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一踏进屋子就感觉到地板的冰凉，他穿着黑色的运动鞋，鞋底很厚，袜子也保暖，按道理是不会感到冰凉的。

但是地板上有一股寒气从地脉深处，源源不断的涌上来，让他的脚感到寒冷，这种寒冷并不强烈，但对鬼怪气息敏感的王石一下子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抬手抚摸了一下身边的木床的边沿，有一股特殊的寒气涌出，仿佛摸着一张冰柜。

床上的被褥很厚，躺着一个小男孩，应该就是张秀华的儿子小梁，他脸色很苍白，紧锁的眉头似乎在做噩梦。

在王石的眼中，小梁的脸蒙着一层黑灰，死的气息锁住了他的面庞，像是有千万只黑色的蚂蚁在啃食小男孩的肉。

那其实是他的生命力，男孩的生命力在流逝。

“太迟了，死气攻心。即便现在救他，这男孩也折寿的太厉害了，至多活过三十岁便很好了。”

王石抬起手，对着男孩的头，手上似乎有一股魔力。

一条淡淡的黑光在小男孩脸上的黑气沸腾中钻出，像是将冰块丢入热油锅中，激起许多黑烟。

沸腾的黑气越钻越高。

最终线头钻进王石手中，直线越长就变得越粗越急，似乎所有黑气都在汇聚。

渐渐的，男孩脸上的黑气通通消失。王石往后退一步，他对着窗外啐了一口。

一股剑形的黑气流，穿过窗户，刺穿远处虚空，消散在空气中，那些都是充满怨恨仇恨的黑暗能量。

“小弟弟，没事了。”

他将沉睡的男孩从床上搂起来他的身材非常瘦弱，睡衣很大，骷髅般的身躯抱在怀里硬的疼。

他将男孩抱出，放到沙发上。

“以后不要让他再进那间屋子了。就放在南面那间，我看了一下，那个位置的风水比较阳气，可以让他养养身子。”

王石指着一个房间，随口胡说，装出一副道教得道高人的模样。

张秀华十分认真的点头，脸现愧疚之情，像是在责怪自己不懂风水。

“你也不必太过自责，风水这东西不是普通人能懂的。”

王石扭身回屋，地板还是非常冰凉。他的所有视线都集中在那个衣柜。

衣柜里在翻腾滚动，似乎在做着战斗前的准备。

一道黑色的半透明幕布从地上缓缓升起，挡在王石和衣柜之间。

这是一层王石支起的保护膜。

“喂，里面的老家伙。你缴械投降，自己出来自首，我还可以给你写一张免责符，让你去地府不用受那留恋人世的刑罚，不然小心我把你做成灯油，日日夜夜炼制你，那煎熬之苦不是你能想象的。”

王石感到紧张。他吞了一口唾沫。

过了半晌，衣柜里也没有回应。

幕布上出现一双黑色的手，黑手从幕布伸出，像是黑水凝结而成。

一只手扣住衣柜上的把手，一把拉开柜子。

白木柜子里，很多小孩子的衣服，短裤、长裤，衣服和书包，大多是小孩子的东西。偌大的柜子显得有些空。

王石愣住了，他并不是觉得衣柜里要有什么惊人的东西，只是他眼中，那黑暗的能量在衣柜门拉开的一瞬间似乎消失不见了。

只在空气中留下一股淡淡的气息。

“原来是你！”

王石瞪大了眼睛，靠的近了，他终于想起来了。

凭气息判断，这就是那会瞬移的张大爷。

“我去，竟然又让他跑了。”

王石摇头叹息，他特别希望得到张大爷的空间能力。

他转头扫视一下屋子，确定再没有鬼魂的影子，就离开了房间。

不管怎么说先把丧葬店盘下来再说，他可是准备开一家新店，叫什么平安斋如何？专职抓鬼。

他刚出去就发现老板娘眼巴巴看着他。

桌上一瓶未开的茅台。

“怎么样？”

“我已经赶跑了。”

“那我儿子好了吗？那恶鬼还会回来吗？”

张秀华有些激动，身体前倾，问了好几个问题。

“回来应该是不会回来的吧，这应该是个孤魂野鬼。”

“哎。”

张秀华叹了口气。心里空落落的没底，心想：我是糟了什么孽，鬼总是找上我家门。

“对了。你喝杯酒驱寒吧，这是正宗的茅台酒，味道非常不错的。”

她说着打开桌上的那一瓶白色茅台。往小玻璃杯里倾倒。

墙上的圆挂钟，显示快到十点了。

王石掏出手机，看了看微信上有没有什么消息。

他也不赶时间，走到张秀华对面坐下，拿起拼盘里的一把瓜子。

“张姐，你姓张是吧。”

“我姓张怎么啦。”

“你知不知道？柳文香的旅馆闹鬼。而且闹得是那个能把人从高空摔死的鬼。听说是什么张大爷是吧？”

张秀华叹了口气，表情很痛苦。

“这知道一点，不说了，你喝酒吧。”

“嘭。”

王石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那张大爷到底跟你什么关系，快说。”

“他……他是我爸爸。”

“亲爸爸还是你公公？”

“亲爸爸。”

“我只知道张大爷有一个不孝的儿子。怎么他不找他儿子去，找到你这里来了？难道事情另有隐情？”

王石皱眉沉思，张秀华控制不住了，呜呜哭出声。

“都是我的不孝的哥哥，爸爸没有地方住，还把他赶出来。实在是该死的不孝子。我们兄妹不通电话已经好久了，我恨死他了。”

“这样吗？”王石嘀咕：“可是张老头怎么会害自己的外孙呢？”

“你的意思是说屋子里……”

“没错，我在旅馆里和他交过手，我确定就是他。”

“怎么可能是爸爸？怎么可能？”王秀华手颤抖着，她撑在桌子上，像是随时要翻倒在地。

“是啊，一只鬼丧心病狂也没有必要害他的外孙把，难道你做了什么事让他恨之入骨。”

“没有没有啊，我一直都很关照爸爸。虽然他跟我哥哥住，但我经常给他送吃的、送穿的，逢年过节都照看得很好。妈妈死得早，我肯定要照顾他啊。”

“这就奇怪了。不过你告诉我，为什么他没有屋子住。去住旅馆呢？你这里的房子也挺大啊。”

张秀华的神色躲躲闪闪。

王石一瞬间就明白了，看来事情的真相比较复杂。

“你爸爸其实恨你。”

“不。他疯了。”张秀华的眼睛里布满了痛苦，“我还有家，我有丈夫，有我的儿子。我有儿子啊，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不管怎么说，如果有这层关系的话。就不能保证他不会回来，所以我一定要把你儿子带在身边，起码在我送你父亲下黄泉之前。”

小梁就躺在她妈妈腿上，他的头发湿漉漉都是汗，她妈妈抱着小梁的头。

孩子很瘦弱，抱着像抱着纸人。

“我只是希望家人都平安，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我难道希望爸爸死吗？他为什么这么笨呢？”张秀华的声音带着哽咽。

王石叹口气把桌上的酒举起来，一饮而净。

茅台比较冲，有一股特别的香气。

“你放心，我帮你摆平他，他除了找你以外，最可能去哪里？就是他生前最可能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