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宗选占地盘在山谷正中间,人来人往,是进出药王谷必经之路,方位极佳。用竹竿圈了块两丈方圆的平地,竹棚还未完工,便已被人砸得稀烂。
左少阳带着无量宗弟子,气势汹汹赶到时,只见一个身着无量宗弟子衣服的年轻小子,跌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胸腹,嘴角带着血丝,已被人打成重伤。
光头二虎怒容满面,口中鬼哭狼嚎大叫着,怒吼连声,与两个三十多岁的青牛派弟子战在一起。外家猛虎拳打得虎虎生威,死死地将那受伤的无量宗弟子护在身后,不退半步。
旁边还站着三个青牛派弟子,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笑意,为场中两个同门掠阵,不时指点嬉笑两声。
陈志南义愤填膺,为难地望着左少阳道:“师叔,二虎师弟好像没有欺负人,也没有被人欺负,三人打得难分难解,不分高下,这该怎么办?”
左少阳勃然变色,老脸黑若木炭,怒哼道:“去将受伤的师侄先扶过来。”
陈志南挥手示意,急忙带着两个无量宗弟子跑过去,救治受伤的师弟。
左白衣手掌紧紧地握着剑柄,冰冷的脸上杀气凛然,沉声问道:“师叔,要不要我出手?两个小小的三流高手,两剑便可杀了!”
左少阳轻轻地摇了摇头,招手叫过一个瞧热闹的小叫化子,低声问了两句,好奇地盯着那两个青牛派弟子看了又看,眼中闪过一丝厉光。
两个内家三流上品高手,联手打一个外家三流高手,真忒娘不要脸!
青牛派的隔山打牛神拳,据说力透百步,可以隔空打人。
上回来了个神拳太保刘洞川,被百毒仙子一掌拍碎脑袋,死得太快,左少阳还没有见识过真正的隔山打牛神拳。眯着眼睛看了半天,除了拳力凶猛,没看出什么神奇之处,倒是瞧出了他们拳法中几处破绽。
左少阳顿时没有了兴趣,威风凛凛一挥手,怒吼一声:“好家伙,以多欺少,真当我无量宗无人了吗?师侄们,准备操家伙!”
无量宗弟子不擅长单打独斗,群殴绝对是他们的强项。听得师叔号令,纷纷举起手中长剑,飞快变换阵形,以左白衣为中心,组成无量七杀剑阵,准备绞杀过去。
无量宗弟子蓄势待发,剑气飞扬,路人急忙退开一圈,一个个激动得满面通红。好戏上场,瞧无量宗这架势,分明是要见血!
二虎听得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惊喜得跳了起来,急忙摆手道:“小爷……师叔,先别动手,我还能应付几招!”
左少阳大惊失色,指着他身后纷纷大叫道:“小心后面!”
二虎分神说话,刚回头便挨了两拳,重重地打在眼眶上。
隔山打牛神拳,力大无穷,打得二虎腾腾倒退,一直退到左少阳旁边,眼泪哗哗往下落。
左少阳急忙伸手拉了他一把,摆手大叫道:“大家先别动手!”
二虎热泪盈眶,紧紧地拉着左少阳衣袖,如同见到了亲娘:“师叔,见到你太高兴了!”
左少阳望着他两个乌黑的眼眶,见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忍不住“咝咝”倒吸两口凉气,担心地问道:“二虎,你都被人打哭了,还行吗?”
二虎急忙抬起衣袖,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咧嘴大笑三声,咬牙切齿道:“师叔放心,这点皮外伤不碍事。青牛派的家伙上门砸场子抢地盘,还想黑吃黑,太可恨了!他们打伤了曾师兄,我要加倍打回去,方解心头之恨!”
嘎你娘,这山贼头子贼性不改,开口闭口都是黑话,还真有一股拼命狠劲!嘿嘿,师叔很欣赏你!
左少阳亲切地拍了拍他肩膀,凑近了低声道:“他们拳劲凶猛,腋下却是空门,瞒准了那地方打。”
二虎愣了愣,苦笑道:“师叔,这隔山打牛神拳十分霸道,根本近不了身。”
左少阳嘿嘿一笑,身子轻轻一转,左手一拳突然轻飘飘打出。
他的动作仿佛很慢,也很笨拙,却从一个绝对没有任何人能想像的地方打出来。轻轻一拳,打在二虎右肋三寸渊腋穴,小声问道:“这一招记住了么?”
这一招本来就是猛虎拳中的招数,叫做猛虎摆尾,左少阳和盘山四虎交过手,记住了这招。
不过,他现在却将拳路反过来打,拳至半途,忽然一转,改变了出拳方向。立刻就变得飘飘悠悠,精妙玄奥,动作如飞凤般优美。
二虎呆了呆,脸上突然露出兴奋的笑容,狠狠地点点头:“弟子记住了!这招正是我猛虎拳中的杀招,只不过师叔出手的方位方向,全部都是反着打。”
左少阳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甚感兴慰。咦,这家伙悟性挺高,有前途!
场上两个青牛派弟子,面对一群杀气腾腾的无量宗弟子,却面不改色。见二人在边上凑着脑袋叽叽咕咕,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嚣张大叫道:“二虎,你还打不打?不打就认输,赶紧滚蛋,将这地方让给我们青牛派!”
左少阳皱着眉头看了他们一眼,往二虎屁股上踹了一大脚,大喝道:“回去接着打,不打不服,打服为止,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二虎挨了一大脚,却是眉开眼笑,双手急搓两下,信心满满地握紧了拳头:“师叔放心,弟子一定打得他们心服口服!”
这厮精神振奋,蹦蹦跳跳地跑回场中,一言不发,挥拳便开打。砂砵大的拳头,往两个青牛派弟子身上招呼了过去。
两个青牛派弟子猝不及防挨了两拳,急忙跳开两步,怒吼道:“招呼都不打就动手,你还讲不讲江湖规矩了?”
旁人听得轰然大笑,对这两个青牛派弟子无限鄙视。你们两个打人家一个,还有脸讲江湖规矩?
二虎得了师叔指点高招,自信心空前膨胀。眼见两个青牛派弟子一前一后,仰仗着皮糙肉厚,完全不理会背后受袭,咬牙挨了一拳。借势一头撞进前面一人怀中,左手拳头一招猛虎摆尾,自下而上,狠狠地打在那人腋下。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折声音,清晰响起。
旁边听得清清楚楚,骇然望着二虎。这家伙拼着受伤,也要将青牛派弟子胸骨打断,真是个狠人啊!
二虎一拳得手,两眼凶狠地瞪着那青牛派弟子,狞笑道:“你服不服?”
那青牛派弟子又惊又怒,好像忽然被人狠狠掴了一巴掌,眼中露出又惊讶又恐惧的神色。脸色白了一下,突然又涨得通红,“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身子已摇摇欲坠。
二虎溅了一脸血,暴跳如雷,一拳打在他胸口。“咔嚓”又是一声响,肋骨又断了一根,直直地飞了起来,带着一蓬血雨,落入人群之中。
“师弟!”三个掠阵的青牛派弟子惊呼一声,飞身抢了过去。
场中剩下的一个青牛派弟子肝胆俱裂,怒吼一声,突从地上跃起来,一拳往二虎后脑勺轰去。
二虎脑袋歪了一下,以两败俱伤的打法,拼着腮帮子挨一拳。左手又是一招猛虎摆尾,拳头飘飘忽忽,一下子就穿到青牛派弟子腋下,重重的一拳打在他渊腋穴。
这一拳又重又狠,“咔嚓”一声,那青牛派弟子如受重锤痛击,在空中翻滚而起,凌空翻了两个跟斗,扑通落在地上。口中鲜血淋漓,翻着白眼,再也爬不起来。
这几下兔起鹘落,迅速无比,二虎三两拳就将两个青牛派弟子打得半死不活。这厮威风凛凛地站在场上,昂首挺胸,瞪着两只黑眼眶,神情甚是得意。
旁边围观的江湖中人面面相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快就完了?真是没看头!
他们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二虎怎么会胜得如此轻松。只能感慨果然是草莽多俊杰,说不定江湖中什么时候就冒出个高手。
有人好奇问道:“这是什么拳法?”
有个中年人见识不凡,摇头苦笑道:“那光头使的是外家猛虎拳,并不算什么高深拳法。只是他打的地方,似乎是青牛派隔山打牛神拳的空门所在,一击必杀,果然是好眼力!”
旁人目瞪口呆,叹道:“原来腋下渊腋穴是隔山打牛神拳的空门。拳法弱点大白于天下,这下青牛派完了!”
二虎呸的吐出一大口血水,上前一脚踩在那青牛派弟子背上,重重往下一踏,厉声大喝道:“你服不服?”
那青牛派弟子挣扎了两下,气急攻心,“哇”的吐出一口鲜血,直接晕了过去。
另外三个青牛派弟子刚扶回受伤同门,又见另一个同门受辱,怒吼着跳了出来,围住了二虎,怒道:“你敢打伤我青牛派弟子,拿命来!”
嘎你娘,要比人多是吧?师叔我还没有怕过谁!
左少阳大怒,重重地一挥手:“师侄们,上!”
无量七杀阵飞快旋转,眨眼间就冲到场中,将二虎剥离出来护在阵中。无量宗弟子面色冰冷,怒目圆睁,剑尖指向青牛派弟子,杀气冲天一声大吼:“杀!”
三个青牛派弟子吓得浑身一哆嗦,骇然倒退几步,悲愤大叫道:“你们无量宗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好大的罪名!”左少阳带着辛宛儿和陈志南走上前来,冷笑道:“这话应该是我们无量宗来说才对吧?你们青牛派趁我无量宗弟子到药王谷交接药材,上门抢地盘打伤人,竟然还有脸说欺人太甚?光天化日之下,当着这么多英雄好汉的面,颠倒黑白,反咬一口!啧啧,你们青牛派的脸皮比我还厚,真是长见识了!”
三个青牛派弟子哑口无言,扶起受伤的两个同门,闷哼一声:“今天我青牛派认栽,我们走!”
左少阳冷冷地看着他们,阴阳怪气地嘿嘿冷笑道:“想走?毁了我无量宗摊子,打伤我无量宗弟子,折了我无量宗面子,你们青牛派难道不留下点东西,就想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么?”
陈志南听得眼前一黑,刹那间觉得天转地旋,差点晕倒在地。上回刚劫完了高手,这回又要勒索青牛派了,师叔真是进步神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