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里真的没问题？”良久，北冥瞮问道。

“嗯。”程迦蓝闷笑着应下，接触时间并不长，单看前后几次蒋晏溪的举止，的确过于跳脱，不过正经事还算是有分寸，不至于会掉链子。

对方大抵就是女版的封少爷吧，真正到了应该端正态度的时刻，她会比谁都有分寸感。

“性格跳脱又不等于会吵吵闹闹，我的右耳从柏城回来之后一直很好，不用担心，每月都进行复查，爷还不放心吗？”程迦蓝揪住男人的鼻尖儿轻声哄着。

“就算是复查，我也做不到彻底放心，痊愈之后，就以你的生活方式，我会放心才是不负责。”北冥瞮幽幽地说道，叫程迦蓝没由来有些尴尬。

近段时间，每日动辄就是长达五小时的主管会议，程迦蓝的确有些吃不消，但乐在其中。

纵然从将城内几大有威胁的家族干掉，到现在正式坐在褚思梵面前谈判，时间仅不足一年。

速度也快到超出天际，可是最关键的人物褚思梵还没有解决，程迦蓝心情自然亢奋。

“事情彻底解决之后，我答应你只做个甩手掌柜。”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素来喜欢说一套做一套，嗯？”北冥瞮眼眸寒芒乍现，语调愈发危险。

嘴哄着他说一会儿就休息，明日一定不会再拼命，结果转身就去压榨自己仅剩的体力，对此，北冥瞮早已习惯。

“那什么咳，要班了，我去梳妆。”程迦蓝立刻溜走。

看着女人慌张出逃的身影，北冥瞮用指腹点点额头，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也说不得，更加舍不得对她动怒，也狠不下心真的因为这种不得已的小事情争执。

若是曾经的他，早就扛着人走了，甚至保不齐还会将她的办公室砸了，岂会纵了程迦蓝一次又一次地挑战自己的身体底线？

可惜了，他不是辈子的他了，自然不敢再如此偏执蛮横。

半晌，自己与自己生闷气的瞮爷泄气地拨弄着发丝，路过全身镜的时候还刻意观察了一番自己的神情有无不妥之处。

怂到爆炸。

程氏主管们今日的工作内容，与前几日并无太大出入，以蒋允川所带领的设计部为首，其次是工程部等等关键部门都在会议室中熬时间。

“都辛苦了，自己人不用客气。”程迦蓝也是语气微松，一连两三个小时枯坐听着寡淡的数据汇报，当真不是个轻松的活计。

“程总辛苦，各位辛苦，这是程总班前吩咐自己私厨调好的咖啡，味道可是城内独一份儿，大家尝尝吧。”助理说道。

现磨的咖啡香味醇厚浓郁，瞬间唤醒了众人昏昏欲睡的味蕾，都熬了一个月，用咖啡续命已成了正常现象。

“谢谢总裁。”

“多谢程总。”

......

一时间道谢声充斥着偌大的会议室，闻声，程迦蓝摆摆手，顺便示意一直忙前忙后的助理坐下。

“我说，你们听着就行。”

“现在，只由程氏掌控的运输线的设计问题，已在收尾阶段......”话音未落，席间所有人眉间都多出一抹激动的神色。

会议室内的人并不多，几个部门充其量就只有40人左右，他们都是跟随着老总裁打拼江山的老人儿，对于程家的事情多少清楚些，老总裁的心思其实人人心底都清楚一些。

对于那位褚三先生手中的devil公会，他们绝对没有好印象。

虽不知道小程总究竟要筹谋怎样一件大事，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忠诚。

而且，在小程总的手段下，绝无人敢明知不可为仍为之。

因为小程总从当初位辞掉那一大批人之后，就掌握了程氏所有骨干员工的详细资料，这手法与老总裁不谋而合。

当年，老总裁将他们这一批骨干员工带起来为程氏效力，实则人人都签订了保密协议，若泄露内部机密，他们不仅在云溪城商圈再混不下去，同时还要负重大刑事责任。

再者，那时候老总裁就已经将他们的存在微微透露出去了，外人只知程氏有一批神秘的心腹，却不知他们的真实身份。

且那时候的老总裁，已与褚三先生有了大分歧。

而devil公会又得知了这样一群人的存在，一旦他们这些心腹背着老总裁生出异心，老总裁便可借着与devil公会的矛盾来制裁他们。

随便找一个借口就能让他们死于非命，同时还能找机会反捅褚三先生一刀。

一箭多雕，他们只是棋子。

若保自己忠诚，那么程氏所有的荣华富贵皆有就他们一份，若不能，那么老总裁会直接抹去这些棋子的存在。

他们人人的真实身份与详细的弱点，都被老总裁所掌控，想要拿捏，易如反掌。

种种致命后果，老总裁从最初便大方地展现在他们面前，能否有命获得程氏功臣这一殊荣，全看他们自己的选择。

杀人不见血，诛人心前，先擦刀。

而刀锋的那抹寒光，就是时刻悬于你心尖儿那最致命的阿喀琉斯之踵。

若你每分每秒在警醒，那么命可保。

反之，仅一个念头的动摇，便可带来巨力瞬间捏爆你的喉骨，让你连呼救的时间都没有。

细思极恐。

不愧是老总裁的外甥女，从位后再到他们这批老人儿接触褚家人，小程总都在有意无意试探他们的忠心。

或许吃午餐之际的简单问候中，也会暗藏有巨大信息量。

而他们现在能有命坐在这里，正是因为在小程总曾经次次不经意间的试探下完美回答，才能过五关斩六将，得到小程总如今谦逊的态度。

如果其中一次出了问题，那么现在则连命都没了。

“进展顺利，诸位都是大功臣，我程迦蓝不胜感激，但最关键的一战还没有打响，继续努力，事后人人有奖励。”程迦蓝单手握住签字笔，语调沉稳。

“最后，做程氏的不二臣，加九锡的优待，人人都可以得到，我期待大家今后的优秀表现。”

气氛有些压抑，众人面色微微凝重。

然而—

“啪啪啪。”

“给自己鼓鼓掌吧，都辛苦了。”程迦蓝带头鼓掌，助理紧随其后动作，终于，席间凝结的气氛立刻被打散。

所有人心弦微松。

*

总裁室。

坐在沙发，北冥瞮眉头轻轻扬起，北部想要分走赛马产业链的三分之一？

胃口倒是真的很大啊。

“啪。”房门被打开，程迦蓝随手将文件夹丢在桌面，转身便见到面色玩味的北冥瞮。

“爷这是想要算计谁？看您挺有兴致的。”程迦蓝声音中的笑意甚浓，北冥瞮朝她勾起手指。

“过来。”

“嗯哼？”程迦蓝拿乔，随即脱掉高跟鞋，双足得以解放，自然惬意自在。

起身朝向女人走过去，直接将人扛到休息室，这次他没有再给程迦蓝选择。

“就二十分钟，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进程，已经快到午餐时间，不会有问题。”北冥瞮熟练地为女人脱掉厚重的外套，好似个小保姆。

贴心的举动引得程迦蓝赏了他一记香吻，但多了没有，仅仅双唇相贴而已。

“温庭筠给褚思梵送了一个串珠。”忽然，北冥瞮说道。

“是什么很名贵的物件儿么？”男人按摩的手法素来高超精湛，程迦蓝享受到双眸眯起，声音有些模糊。

跟只吃饱喝足的小懒猫儿似的，真是招人得紧。

“以你的眼光来看，不是。”北冥瞮回答。

“那就是市面不难见到的好东西了？温家还是亦如曾经的大手笔啊。”程迦蓝轻嗤，满是轻佻的味道叫北冥瞮扬起浅笑。

怎么那么傲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