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红院已被闻讯赶来的大内高手团团围住,院墙上有御林军是强弓伺候,墙外站满了甲胄鲜明的官兵。里三层,外三层,鸟都飞不出来。
左少阳和杜非的一帮护卫兄弟,站在怡红院对面的屋檐下,看着御林军冲进院里。怡红院顿时乱成一团,男人的怒吼,女人的惊叫,简直鳮飞狗跳。
不一会儿,一个御林军首领带着两个军士,威风凛凛地走了过来,望着杜非抱了抱拳,正色道:“御林军西城统领高大岳,前来听从杜头领调遣!”
高大岳和杜非都在皇宫当差,论起官品,他这御林军西城统领,比杜非还要高。只是杜非是皇上御封的一品带刀护卫,出门都是奉旨办事,代表的是皇上的意思,见官大一级,他也不好摆官威。
况且,御林军中还没有人见过贞王子的真面目,上头已吩咐一切行动听从杜头领指挥。高大岳不得不放下架子,前来请令。
杜非站直了腰杆,从腰间摸出金牌,在他面前晃了晃,面色严肃,正色道:“高统领,大家都是为皇上分忧,客气话就不用多说。这回我等奉旨捉拿南诏余孽,同心协力抓乱党,有了功劳大家分,出了差错一起扛,谁也脱不了干系。”
高大岳心中一凛,点头道:“听明白了!”
说完了官话,杜非将金牌收起来,马上露出和谒可亲的笑意,亲切地搂着高大岳肩膀,指着怡红院大门,问道:“高统领,里面什么情况?”
高大岳笑道:“人都从被窝里叫起来了,全部站在院子里,男男女女一大堆。我手下的兄弟们正在挨着房间搜索,看有没有什么密室暗道。就等着杜头领去认人了。”
杜非嘿嘿一笑,道:“好,高统领的兄弟们训练有素,动作麻利,果然是强将下面无弱兵。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位兄弟。”
他将左少阳拉到高大岳面前,笑道:“高统领,这位是我的自家兄弟左少阳。今天能发现南诏余孽贞王子的踪迹,多亏了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左小哥,认识一下,这位是驻守西城的御林军高统领,以后你半夜要进宫与公主殿下秉烛夜谈,少不得要他开口放行。”
宫门夜闭,外人不得留宿过夜,这黑脸小子竟然能与公主殿下秉烛夜谈,莫非与公主有一腿?高统领听得心惊肉跳,眼睛都直了,抱拳颤声道:“哦……哦,见过左少侠!”
这声左少侠叫得左少阳心花怒放,哈哈笑道:“高统领别听杜大哥胡说八道。我与公主相识相知,只是谈谈人生,说说理想,累了一起躺躺,嘿嘿,很纯洁的。”
高大岳满头大汗,深深看了左少阳两眼。你们都躺在一起了,还很纯洁?这都是什么人啊,公主殿下的清白都毁在你手里了!
杜非在旁听左少阳胡吹唬人,心中暗乐,说道:“左小哥,咱们一起进去瞧瞧。”
高大岳抹了把冷汗,急忙在前方带路:“这边请!左少侠,我等都没有见过贞王子,今日就全仰仗你了!”
日啊,这可为难死我了,我也没有见过贞志贤那家伙的样子。左少阳愣了愣,随口打了个哈哈,笑道:“好说,好说!”
怡红院雕栏画壁,颜色鲜艳明快,一看就是男人乐不思蜀的好地方。楼上的走廊里,居高临下站着一排长刀出鞘的御林军,虎视眈眈地盯着天井里一群男女。
天井里站满了人,有男有女,交头接耳嘀咕个不停。一个个衣裳不整,脸上带着惊恐,看着周围横刀而立的御林军。
武林高手武功再高,也耐不住军队镇压。这下可以瓮中捉鳖,放开手脚抓人了。
左少阳瞧了两眼,摸着鼻子苦笑不已。
这就有点过份了啊,好歹也得等人家穿了衣服再抓出来。瞧这小姐姐,裤子都未曾穿上,大清早站在外面吹风,会着凉的。咦,这小屁股真翘,有搞头!
其中有个老鸨模样的中年女子,看见杜非走进来,急忙扭着肥胖的身体,凑到他面前,抛着媚眼叫屈道:“哎呀呀,杜大爷,你们这是干什么啊?大清早就将姑娘们从被窝里赶起来,客人们都吓坏了!我这怡红院可是正规经营,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杜非窰子逛多了,吃过见过,毫不避嫌地在那老鸨子的屁股上摸了一把,色色地笑道:“风姐姐别闹,小弟我今日是奉旨办事,回头再到姐姐你床上陪罪。”
风姐姐胸脯一挺,轻哦了一声,顿时就老实了,眼神妩媚得要滴出水来。
左少阳鳮皮疙瘩哗哗往下掉,隔夜饭都差点吐了出来。
他在旁看得真切,明显看到风老鸨吞了吞口水,眼神中透着如狼似虎的饥饿,好像迫不及待要吃了杜非。
杜非和老鸨若无旁人打情骂俏,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公子跳了出来,手里床单掩着身体,怒道:“逛青楼不犯法,快放我走!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
杜非吓了一跳,盯着这小子从头到脚看了几眼,小心翼翼问道:“请问这位公子,你爹贵姓啊?可别大水冲了龙王庙。”
那年轻公子仰着脑袋哼了哼,嚣张大叫道:“怕了吧?告诉你,我爹是巍山县令常大保!”
“噗”的几声,护卫兄弟和御林军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是巍山县令的常大公子,久仰大名,哈哈!”
杜非脸色一黑,甩手就给常大公子一大巴掌,怒道:“忒娘啊,小小的九品芝麻官,还敢这么嚣张!告诉你,老子是皇家一品带刀护卫,现在跟着公主殿下混,见过的都是朝中大员。你一个九品县令的儿子,厮混青楼,夜不归宿,还有理了你?来人,掌嘴!”
两个护卫兄弟杀气腾腾冲上来,“啪啪”两大巴掌抽在常公子脸上,甩手又是两刀鞘拍在嘴巴。
常大公子发彪找错了对象,满嘴大牙都飞了出来。嘴唇变成了猪嘴,咕噜倒吞一口血水,直接晕了过去。
皇家护卫杀气腾腾,下手这么凶狠,简直比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还恐怖。天井中的男男女女吓得闭上嘴巴,窃窃私语的声音立刻就消失了。
“这下终于安静了!”杜非拍了拍手,满意地点点头,满脸络腮胡子抖动,更显得他模样凶神恶煞,威严地瞪着两眼,往人群中扫了一遍,回头道:“左小哥,该你了!”
左少阳走到这群人面前,眯着眼睛看了看,男男女女混在一起,实在不好分辨。
更要命的是,那些女子环肥燕瘦,姿色还挺不错,正是青春貌美的年纪。一个个袒胸露背,雪白的肌肤晃得眼睛发花,简直扰乱心神。
如此香艳的情景,左少阳还从未见过,瞧得有些挪不开眼,忍不住“哧溜”倒吞一口吐沫。
杜非看得好笑,上前拍拍左少阳肩膀,凑在他耳边悄声道:“左小哥,现在办正事要紧。瞧上了哪个,等完事了再说。咦,那边羞羞答答低着头的就不错。啧啧,年纪不大,细皮嫩肉,大腿挺长,还夹得这么紧,一看就是个还未经世事的雏儿。和你正好般配,这下左小哥有福了……”
左少阳大汗,翻着白眼道:“杜大哥,我只是将眼神集中在一点,想要看得真切一些,才能辨认出贞志贤的真容。”
杜非眨眨眼睛,嘿嘿直笑:“了解,了解!不过,贞王子好像是男人,左小哥你看错方向了。”
“有道理!”真是一语惊人梦中人,左少阳急忙从女子身上收回目光,扯开嗓门一声大吼,声音滚滚,振耳欲聋:“都给我听好了!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不男不女的站中间!”
杜非哭笑不得,急忙拉了拉他衣袖,在旁提醒道:“左小哥,太监是不会来青楼的,什么事也干不了,还浪费银子。”
左少阳愣了愣,一本正经点头道:“也是啊,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是我太多疑了。”
杜非哈哈笑道:“左小哥高才,出口成章,哥哥我服了!”
天井里的男女迅速分开,排成了两排。中间孤零零地站着个十四五岁的小子,一脸不知所措。
左少阳呆了呆,脸色古怪,吃吃道:“杜大哥,真是见鬼了,还真有不男不女的死太监欸!”
杜非面色一滞,孤疑地瞧了那人一眼,惊道:“呔!那小子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那小子年纪不大,脾气却不小,瞪着眼睛,尖声尖气大叫道:“我自己割了净身,进宫没有门路。来怡红院找回一点做男人的尊严,不行啊?”
杜非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脱下鞋就要扔过去,破口大骂道:“你忒娘好好的男人不做,非得去做死太监。你家祖宗十八代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还敢和我顶嘴……”
左少阳死死抱着他胳膊,安慰道:“杜大哥,杜大哥,你先消消气。任谁挨了那要命一刀,也会心中堵得难受,发点小脾气是正常反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快将鞋穿上……”
杜非余怒未消,一边骂骂咧咧穿着鞋,一边愤愤不平地哼道:“哥哥我是这怡红院的常客,一想到里面的姑娘陪死太监睡过,就觉得浑身不自在,鳮皮疙瘩都起来了……”
嘎你娘,原来杜大哥是为了这个生气啊!
左少阳目瞪口呆,愣了半天,有气无力挥手道:“女人都回屋去,天凉不要冻着,影响了晚上做生意。那个谁,你也走。男人不准动,都站好了!”
高大岳凑了过来,问道:“左少侠,接下怎么办?”
左少阳眯起了眼睛,挤眉弄眼笑道:“高统领,麻烦你让人找件白色襦衫过来,我让他们穿上了走两步。”
高大岳惊得下巴都落下来了,盯着左少阳看了又看,惊道:“左少侠,你也好这口?”
“嗯?”左少阳和杜非一起转头望着他,眉头直跳。你说这个也字,是几个意思?
高大岳大汗,被他二人看得浑身发毛,急忙点头道:“我马上去办!”
白衣服很快就找了过去,左少阳装模作样咳嗽两声,对着一群大男人道:“一个一个来,穿上这白衣服,像平常一样走几步。”
他话刚说完,人群中就有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色大变。四下望了两眼,突然纵身而起,往天井上方蹿了过去。
嘎你娘,这家伙肯定有问题!左少阳大惊失色,怒喝道:“哪里跑?快拿下!”
高大岳反应极快,怒吼道:“放箭!”
天井上方冒出十几个御林军,手中弓弦嘣嘣急响。狼牙长箭往那汉子身上急射过去,将他生生从半空中压制回来。
人还没有落地,杜非的护卫兄弟们就冲了过去,十一柄长刀架在脖子上,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高大岳冲过去,抓着那人的头皮,揪起来瞧了一眼,大吼道:“来人,给我取海捕图鉴来!”
御林军取了海捕图鉴,高大岳对比着看了又看,喜得两条眉毛都立了起来,起身跑过来,满脸堆笑道:“杜头领,左少侠,好消息,好消息啊,咱们抓了一条大鱼!方才抓到的那人,正是朝廷追捕的钦犯茅十八,江湖人送外号鞋底光,平时作案都穿白衣,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你们瞧瞧……”
左少阳愕然瞪大了眼睛,差点笑出声来。鞋底光?这忒娘都是什么外号啊,取得太没水准了。估计是说他脚底抹油跑得快,将鞋底都磨光了。
海捕图鉴上还有几条罪状,吃饭赖帐,逛窰子不红钱,随地乱吐痰,林林总总,恶迹斑斑,简直罄竹难书。
左少阳越看越生气,恨不得冲过踹两脚。我呸,真是个人渣中的败类,比我坏多了!
杜非满面喜色,看了看画像,又看看那垂头丧气的茅十八,搓着双手道:“这可是大功一件,意外收获啊,光是赏银就有一万两!高统领,咱们先说好了,赏银平分,左小哥出力最多,他要占大头。”
高大岳急急点头道:“应该的,应该的,左少侠火眼金睛,若不他指出来,我们都不知道那人就是钦犯。”
杜非得了他保证,春风满面,挥手下令道:“兄弟们,将这朝廷钦犯茅十八给我绑了,好好看住,这家伙可值一万两银子!”
刚开始问案就有一万两白花花的赏银进帐,分到手里也有几千两,高统领喜上眉梢,威风八面地挥舞着手掌,大喝道:“上面的御林军兄弟们,都给我睁大眼睛看紧了,别让一个坏人逃脱,赏银大家都有份!”
杜非脸上充满了憧憬与向往,望着左少阳嘿嘿笑道:“左小哥,继续来。兄弟们能不能快速发家致富,就全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