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的眼光很容易带上惯性的偏见，先从外表判断一个人，然后给其贴上标签再根据喜恶来判断这个人的能力。这是无形中的傲慢和愚蠢，林恩不喜欢这种事情，但架不住别人喜欢并且一直延用。

铁钩老头是帮派分子，一生都在帮派中摸爬滚打，信奉的自然也是黑帮文化和那套价值观，即谁拳头大就能吃的更多。

这恰巧对林恩小先生是很不友好的。

为了避免交谈中出现因为轻视而导致的欺骗、为难，林恩果断选择了展现出自己极为强势的一面，提醒对方自己能站在这里，绝对不是单纯的运气好。

这一拿捏很有效。

铁钩在面对林恩的时候已经是无比的认真。

“下城区的地盘，都归你们管么？”林恩见好就收，拿捏敲打没有必要逼得人家撕破脸，有索菲雅作为缓冲他们之间可以省去许多的麻烦。

“从锈笼到金街都是我们的地盘，剩下的是海蛇和血狼两家平分。下城区这里污秽，入不了贵族们的眼，所以才有我们帮着管理。”铁钩将鹦鹉放到了鸟架上，他的回答中暗示了下城区每个帮派背后都是有人撑腰。

这一点林恩早就想到了。

应该说，不是帮派背后有人，就林恩对那些贵族老爷们的了解，下城区应该说有资格站稳的人，才能给上面的人当狗。而非上面的人，主动去找拼命的穷鬼收买，保持平稳、恩威并施，这就是驭人术，贵族们喜欢躲在幕后玩宫廷政治的缘由。

小先生嗅了嗅院子里绿地的清新味。

混杂着土壤微腥气息的植物味道，很是让他这个制花人身心愉悦啊。

“你们三家，最近地盘里是不是出现了很多不该出现的人，你们还能控制自己的地盘么？”

林恩微微侧头，眼角的视线不经意间带来了一丝压力，俨然一幅上位者质问的口吻。铁钩这个帮派大佬，心中越发觉得林恩的心智和外表一点都不符合，在被施加的压力之下，他下意识的单肩耸动道。

“当然可以，你应该相信一位享有声望的长者，他能够轻松解决地盘上最近发生的不良影响，绝对不会对后续有任何影响。”

“真的吗？”林恩很轻松就识破了他的谎言。

小先生像是观赏园景一般开始迈动步子在院子里走动，他挺喜欢这里面的花花草草，任由它们柔软或坚硬的肢体躯干滑过掌心。而铁钩则跟在林恩的身后，他发现自己这个时候竟然才松了一口气。

制花人其实就是花匠，对于花草的敏感比人还要强上许多。

林恩也将自己的能力作用于植物上实验过。

后果就是自家小院子里的杂草狂生，篱笆上的缠绕绿色也一晚上的功夫变的郁郁葱葱，在这方面林恩做的还是很粗糙。

与环境融洽相处。

支起手指恰好是有一只毛茸茸的金黄蜜蜂落下，这个小可爱没有蛰林恩，而是在手指上亲昵的蹭了两下，带走了一点灵性沾染的花蜜，最后绕着他转两圈才恋恋不舍的飞走。林恩不发话，铁钩也像面对试卷的学生，能拖就拖。

“你们和那些看起来像尸体一样的人冲突过么？”

送走开心的蜜蜂，林恩的视线也跟着它飞过了大院的围墙，似乎一直飞向了混乱的下城区，俯瞰着这一切。

“不敢。”

“不敢？”

“他们汇聚在一起，人那么多，听说手里还有枪，我们不敢乱来。况且，那个什么不怕痛的教派，传教也有一段日子了，你们都没有人管，我们哪敢放肆呢。”铁钩说到后面已经一幅不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他的话也印证了林恩的某些猜想，这下城区真的是有人一直在打掩护，不然无痛使徒信仰也不会传的那么大。

其实目前的情况有些严重。

林恩敲打的有些狠了，铁钩老头有些话没有明说给林恩听。

现在下城区一大群人都信奉着那个无痛使徒，那个据说能消除痛苦的信仰像是瘟疫一样到处蔓延，毕竟在经济抬头前还是苦一苦人民。本来教会还会派人看管一下，结果报纸一刊登赞扬那该死信仰对于下城区的安定，就再也控制不住了，到今天帮派在下城区只能勉强维持住自己的存在。

帮派的统治就是纯粹的暴力，用殴打、残疾、死亡、疼痛来威胁别人服从。

假如人们一点不怕这些，那毫无疑问帮派的秩序会瞬间崩溃掉。和一群麻木的人拿刀对砍，看着对方手都被砍得只剩下皮相连还能面不改色继续对砍，就是混混见了也会手脚发软不敢继续。

所以说，用暴力和死亡威胁统治别人的人，自身最怕暴力和死亡了。

“事情总有人会管的，要看是什么时候。”林恩沉吟了一下，表示了自己就是来管的人。

“那你应该得知道一个地方，隔着这里三条街的拐弯大屋。那里有像你这样的人，还有教会的牧师们在那里碰头过，他们让我安排的，剩下的一切和我都没关系。”

在帮派中毕竟算是高龄人士，能够活这么多年铁钩对于危险的嗅觉是异常灵敏的。当林恩说总有人会管的时候，他果断的将自己从其中抽身而出，不管怎么样有一点是肯定的，普通人敢卷入非凡者之间的对抗，那下场往往不会很美妙，非凡者折磨人的手段那叫一个层出不穷啊。

林恩眉毛一挑，碧眸里是若有所思。

教会和官方的人都插手了其间？

从一些喉舌报纸上，对于新式卫生政令的肯定，以及官员出面的赞赏，可以推测官方明面上是为了下城区的秩序放纵了无痛使徒信仰的传播。而教会在起初的维持后，可能是和斯迪姆官方达成了某种交易，选择了袖手旁观。

如果从利益的角度出发。

这样的行为无疑是有损教会在下城区的信仰纯洁以及传播，能够让教会选择退让，应该是有充足了利益可以去调配。

教会渴望的利益是什么？

信仰？不对，正神绝大多数根本不在乎普通人的信仰，祂们只需认可。非凡？这个是有可能的，教会掌握的非凡力量本质和其他组织没有区别，都是性相为基础，序列魔药为指引的非凡之路。

回想起弄死妖灵那一晚，遇见了时计高塔的小队，从那段谈话内容里林恩似乎更深层的捕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