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被压的时间太久，沾染上时间流逝的痕迹，有些飘逸的字迹像是烙印在了淡黄色的纸张上。

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遗书。

沈辞生心都跟着颤了一下，在许加耀看过来的前一秒钟赶忙把那张纸条装进西装的口袋里。

“哥哥，你藏了什么？”

他没想到还是被看见了，只能淡定的说：“没什么。”

“该不会是我姐上高中的证件照吧？我记得她是放在这个位置的。”说罢，就伸手在第二排的书架上随意的翻了翻。

沈辞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谎：“嗯，照片我找到了。”

“诶，哥哥，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姐吧？”

见话题被扯开，沈辞生松了口气。许加耀又问了遍：“是不是喜欢？”

这个房间的门大敞四开，恰好许舒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经过这里时驻足几秒。

“做什么呢你们？”

她的长发随意的扎着，有几缕自然垂落，正好到下巴的位置，说着话时带着盈盈笑意，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许加耀没打算多呆，出去之前，听见身后的人很轻的说了句，是喜欢。

这个房间现在只剩下沈辞生一个人，他伸出手停在第二排的书架上，而后凭直觉选了本书，再打开翻了几页，那张蓝底的证件照映入眼帘。

真是小姑娘的模样，扎的是低马尾，平齐的刘海儿下面是一双很空洞的眼睛。

那眼里像是什么也没有，面无表情的对着镜头，也不笑，平静的跟滩死水一样。

其实这时候他有太多的事情想知道答案，比如写这张纸条的原因，上学的那会儿是不是不快乐，以前又经历了些什么。

不管是天大的事情还是芝麻大点儿的小事，只要是跟许舒有关的，沈辞生都想知道。

*

晚饭过后，沈辞生站在阳台上吹风。

晚上八、九点的样子，初县这个时间点儿，放眼望去还真是万家灯火齐亮，巷子里时不时有孩童的欢笑声。

“许加耀呢？”许舒推开那扇门问。

“说是去楼下找朋友了。”

许舒“哦”了声，手里提着保温桶心思好像没在这上面。

沈辞生转过身，就这么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看，也不说话。

“怎么了？”她用空闲的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脸，还以为是沾上什么东西了。

沈辞生这才笑了笑，说：“今天在书房，翻到了一张你高中时候的证件照。”

许舒走到他身边，两个人并肩站着，“你不会还随身带着了吧？”

“我们舒舒怎么这么聪明呢？”

许舒看了他这笑的没个正行的模样，也跟着笑了：“是不是很难看？”

“我觉得挺好看。”沈辞生特别诚恳的回答，“多好一小姑娘，你说是不是？”

两个人四目相对，许舒总感觉沈辞生这会儿有点不同，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出了问题。

“上学那会儿开心吗？”他问。

许舒回答：“还行。”

“有没有什么烦心事儿？”

“没有。”她反问：“你有吗？”

沈辞生眯了眯眼睛，像是在回忆，“有啊，怎么没有？”

“什么？”许舒是真的想知道。

“追求者太多，也是一种烦恼。”他这么回答。

许舒：“............”

其实她大概能根据他现在的样子想象到他上高中时候的模样，再加上很久之前看过一张他和别人的合照，只不过是年代久远，只能依稀看清楚轮廓。

许舒想到这儿，低声说了句：“那还挺好的。”

像是有点儿答不对题的一句话。

沈辞生没有要接着话的意思，许舒的思绪也渐渐飞远，谁知道下一秒，她直接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个拥抱来的猝不及防，许舒手里提着的保温桶险些没拿稳，在空中划出道弧度。

“不管以后遇到什么，都不要害怕。”

听到这句话，起先许舒还有点云里雾里的感觉，后来又想起来他去书房找到了那张证件照，保不齐也看到了别的东西...

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抓住他西装外套的下摆。

就是在这个时候，许舒听见他说：“别怕，舒舒，从今往后，都有我在了。”

*

到医院的时候陈幸已经睡着了，许舒没叫醒她，把饭和东西放在近处就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出去了。

沈辞生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双手环臂，低垂着头，正在闭目养神，他今天陪着跑了整天，是有点儿累了。许舒出来的时候，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有个人陪着，特别好。

像是感受到了她灼热的目光，沈辞生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她。

许舒指了指病房，说：“在睡觉呢。”

他点头，没再说旁的。许舒走到他旁边坐下，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穿病号服的病人和白色墙壁，消毒水的味道浓郁的嘴里直发苦。

“你今天还回去吗？”她转头看他，这个问题显得有点突然。

沈辞生看了眼表，“现在走的话，应该来得及。”

外面的天色早已经暗下来，还有点要下雨的征兆，风把窗外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如果不忙的话，就明天再走。”她说这话时特别平静，眼睛里像是没有掺杂别的感情。

沈辞生其实有点意外她会让他留在这儿。

“好。”他最后说。

回去的路上果然下了雨，雨势还不小，掉下来的水珠噼里啪啦的砸在挡风玻璃上。许舒坐在副驾驶，看窗外的雨和行色匆匆的路人。

回忆起好久之前，他和沈辞生的第二次见面，也是这样的暴雨天气。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许舒没收回视线，像是对着车窗玻璃自言自语。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把着方向盘笑的温和。

“沈先生现在喜欢我的原因，还是因为我特别吗？”

正巧是个红绿灯，车子稳稳地停下，雨刮器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有点嘈杂。

沈辞生对上她的那双清澈瞳孔，有半秒钟的慌乱。

红绿灯转换，车子再次发动引擎启动，他收回目光，镇定自若的看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