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宝鸾在十二位舞者的簇拥下,在台上胡旋,跳跃,琵琶在她手中犹如长出了翅膀,曲调引人入胜,舞蹈气势磅礴,一时间吸引了全场喝彩。
不得不说,岑宝鸾的舞蹈确实冠绝京城,无人出其右。
这就是长留世辰的安排……
岑宁安几乎要把自己的后槽牙咬碎了。
然而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除了她之外,整个太傅府的人,包括岑不平夫妇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岑宝鸾之前被送回岑家,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大殿之上。
太傅、长留侍郎以及陈氏都将目光投向长留世辰,而此时的长留世辰也是震惊不已,他也不知道这太傅府的献舞怎么会是岑宝鸾上台。
岑宝鸾一曲惊鸿,全场喝彩。
她谢恩下台时,一挑眼角望向岑宁安,嘴角笑意难掩。
容国徒单王爷在贵宾席上鼓掌问道:“陛下,在下以为我容国舞蹈天下绝伦,没想到大沛竟有如此出神入化的乐舞。这样的舞技,怕是仙界也难得一见。”
众宾客也开始连连夸赞太傅府的献舞空前绝后,妙不可言。
岑宁安远远望向台下的长留世辰,却没想到与他四目相接,宁安猛然收回视线,看向别处。
果然,长留世辰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给岑宝鸾,即便岑宝鸾不再有神女的头衔,长留世辰还是会竭力送她出场,获得全场赞誉。
岑宝鸾确实被陈氏培养地极好,任何人看到她娇艳的容貌和惊世的舞技都会被深深折服。
宁安手紧紧握拳,指甲嵌入掌心,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
元晔帝轻笑一下,并没有接徒单王爷的话。
徒单王爷显然被岑宝鸾迷住了,眼中满是赞赏,毫无眼力见地向老太傅拱手行礼问道:“长留太傅,不知您府上这位舞技绝佳小姐是何人?”
老太傅捋了捋胡子,微微一笑:“呵呵,她其实并非我太傅府的人,而是岑不平将军的长女。”
徒单王爷这下更是好奇:“那为何岑将军家的女儿会代表太傅府上台献舞呢?”
岑宝鸾年年庆典都是盯着太傅府的头衔,现场所有人并没有觉得不妥。可徒单王爷今年是第一次参加,并不知道此事为惯例。
可他这么一问,所有人也开始小声议论,原来岑宝鸾是作为长留世辰未婚妻的身份献舞,而今年她明明已被送回了岑家,与长留世辰的婚约也被岑宁安取代,再代表太傅府献舞确实有些牵强。
听到众人议论之语,老太傅笑道:“徒单王爷有所不知,岑家两个女儿自由寄样在太傅府上,老夫将她们二人一直当做亲孙女抚养。”
“原来如此。”徒单王爷听到这个解释,点了点头算是了然。而台下众人也停止了议论,接受了这个说法。
各府献舞继续,可宁安觉得心情差到了极致,她趁着人们互相交谈敬酒的空隙,起身离席,走到了大殿之外。
默默守在一旁的岚英飘了过来,气愤道:“小姐,长留世辰竟然让岑宝鸾献舞,绝对是故意的。”
宁安气哼哼地走到鸿鹄厅旁的长廊上,一屁股坐在廊边:“我就说长留世辰和岑宝鸾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十几年,怎么可能因为王道长说我是神女,他俩就能断了。长留世辰这是要宣告全世界,不管他婚约对象是谁,他心中只有岑宝鸾。你没看刚刚岑宝鸾瞅我的那一眼,真是恨得让人牙痒痒。”
“小姐,你准备怎么办?”岚英问道。
宁安歪了歪嘴角:“不过这样也好,世人皆知长留世辰对岑宝鸾有旧情,估计老太傅一会儿要真的开口跟陛下提婚约的事儿,我能借题发挥给他怼回去。虽然岑宝鸾殿前献舞这事儿很气人,但想想还是对我有利。用这样的方式反抗他祖父的安排也正是用心了。我不得不为他的这一招鼓掌叫好。”
岚英:“若是太傅能放弃请陛下为长留世辰赐婚的念头就好了。”
“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宁安叹了口气,“你看刚刚徒单王爷问岑宁安为何代表太傅府表演时,太傅一句话就化解了尴尬。老太傅认定的事儿不会轻易因为陛下对我几句抬举,岑宝鸾跳个舞蹈就能改变的……”
话还没说完,岚英感应到有人来了,给宁安一个噤声的手势,自己隐到了角落里。
宁安朝脚步声来的方向看去,一个熟悉而亲切的身影出现在长廊的入口。
元晔帝面带微笑朝她款款走来,他身后五步之外跟着梁海公公。
宁安见到元晔帝,赶紧重长廊上坐起来,欠身行礼,毕恭毕敬地行礼:“陛下怎么也出来了。”
“看你离席,知道你心情不佳,就来寻你。”元晔回头扫了一眼,梁海公公识趣地又往后退了五步。
“臣女哪有不开心……”宁安笑着否认道,“为了岑宝鸾跳个舞就坏了心情,那臣女也太小家子气了。”
元晔笑笑:“大殿里空气太闷,走,陪朕在御花园里透透气。”
“陛下,臣女跟着您这么走,会引起误会的,刚刚那个喻妃看臣女的眼神都快要把臣女给吃了。”宁安犹豫着要不要和元晔走得太近。
元晔却揉了揉她的头发:“他们误会又如何?朕就是让他们误会,这样我就不信太傅还敢在朕的面前提赐婚之事。”
“哦……”宁安恍然大悟,“怪不得您把臣女的座位安排地那么高,还句句偏袒,原来是为了这个。”
元晔眼中流露出些许苦涩:“朕不想给太傅开口提出此事的机会。”
岑宁安:“陛下高招啊,臣女以为陛下忘了不能让他人知道咱们认识这件事。不过,您这也太高调了,现在他们估计都在揣测咱们的关系了。”
“妄自揣测圣意,那是重罪。”元晔轻笑。
“如果太傅能够彻底放弃让长留世辰娶我的想法就好了……”宁安抿着嘴唇,低声说,“虽然他今日不提,可保不齐过两日他再朝堂上还会跟陛下您请求……臣女担心……”
元晔停下脚步,面对宁安,微微弯腰,平视她的眼睛,声音轻柔:“放心,我会一次又一次地拒绝。”
他眸如星野,纯粹剔透,仿若穹宇银河落入人间,给她安心的力量。
“嗯。”宁安点点头。
见岑宁安暂时安心,元晔站直身体,朗声笑道:“跟着朕,朕带你去看一处盛景。”
“什么盛景?”宁安好奇。
“去了就知道了。”元晔故意卖个关子。
元晔和宁安并肩走在宫道上,绕过一处山石,看到了夜色中的御花园。
此处腊梅成林,幽香缭绕,偶有宫灯亮于梅林间,照亮一簇簇如蜜蜡色的花朵,白雪尚未融尽,黄瓣枯枝上薄雪片片,格外惹人欢喜。
宁安走入梅林,闻着沁入心脾的清冷香气,笑靥如花:“陛下,没想到您的花园竟会种这么多的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