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宛儿一出手便是无量宗绝学乱弦快剑,杀气腾腾,勇往直前。左少阳暗自心惊,不敢触其锋芒,脚下施展惊鸿追云步,急急后退。
辛宛儿剑势未竭,腰身已跟了上来,抖腕又是一剑,口中大叫道:“不准跑!”
左少阳已看出小丫头使剑的法子,和自己极为相似,剑法却仍然是七十二路快剑,心下稍稍松了口气。往左边一晃,身子却诡异地转到了右边,黑剑伸出,在辛宛儿握剑的肘关节轻轻敲了一下,轻笑道:“你这里是空门!”
辛宛儿肘部吃疼,惊呼一声。宝剑虚握,在掌中一旋,反手一剑,从外侧飞快往左少阳脖子上削来。
左少阳没想到她变招这么快,只见眼前青光闪动,吓得一缩脖子。身子一转,身形飘飘忽忽,一下子又转到了辛宛儿左侧,黑剑长驱直入,又在她大腿上轻轻敲了一下,嘿嘿笑道:“你这里也是空门!”
辛宛儿接连被他敲了两下,脆弱的心灵深受打击,又惊又怒:“你这是哪个混蛋教你的剑法,怎么每一剑都是反着使?”
左少阳愣了一下,恍然大悟。无量宗的剑法,隐隐可见快剑术出招痕迹,似是无量老祖也学了快剑术,整理变化出无量宗的各种剑法。只是自己左手使剑,出剑又与辛宛儿截然相反,让她处处受制。
辛宛儿打得甚是憋屈,怒气腾腾上冒。手腕一翻,长剑在面前划了个圈,自下而上,刺向左少阳喉咙。
这一招随心而动,精妙绝伦,使得如行云流水,浑然天成。左少阳竟然没有发现其中破绽,脚下一滑,后退两步,赞道:“这招还有点意思!”
辛宛儿一招夺势,手腕一抖,长剑嗡嗡作响不绝,光华大盛。
左一剑,右一剑,上一剑,下一剑,前一剑,后一剑。转眼间已刺出三七二十一剑,劈头盖脸往左少阳身上刺来。
七十二路无量乱弦快剑,只攻不守,一剑接着一剑,剑剑环扣,一气呵成。每一剑都如勇士杀敌,悲壮惨烈,义无反顾。
场中刹那间剑气纵横,寒光闪动。招招都不留余地,不惜与敌同归于尽。
左少阳顿时闹了个手忙脚乱,身子诡异地翻转扭曲,脚下步法忽左忽右,似进似退,绕着辛宛儿滴溜溜直转,左手黑剑雨点般刺出。
刺了左边刺右边,刺了右边又刺左边,上面刺完刺下面,下面刺完又刺上面。每一剑都刺在辛宛儿剑尖之上,正是她剑将尽,力将竭之时,一触即收,叮叮之声不绝于耳。
辛宛儿手中七十二路无量乱弦快剑使完,却连左少阳衣角都没有碰到。
小丫头累得气喘吁吁,脸颊通红,鼻尖沁出细细的汗珠,摇着小脑袋呆了又呆,忽然收了宝剑,摆手大叫道:“先等一下!”
两人以快制快,左少阳每一剑都是后发而先至,将快剑术发挥得淋漓尽致,意犹未尽地挥了挥黑剑,笑道:“你又怎么了?接着来!”
辛宛儿翻着大白眼,不满地嘟着小嘴,倒提着宝剑跑过来,用力将左少阳胳膊按在身侧,又恼火地往他小腿上踹了一脚,气呼呼道:“你站好了,不准乱动,晃来晃去,绕得我头都晕了!”
“啊!”小丫头语出惊人,左少阳目瞪口呆,听得眼睛子都凸出来。
有没有搞错,这样子也可以?嘎你娘,你还不如将我手脚都捆起来,任你宰割好了!
“噗!”旁边突然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只见门口不知何时已站着七个无量宗弟子。陈志南也在其中,和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白衣男子站在一起。
无量宗弟子神情古怪,挤眉弄眼地看着辛宛儿。一个个憋得眼睛鼓出,脖子通红,肚皮不停抽搐,浑身发抖,似是忍不住要哈哈大笑,小师妹又开始耍小孩子脾气了。
辛宛儿也发现自己对左少阳要求太高,简直蛮不讲理,高得有点过份,被师兄们瞧了去,臊得她俏脸绯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两只大大的眼睛一翻,凶巴巴地瞪了他们两眼,恼羞成怒:“笑什么笑!不服气换你们来站在这里?”
无量宗弟子吓得脸都白了,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齐齐倒退两步,很同情地看着左少阳。
师叔,不是我们见死不救,遇上蛮横无理的小师妹,我们也无能为力,师叔辛苦你了!
辛宛儿羞愤难当,泪珠子在眼眶里乱转,似乎随时都会落下来,将满腔怒火撒在左少阳身上,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娇声嫩气怒吼道:“站直了身子,你也不准笑!”
左少阳龇牙咧嘴,腰杆挺得笔直,对着无量宗弟子点点头,又望着面红耳赤的辛宛儿,无奈苦笑道:“好吧,我不乱动,这样总可以了吧?”
辛宛儿围着左少阳转了个圈,大功告成似地拍了拍手,退后两步,手中长剑一抬,剑尖指着他鼻子,剑身诡异颤抖。一股潮水般的剑势,铺天盖地而来,将左少阳完全笼罩,上天入地逃无可逃!
左少阳脸色大变,顿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骇然大叫道:“大海无量!”
嘎你娘,上这小丫头的大当了!她让我别动,竟然是要用这招瞄准了对付我,大意了,大意了啊!
这一招大海无量是无量宗镇宗剑法,凶猛霸道,如万剑齐发,防不可防。若是让她将这一招发出来,师叔我就得阴沟里翻船!
左少阳自称一言九鼎,言而有信,却也不敢拿自己小命开玩笑。万一小丫头收不住手,肯定会将我搅成一团碎尸,死得惨不忍睹。
无量宗弟子吃惊地瞪大眼睛,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心中又惊又骇。小师妹使出这等杀招,到底想干什么!以下犯上,杀师灭祖?
辛宛儿手中的长剑剧烈震动,幻出无数柄剑影,剑光一圈一圈扩散,嗡嗡剑响如大海浪涌,这招大海无量一触即发!
无量宗弟子鸦雀无声,眼皮都不敢眨动,呼吸都几乎停顿,死死地盯着两人。
忽然,他们好像看见一点漆黑的光影,忽闪了一下,快若闪电,一闪即逝!
左少阳手中的黑剑已回到腰间,剑柄向左,斜斜地插在腰带上,淡淡地笑道:“小师侄,你又输了!”
辛宛儿手中的无数剑影,突然开始一柄接一柄碎裂,接二连三分崩离析,刹那间就消失殆尽。
场中宁静祥和,再无半点杀气!
陈志南眼珠子猛地往眼眶外一凸,惊得下巴都落地上了,“咝咝”倒吸两口凉气,叹道:“好快的剑!”
无量宗弟子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宗门镇宗三绝剑之一的大海无量,竟然被师叔一剑破了?
陈志南拉了拉身旁的白衣男子,问道:“大师兄,你看清师叔这一剑了么?”
左白衣面色冰冷,双眼缩如针尖,骇然张大着嘴巴,满脸难以置信,缓缓摇头道:“速度太快,我也没有看清楚。这一剑无声无息,好像正好刺在剑格上,小师妹这招大海无量,立刻就像毒蛇被钉住了七寸。”
陈志南大吃一惊,愕然看着左少阳。大师兄在无量宗中剑术造诣最高,竟然也没有看清这一剑,师叔什么时候学了这么神奇的剑法?
辛宛儿脸色惨白,盯着手中的长剑看了又看,委屈地瞪着左少阳,义愤填膺跺脚大叫:“你骗人!你明明说好了站着不动的!”
左少阳有点心虚,搓着讪讪干笑两声,腆着脸皮道:“你出剑的姿势实在太漂亮了,我忍不住就刺了你一剑……”
陈志南急忙上前喝道:“小师妹,不得对师叔无礼!”
左少阳摆了摆手,呵呵笑道:“无碍,无碍,我和小师侄过招,闹着玩呢!”
陈志南面色一正,规规矩矩地抱拳行礼:“弟子见过师叔!”
旁边的无量宗弟子也急忙抱拳行礼:“见过师叔!”
左少阳心情大好,眉开眼笑地摆了摆手,望着那白衣男子,笑道:“你就是左白衣?”
左白衣平时不拘言笑,整天冷着一张脸,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弟子左白衣,见过师叔!”
左少阳见他眉宇间傲气凛人,身上似是有一股冷洌的剑气,倒和独孤无胜有些相似,让人望而却步。
再运起天眼术瞧了一眼,五十年功力,二流中品高手。丹田内力气息鼓荡,无量内功第五重已练到关口,随时可能突破第六重,成为二流上品高手。
这小子气质不凡,身上有股与生俱来的高手风范,功力又不俗,倒是个不可多得的可造之才!无量宗多几个这样的青年俊杰,何愁宗门不兴?
左少阳心下暗赞,伸手扶起左白衣,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点头笑道:“白衣师侄果然一表人才,武功高强,前途无量。初次见面,师叔送你一样见面礼……”
左白衣呆了呆,急忙推辞道:“师叔见外了,弟子受宠若惊!”
左少阳将手伸进怀里,从铁指环中取出个小小的玉瓶,装模作样摸索了一阵,递到左白衣手中,笑道:“这是一颗增元丹,二流高手服用,增加十年功力,轻松助你突然二流上品。此丹经师叔我调整过配方,加入了数种奇药调和,绝无后遗症。”
左白衣捧着增元丹,双手颤抖不停,冷傲的脸上,涌上一层潮红,露出极为震惊的神色,惊道:“师……师叔,这可使不得,太珍贵了,弟子恐怕接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