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显然有很多人会睡不着了。

没过多久，刘女士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铃声在半夜的医院走廊里格外清晰。儿子这么久没回家，守完年夜准备睡觉的家长自然要过问。

再之后，脸色悲沉的夏志刚携夫人刘春华到了，赵思璐像是找到家人一般，再度扑进刘女士怀里，这次是嚎啕大哭，不再克制情绪。

本来还没什么反应，看着挺平静的刘女士让她这么一哭，不知怎么也哭了起来，娘俩一个比一个哭得狠，给夏远都整无语了。

夏远领着老爹进了重症监护室。

夏志刚一看重症监护室那架势，一下子就变了脸色，压低嗓子恶狠狠盯着儿子道：“这就是你说的没事了？”

夏远就和他解释医院对老爷子这位“巿领导”的热度，重视。

夏志刚本能想斥责这种官僚作风，可一看见躺在病床上的是他那可敬又可爱的授业恩师后，反而还觉得医院是不是有些轻视了？怎么旁边没有医生随时守候？万一出……呸呸呸。

这他可就错怪医院了，副院长临走时特意调了一正一副两位主任医师随时待命，只不过考虑到领导个人隐私问题，让他们在办公室待命而已。

这一夜睡不着的不仅仅是他们这些人。

赵思璐释放了情绪后，坚持不住就隔壁病房睡了，刘女士陪着她。前半夜疯玩，凌晨的惊变，已经彻底透支了她的精神与体能。

夏志刚父子俩则毫无睡意，两个都是熬夜小能手，夏志刚对工作的热情就不说了，夏远更是，前世熬夜开会的经历还少吗？

凌晨四点，赵思璐被噩梦惊醒，直到她看过一脸平和躺在病床上且各项指标正常的老爷子，确认了是在做梦后才恢复情绪，不过也没了再睡的心思。

中途来过一位医生例行询问一些问题，这时赵思璐才反应过来她还不够格做主在医嘱上签字，想了想走到依旧精神抖擞的夏远面前，轻声问道：“夏远，你能不能来一下？”

夏远什么都没问，跟着她走到外侧走廊，此刻外面的天空一片漆黑，临水城里只有少数地方亮着星星点点的光。

“怎么了？”

“能不能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下？”赵思璐不太好意思，除了衣食住行上，在其他方面老爷子并没有给她很多，手机就是其中一样，所以到现在赵思璐都还没有手机。

“没问题啊！”夏远点点头，掏出手机给她。

赵思璐熟络地按出一段数字，而后直接拨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你是？”是个知性女声，声音听起来很有素养的样子，即使是被人在这个时间段吵醒，语气依然平稳柔和。

这年头的电话声音都有点大，所以夏远也能听见对方的声音。

“妈妈是我！”

听到赵思璐叫对方妈妈，夏远已然知道对方是谁了。黄锦渝，黄老爷子的独女，也是老夏同志的小师妹。老夏同志跟他提起过这位小师妹，当时的语气似乎有种酸溜溜的感觉，想来那应该又是老夏同志年少时的一大遗憾。

“露露啊！怎么了？怎么这时候给妈妈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黄锦渝有些高兴女儿打来的电话，随后便反应过来这时候打来电话应该是出什么事了。

听到这话，赵思璐的语气低落下来，哽咽着道：“是外公，外公他晕倒了！”

“什么？外公他怎么了？”

电话那头黄锦渝的紧张感，连夏远都感知到了。

“外公他……”赵思璐就和妈妈说了下大概经过。

“哦，这样啊。”听到说老爷子已经没事了，黄锦渝忽而又平静下来，恢复了知性，“没事就好。”

赵思璐问道：“妈妈你不回来吗？”

黄锦渝沉默好几秒，才道：“妈妈这边有点事走不开，可能暂时回不来。”

赵思璐一愣，而后又问道：“你不回来？外公都这样了，你不回来看看吗？”

电话那头的黄锦渝再度沉默片刻，“……露露，妈妈不是不回来，只是暂时走不开。”

听到这话，赵思璐突然就炸了，对着电话大吼道：“什么暂时走不开，你每次都是暂时，外公现在都不省人事了你还是暂时……”

电话那头的黄锦渝没说话，似乎无言以对。

见那头久久没说话，气不过的赵思璐愤而吼道：“你这个冷血的女人，我没有你这么冷血的妈妈！”天知道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这话一出，不仅是电话那头，就连夏远也皱起了眉头，眼见赵思璐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赶紧夺过她的电话，安抚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这里是医院，不能大声喧哗，还有啊，你不能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从之前黄锦渝得知老爷子昏倒后的紧张语气，夏远就判断出了她心里是有老爷子的。

“哼！”赵思璐瞪了他一眼，似乎很气愤夏远居然不帮她说话，把手机甩给他，直接赌气走了。

夏远的出声让电话那头黄锦渝很诧异，直接问道：“你是谁？”

“阿姨你好，我是夏远！”夏远很正式地介绍自己。

黄锦渝反应很快，试探着问道：“你是夏师兄的儿子？”

夏远点点头：“如果阿姨你说的夏师兄是指夏志刚的话，那么我就是我了。”

黄锦渝被他幽默逗笑了，笑着道：“我爸这么多学生里面，夏师兄或许不是最有钱的，也不是最有名的，但他绝对是对我爸最上心的那个。”

夏远也笑了，开玩笑道：“阿姨，我要不要把这话转述给我爸呢？”

“随你便！这是大家公认的！”黄锦渝半点不受他威胁。

夏远收起来玩笑的语气，很正式道：“老爷子暂时已经脱离危险了，还好，发现得及时。不过当时发现老爷子晕倒时，我看见老爷子还手里死死拽着一张相片，上面有老爷子，璐璐，另外还有一个很有气质的漂亮阿姨，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想来应该是老爷子最关心的人吧。”

电话那头的黄锦渝沉默了，许久，默默挂了电话……

PS：想说些什么，一时想不起来，所以又不想说了……

好了，两千字已凑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