你的电影做准备。”
“还是算了吧,我这部电影的票房不会很好,你投了钱很容易赔本。”
“不过一些阿堵物,赔就赔吧。千金博美人一笑,我觉得还是很值的。”
话音方落,于飞鸿狠狠敲了下他的脑壳:“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小年纪不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