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冬天悄然而至，K市下了几场不大不小的雪。

这几个月来，伊伊白天上班，晚上就在宿舍和向晚一起学习。想要留在省厅，还要经过考试才行。

梁衍不舍得她那么辛苦，考试前几天，还给她申请了假期，让她专心备考。

等转过年来的春天，笔试成绩公布出来，伊伊又忙着准备面试，一直忙到四月底，终于一切尘埃落定，伊伊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省厅。

望着电脑屏幕上的“已录取”三个字，伊伊兴奋得尖叫，抱着梁衍各种撒娇求奖励，怎么都不肯下来。

这几个月她累坏了，和他亲近的时间也不多，而她终于考完试，他又似乎很忙，两个人见面的时间总是很短。

今天总算他有空，她铁了心地赖在他身上，他拉都拉不下来，只能无奈地被她抱着。半天，她才软软糯糯地说：“梁叔，我想吃火锅了。”

梁衍二话不说，带着她去超市买了食材，回来洗干净切好，满满的摆了一桌。

伊伊开了一瓶红酒，先给梁衍倒了一杯，又倒满自己的，举杯道：“庆祝我成为一名正式的警察。”

其实梁衍觉得这事没什么可庆祝的，成为警察，还是重案组的警察，肩上更多的是责任。

他和她轻轻碰杯，就看着她十分豪爽地仰头一口干了进去。

他皱眉：“慢点喝。”

就在一个月前，专案组收到了匿名信，信中清楚地写着当年隆山县化工厂的爆炸都是一场阴谋，林宣制药收购的不是厂房和机器，而是实验数据。这与他当时的猜测不谋而合。他当时并未找到更多证据能证明这些，可这封信里却列举了很多线索和证据，显然是经过一番调查的。

寄信之人并不难猜，只是信上的字都是打印的，信封上的寄信人地址也没写，梁衍也不能断定和专案组那边说是那个人寄来的。

陆征的专案组已经进驻了八个多月，虽有一定进展，也破获了两起跟林宣制药有关的不大不小的经济犯罪案件，但随着调查深入，梁衍觉得这案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许多。

他在这期间去找过夏海岩，很直接地说明吴茵的失踪很可能与专案组现在查的案子有关，希望他能提供之前查到的线索。

夏海岩犹豫了半天。他始终觉得这是自己的家事，不希望牵连到别人，尤其不希望梁衍牵涉其中。可是当夏海岩听说当初让吴茵去参与研究的项目实际上根本就不存在时，心理防线突然就崩塌了。

时至今日，他才知道原来所谓的医学研究只是一场骗局，而吴茵的失踪，也极有可能并不是因为他调查霖壑集团的报复。

案情越来越复杂，即便是见惯了各种犯罪手段的梁衍也觉得前方充满了未知。

火锅里翻滚着大大小小的气泡，整间屋子都热气腾腾的。

伊伊忙着大快朵颐，也没留意到他的愣神。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安静，梁衍收回思绪，去拿手机，是沈翕辰的来电。

“明晚是霖壑集团的周年酒会，只邀请了关系不错的合作商和K市为数不多的企业，他们自己内部的人都会到场。我有幸收到了邀请函。”沈翕辰顿了顿，“你有没有兴趣过来？”

梁衍挑了挑眉：“这种场合，沈总不是应该携夫人参加么？”

“梁衍，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可是接近徐跃霖的好机会，你要是不去，我就派林嘉去参加，徐跃霖那种人，我还懒得应付。”

大概一个月前，梁衍曾跟他问起过关于徐跃霖这个人的消息，他也只在前些年的周年酒会上见过一两面，后来就叫别人去了。这下收到了请柬，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梁衍。

梁衍笑道：“行，谢谢师哥好意。”

挂了电话，梁衍才发现伊伊正盯着他看。

“是沈翕辰？”

“嗯。”他点头，“明晚我跟他去赴个宴，晚些回来。”

伊伊“哦”了一声，又低头吃了一片肉，还是没忍住，问：“……就你们两个吗？”

梁衍一下子就明白她想问什么，有些气恼：“秦瑶不去。”

伊伊抬头，微笑地看着他：“那带我一起去吧？”

梁衍一皱眉：“不行。”

“哦。”伊伊不说话了，继续低头吃饭。

晚上，梁衍把伊伊送回宿舍，也顺路回了省厅。

陆征等人这时候还没走呢，看见梁衍这么晚回来，还很惊讶。

梁衍也没客气，直接给陆征下任务：“徐跃霖的资料，有多少算多少，都拿给我。”

陆征一脸诧异，还是照办了，拿回来资料给他时问了一句：“你发什么疯呢？”

“明天去见本尊，我得做好功课。”

陆征眼睛都直了：“徐跃霖？你确定你能见到他？”

那个神秘的霖壑掌舵者，外界从来都接触不到他，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也不怪陆征这么惊讶。

“嗯。”梁衍接过资料，淡淡应了一句，自顾自地认真看起来。

——

翌日傍晚，皇城酒店的大宴会厅，正举办着霖壑集团的三十周年酒会。

这里安保森严，进入会场前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

梁衍跟着沈翕辰走在长长的走廊上。

“你今天的身份是我的朋友，如果不想找麻烦，最好不要说你是个警察。”从头到尾，沈翕辰就只嘱咐了这么一句。

“我知道。”梁衍答，心中却想着，今天这场合，应该让陆征这个大少爷来更合适。

进入会场，人并不多，梁衍环视了一圈，果然如沈翕辰所说，今天到场的，都是霖壑集团内部的高层和关系极好的合作商，还有像沈翕辰这种为数不多的商界风云人物。

“左前方那个穿着黑色西服戴着眼镜的人，就是徐跃霖。”沈翕辰在梁衍耳边提醒道。

梁衍朝着左前方看过去，只见徐跃霖衣着考究，看起来很有精神，完全不像一个已经六十岁的人。

昨晚研读了好几个小时，可关于徐跃霖的资料里，一张照片都没有。就连今天这样的内部酒会，也是不可以带任何照相录像设备入场的。可见这个人对自己的个人隐私十分看重。

徐跃霖正在和一个女人交谈。

那女人穿着墨绿色的露背装，背对着他们，梁衍隐隐觉得她的背影眼熟。

他眼睛微眯，问身边的人：“那女人是谁？”

“不认识。”沈翕辰偏过头，见梁衍探究的目光一直盯着那道背影看，说：“走，过去认识一下。”

还没等梁衍回答，沈翕辰已经走上前主动打招呼。

“徐总，好久不见。”

徐跃霖一见来人，立刻笑着伸出手：“沈总，你能过来，我真是荣幸之至。”随后，他对身边的女人介绍，“茜茜，这是GT的沈总。”

被唤作茜茜的女人礼貌地伸出手：“沈总您好，我是黄茜，世兴网的执行董事。”

和沈翕辰握了手，黄茜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梁衍，娇媚地笑了笑：“梁先生，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