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蹦着小短腿出了卧室，远远还能听见他扬着小奶音喊着奶奶。

穆黎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穆云琰，“你不是……”

话到嘴边又咽下，对于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她都无法坦然接受，转过头去不再看他，“这不是真的，是幻觉……穆黎，是幻觉。”

听着她自言自语说的话，说着说着嗓音都哽咽了，穆云琰皱眉，坐下将她抱进怀里，“怎么了？什么幻觉？是不是做噩梦了？”

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温度，穆黎一怔，红了眼，“是假的啊，怎么办，是假的，怎么办？”

她不知所措的哭了起来，穆云琰顿时着急了，连连轻声安慰，手掌一下一下的请拍着她的后背，“阿黎乖，告诉我，怎么了？”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我明明自杀了，为什么会这样？是假的，对不对？这一切都是假的，师父启动了还魂阵，结果失败了，可是睁开眼睛，我回到了九百年前，可我们成亲那日，又回到了还魂阵失败的时候，你们都死了。”

“对，我知道，一定是我回光返照，产生的幻觉而已，对，是幻觉。”

穆黎自顾自的解释着，穆云琰将她从怀里出来，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傻瓜，你就是做噩梦了而已，还魂阵没有失败，成功了，不然我们的宝宝怎么会出生？”

“噩梦？”穆黎呢喃着，眼中充斥着怀疑，“只是我做的噩梦？”

穆云琰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当然了，不该让你睡那么久的，应该早些喊醒你，小脑袋里都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好了，起床洗漱我们下去吃早饭。”给她穿好拖鞋，将她抱到浴室放下，将牙膏挤好递给她。

看着他娴熟的动作，穆黎一时间分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做噩梦了么？

穆云琰见状，忽然伸手扣住她脑袋，一记热吻袭上。

好一会儿，穆云琰才将她松开，在她鼻尖轻啄，“还需要更近一步的感受吗？”

真实的触感将她的不安打消，穆黎望着镜中的自己，不断的告诉自己，是梦，那一切都是梦，现在她醒了，醒了。

洗漱完，穆云琰见她还有些心不在焉，直接将她抱下楼。

楼下正陪着穆月吃早饭的千紫鸢听见动静往楼梯看了眼，“哎呀，乖孙儿啊，咱们一大早又被塞狗粮了。”

穆云玦噗呲笑了声，“可不就是嘛，知道你们俩恩爱，但有未成年的人类幼崽在呢，好歹注意点。”

“小孩子从小接触恩爱的父母，对他成长更有利，才不会像你，长歪。”明戳戳的吐槽穆云玦人格分裂。

将穆黎放下，看着穆月快吃完的辅食，不禁挑眉，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穆月高兴的拍手，千紫鸢和穆云玦也跟着笑了。

穆黎来来回回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尤其是穆月可爱的笑脸映入她眼中，让她开始相信，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吃完早饭，穆黎抱着穆月玩了一会儿，穆云玦便吵着要带他出去消消食，虽然舍不得小家伙，但刚经历了“生离死别”的穆黎，此时更想和穆云琰待在一起。

被穆云琰拉着上楼，穆黎目光紧盯着他，舍不得挪开眼，穆云琰知道她还有些惊魂未定，俯身亲了亲她额头，“走，带你去练字，静静心。”

书房里，穆云琰将穆黎从身后环住，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的写着，望着宣纸上的“黎”字，穆黎露出一抹笑意，随即在一旁又写了“琰”字。

仰头看向穆云琰，他也在笑着。

这两个字让穆黎脑海中浮现了两句话，他曾经拿到那幅字时，还特意与她合写过。

那时候，她已经想起来了，却不敢露出分毫情绪，怕他有所察觉。

她提笔写下了第一句。

“既为相思困，愿尝世间苦。”穆云琰随着她写的话一字一字念着，“怎么了，还受那梦的困扰？怎么忽然这么感慨。”

穆黎手中的毛笔微微握紧，望着他轻声问道：“下一句是什么，琰爷可知道？”

只见穆云琰带着笑容摇了摇头，“不知，阿黎告诉我，可好？”

手中的毛笔忽然滑落，掉在宣纸上，笔尖的墨瞬间渗染着纸面。

穆云琰不解，“怎么了？”

穆黎的脸色，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这样的转变，让穆云琰担忧。

而此刻的穆黎，早已泛起巨浪滔天，只因穆云琰的那一句，不知。

她努力压制着自己要崩掉的心态，也在这一刻确定，她仍然处在幻觉里，可到底是为什么，她就像是见鬼了一般，一次次的掉进幻觉里？

“阿黎？”

穆黎仰头看他，压下心中的惊骇，佯装平静，“我没事，琰爷，我不想写了，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好。”

从上一回她醒来，到这一回醒来，穆黎都细细的回想了一遍，包括那日慕容桀消散前说的话，他说她看见的一切，都是假的，她现在是在梦……

穆黎似乎抓到了重点，梦，难道慕容桀想告诉她，她是在梦中，可既然是在梦中，那第二次醒来呢？

难道是梦中梦吗？醒来时以为自己已经醒了，可实际上却还是在梦中？

“怎么又发呆？”穆云琰的声音响起。

穆黎望去，他抱着穆月，站的笔直，依旧和她印象中的模样一般，深情温柔。

可她如今才发现，这样的他和她记忆里的人太过一致了。

她望着他，微微一笑，“我该醒了。”

小家伙朝她伸手求抱，嘴里嚷嚷着，“妈咪抱抱……”

穆黎闭眼，眼泪落下，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我不知道现实到底是如何，可或许，你们在等我，我该醒了。”

至少，她不能再贪恋下去了，沉沦在这里，她只会一次次的回到穆云琰死在还魂阵那日。

倘若这一切都是梦或者幻觉，那或许一开始，她所看见的惨剧也是假的。

穆云琰抱着孩子在她身旁坐下，“又在说什么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