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琰的起身，走到慕容桀面前，目光中带着些许诧异，“你……”

仅仅只是这一个诧异的表情以及询问，已经让慕容桀确定，眼前的这个穆云琰，和他一样，来自九百年后。

也就是说，现在重生的，不仅只有他和穆黎，还有穆云琰，这让慕容桀觉得不对劲，“怎么会这样？还魂阵明明成功了，为什么你们都会重生回到九百年前？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重生？”对于慕容桀的用词，穆云琰觉得疑惑，“你以为，你是重生回到了九百年前？”

慕容桀也敏感的抓到了他的疑惑，“什么叫我以为，这不是九百年前的世界吗？”

穆云琰舒了口气，似乎有些明白为何穆黎一直醒不来了，“你和阿黎根本不是重生，而是你们一直在梦境里，因为还魂阵产生的梦境，而我，是通过入梦的方式进来的，可我入的是阿黎的梦，为何你也会在这里？”

“梦境？”这个词，让慕容桀大为失色，也就是说，这一年多以来，他所以为的重生，只是一个虚幻的梦境？

穆云琰的说法，让慕容桀觉得难以置信，“怎么会是梦境？这一切都是那么多真实，我们感官都是正常的，这里每一个人都是有血有肉有温度的，怎么会是梦境？”

“详细的缘故我也不知，可能确定的一点是，这里，确实是阿黎的梦里，而这个梦境，是还魂阵遗留下来的，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将阿黎的意识锁在了这个梦境里，才导致现实中的她，一直醒不来。”

“我一直以为，是她对从前的一种执念，才形成了这个梦境，可如今看来，只怕是还魂阵对她造成了什么影响，让她和你一样，都以为自己是重生回到了九百年前，所以她才沉迷于现在的生活，从未想过打破现状。”

慕容桀像是失魂一般，后退了几步，“难怪，难怪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美好，毫无瑕疵。”

穆云琰想了想，对慕容桀重生的想法觉得奇怪，“你为什么觉得自己会是重生？你不知道还魂阵会产生这样的副作用？”

“我知道自己死了啊。”慕容桀脱口而出。

干脆利落的答案让穆云琰挑了挑眉，这话听着，怎么有一股傲娇感？

慕容桀也意识到他这个语气也太过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一些，轻咳了两声，“我的意思是说，还魂阵成功之时，便是我死亡之时，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醒来发现自己看见这一切时，我才觉得自己是不是走了狗屎运，重生了。”

“可谁想到，这只是一个梦境，如此说来，那我确实是死了，但意识没有消散，一道和黎儿的意识被锁在了这个梦境中？”

穆云琰点头，“理论上是这样没错，我入梦时，也不确定阿黎是不是真的被梦境困住了，直到那日乞巧节，我才确认的，所以我要告诉她这只是一个梦，而她需要从这个梦境醒来。”

“那你怎么还不说？”这都过去半个月了，慕容桀不由的替他着急。

穆云琰犹豫了一下，还是坦言道：“你说过，九百年阿黎一直希望能名正言顺的嫁给我，和我在一起，我知道，这或许只是一个梦境，可这里头的一切，几乎都和九百年前一样，我希望，通过这个方式，弥补对她的遗憾。”

“等婚礼结束，我会告诉她所有的真相，只是……”穆云琰望着他，在他的计划里，他只需要想着唤醒穆黎，可如今，慕容桀的存在，倒是成了一个意外，“我若是将阿黎从这梦境带出，或许你就会彻底消失”

慕容桀知道他的顾虑，沉声说道：“不必顾虑我，这一切我早已以有心理准备，正如各位长老当日决定放弃永生时说的，活了这么些年，也够了，与其看着身边人一个一个离去，还不如让自己也回归一个正常人，九百多年，什么风景丢看够了，不是吗？”

“虽说有些遗憾，看不见黎儿往后的人生，但我想，你应该会待她很好，如此一想，我倒也没有太担心了。”

穆云琰沉默了许久，他抬手按了按眉间，这件事本就没有两全之法，可说到底，慕容桀于穆黎而言，都是不一样的，微微一叹，说道：“我和阿黎的孩子保住了，是一对异卵双胞胎，儿子，很可爱，我们都应该好好谢谢你。”

慕容桀无声笑开，喜悦浮在脸上，“不必告诉黎儿，就让她以为我也不过是梦境里的一个旧人吧，这样，她离开时，也不至于太难过。”

……

转而到大婚之日，穆黎梳妆完，望着镜中穿戴着凤冠霞帔的自己，这是第二次，她为穆云琰穿嫁衣，可对于九百年前的穆云琰来说，这是第一次，这样想着，她的心情竟又全然不同。

吉时已到，穆黎被下人带着走出房间，她今日是在狄府出的门，而照规矩，她需要回到穆府与穆云琰一同去叩拜宗祠，再行大婚之礼。

到穆府门口，穆黎停下脚步，周边的族人传来恭贺，她知道，此时的穆云琰，就在那道府门之后，进了那道府门，他会掀开她的盖头，入府后再带她去宗祠。

穆黎刚抬脚，察觉一阵大风吹来，头上的盖头被吹起，她下意识抬手想要抓住，却被眼前的一幕给镇住了。

此刻在她眼前的，正是那日在祭天台启动还魂阵的场景，她一身嫁衣，站在一旁，看着所有人因为还魂阵的失败，被卷入阵中，痛苦凌迟，这其中，就包括了穆云琰。

她睁着双眼，望着眼前突变的一切，难以接受的摇着头，嘴里呢喃着，“穆云琰……师父……不……”

“啊……”凄惨的喊叫声刺痛着穆黎，穆云琰，慕容桀，狄渊，千紫鸢，狄倾儿，穆云玦……每一个人都在她面前痛苦的死去，而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穆黎拖着一身嫁衣，走到穆云琰身边，试图将他抱住，双手却穿过他的身体，她崩溃的哭着，“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