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赶到的时候，季上坐的那把椅子周围空无一人。

四周也没有任何火暴火乍产生的痕迹，“桑景！张则！”

一群人在空荡的草地上大声呼唤。

期盼心中的人能听到，来给予回应。

可惜，周围空空如也回答他们的只有耳边呼啸的风声。

心脏像是漏了一拍，骤然抽痛，季上眼前所有的色彩在那一瞬仿佛全都消失，只余下灰白。

膝盖磕在地面的石块上，揪心的疼痛让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滴落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冷汗。

“队长……”骆言难得的没有叫季哥，平日里那一脸痞气也不见了，两人的脸上只能看见哀伤和绝望。

“队长！有发现！”

一个警察在不远处奋力挥手，朝着一个方向跑过去。

那里，桑景取下了头上的防爆面罩，庄重而肃穆的望着脚下的河流。

那里，河水被鲜血染成一片红色。

季上仰起头，双目通红的看过去。

顾不得膝盖上的伤，双手用力撑着身子站起来，朝桑景的位置跑过去，越过面前的警察，张开双臂，紧紧将她搂进了怀里。

“下次你在这么胡闹，我保证对你不客气！”

他搂的很用力，仿佛要将她融入骨髓。

桑景有一瞬间的错觉，他们好像是认识了好久好久的知心挚友。

“则哥呢？”

季上松开她，回顾四周，落下的心再一次被提了起来。

“他……”桑景伸手指向脚下宽阔的河面。

那一大片的红色还未散去。

昭示着什么。

季上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因为看桑景平安无事而重新恢复的活力，再次抽离而去。

张则是一个孤儿，养父母早已去世。

葬礼没有长辈主持，身体被火乍碎随着河水飘荡远去，再也找不到了。

“哇啊啊啊~”单池是张则的好友，听到这事儿主动请缨负责张则的葬礼，“我的张则老哥，你命怎么这么不好啊！？”

他跪坐在棺材边上，哭的那叫一个声泪俱下，涕泪横流。

季上没有理会他那比某些小鲜肉还浮夸的演技，把一卷领带放到棺材里叠好的西装中央。

衣冠冢。

死者尸体由于某些原因无法找到，人们大多时候会用死者衣物来代替。

大厅内已经聚集的，来参加葬礼的宾客大多数都是公司的员工。

张则这个人，性格很好，和公司的员工相处起来没有一点架子。

可不知道为什么，圈内似乎一直没有好友……除了单池。

这个似乎还十分的塑料。

在一众宾客之中，在张则的棺材正前方，桑景跪的笔直，低垂着眸，头上挑染的银发被她染回黑色。

“你跪的够久了，起来休息一下吧。”季上从里间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桑景。

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至少两个小时了，“这也不是你的错，要赎罪的是那个钱明。”

是这样吗？

钱明有错她就没有了吗？

桑景眼底黑沉的看不见光。

要是她一开始就摊牌，一开始就表明自己的身份，钱明根本不会拉这么多人进局。

归根结底，一切一切的都是因她而起，她才是那个害死张则，害得季上被无辜牵连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