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叹道:“听说青城鬼洞阴风又起,丰都鬼城鬼影重重。种种迹象表明,事隔百年之后,通往幽冥鬼域的鬼门关,又要重新打开了。”
左少阳瞠目结舌,惊得说不出话来。这里竟然也有通往幽冥鬼域的鬼门关?
小乞丐望了他一眼,又说道:“峨嵋派先道后僧,亦僧亦道,僧道并存,有五花八门之说。八门之中,僧门属于后起之秀,和其全七门一向不和,少有走动,现今人才调零,已没落数十年。峨嵋僧门尼姑,在这当口上,寻回失踪多年的峨嵋僧衣,恐怕是想闯入幽冥鬼域,寻找药材炼制九阳金丹,修炼峨嵋九阳功,振兴僧门。”
左少阳自从知道宫南玉二小姐在峨嵋出家,也曾经用心打听,了解了一些峨嵋派的底细。
峨嵋天下秀,在道家三十六小洞天中,位列第七,峨嵋修仙可谓盛极一时。相传轩辕黄帝,也来过峨嵋问道。
曾来峨嵋修道的前辈高人,数不胜数,不少文人方士,修仙访道隐居于峨嵋,留下了升仙台、轩辕桥、八仙洞等修仙圣迹。峨嵋派开宗祖师爷,先秦武师司徒玄空,人送外号动灵子,就是其中一位。
后来佛家传上峨嵋,前辈大师以佛门密宗心法,揉合道家武功,独创僧门功法,自成一家。其中峨嵋九阳功,就是僧门武功的精髓之作,成为僧门镇宗武功心法。
不过,听说峨嵋九阳功,以女子极阴之体,逆转阴阳,修炼时须得峨嵋金丹相助。小乞丐打听来的消息,也未必是假。
这小乞丐也就十二三岁的年纪,裤裆里毛都没有长齐,打探消息倒是一把好手,左少阳呵呵笑道:“兄弟消息灵通,听你一席话,胜观十幅春宫图,谢了!”
小乞丐没有他这么放得开,听得脸都红了,抱拳腼腆道:“左神医客气了!”
咦,这家伙还害羞了!左少阳心中暗乐,又问道:“现在镇子里都来了哪些门派的人?”
小乞丐歪着头想了想,认真道:“据说峨嵋僧门独臂神尼,与魔宫火宗高手比拼内力,让唐门暗器偷袭得手。消息传开,正在附近的四位青城派二流高手,和岷山派两位三流高手,立即就赶过来,都没有轻举妄动,似是在观望。现在镇子里的武林高手,魔道中人要多一些,比如魔宫火宗就有七位,苗疆五毒教来了三位,五圣宗有两位,还有许多江湖散人,总共二十九位。”
左少阳大吃一惊:“魔宫火宗,也掺和进来了?”
小乞丐正色道:“这回的事情,就是魔宫火宗抢夺峨嵋僧衣,惹出来的麻烦。”
日啊,魔宫火宗这帮家伙,唯恐天下不乱,还真会到处惹是生非啊!
左少阳咬牙切齿,沉吟了一会,笑道:“峨嵋独臂神尼,乃是成名多年的绝世高手。门下弟子虽然都是女子,但一个个武功高强,眼前这点人手,还不够她们塞牙缝的。”
小乞丐摇头苦笑道:“左神医,你太小瞧峨嵋僧衣的吸引力了。唐门暗器,无药可救,独臂神尼身受重伤,已无再战之力,滞留此地,恐怕是在等峨嵋同门赶来接应。镇子里的这些武林中人,虎视眈眈,却按兵不动,看样子是在等神尼毒发身亡。说不定他们早已将消息传回各自的宗门帮派,到时候不知还会有多少武林高手闻讯而来。僧门尼姑想带着峨嵋僧衣,平平安安回到峨嵋,恐怕凶险得很。”
日啊,正邪两道联手欺负尼姑,算什么英雄好汉?左少阳呆了呆,终于意识到形势有多么的严峻。
峨嵋僧门与其余七门少有来往,援手能不能来还是个未知之数。要是等各路武林高手赶来,尼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困在这里任人宰割了。
左少阳想了想,现在上上之选,是趁着合围之势未成,让尼姑们提前偷偷跑路。
可问题是,这么多人一起跑路,动静很大,肯定会被撵着屁股追杀。再加上老尼姑动弹不得,田不光又在疗伤,带着这两个拖累,难度很大。
嘎你娘,若不是为了小尼姑,老子才不想蹚这趟浑水。自己拍拍屁股,早一个人先跑了。
要不要勾引小尼姑,和我私奔呢?小尼姑有情有义,恐怕不会抛下老尼姑,跟男人跑。
没办法,小尼姑童年不幸,遭受过一次黑风寨的灭门惨案,心灵严重创伤,已经够可怜了。我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她,再受苦受难呢?
左少阳很为难,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拍拍小乞丐的肩膀,交待道:“兄弟,如果又来了什么武林高手,记得告诉我。修为低的就算了,我在三流高手之中,已是无敌的存在,对那些小角色没什么兴趣。”
三流无敌?厉害!小乞丐被左少阳唬得一愣一愣的,满脸崇拜地望着他。三流高手乃是当今的江湖主力,奇人异功层出不穷,左神医好大的口气啊!
左少阳哈哈一笑,赏了他二两碎银子,起身离去。到药铺里扫荡了一番,提着大包小包的药材,刚回到巷子口外,就见有两个鬼头鬼脑的江湖中人,躲在角落里盯梢。
日啊,这些家伙倒是盯得紧,唯恐尼姑们偷偷跑了,也不知方才有没有看见我从尼姑的院子出来。左少阳吓了一跳,急忙缩回脑袋,带着白冠黑猿往回走,一阵风似的跑回自己的小院。
现下镇子里的武功高手都是二三流角色,老尼姑又下了死命令,来一个杀一个,院子附近应该没有人敢靠近。
左少阳伸着脑袋,站在院子里贼眉鼠眼地观看了一阵子,将药材放回屋里,唰唰写了张字条,出来捡了块小石头包着,抛过了院墙。
妙玉小尼姑正和几个师姐守在院中,突见一团字条落在脚边,抬头往院墙瞧了瞧,好奇地捡起来看了一眼。只见上面简简单单写着几个字:“二小姐,我想你了,过来一叙!”
“呀!”小尼姑惊呼一声,刹那间俏脸飞霞,耳根都红了。
师姐们瞧得奇怪,妙言师太急忙问道:“小师妹,怎么了?”
妙玉小尼姑脸都红透,惊慌失措地把字条往身后藏,躲躲闪闪道:“师姐,没事,没事,左大哥找我,让我马上过去瞧瞧。”
妙言师太点点头:“那你过去吧,这里我们看着。”
妙玉小尼姑俏脸绯红,像是做贼一般,心虚得紧,悄悄看了师姐们一眼,突然从地上跃起,翻过了院墙。
左少阳正等在院墙那边,她人还没有落地,就伸手一把拉住小尼姑衣袖,跑进了房里,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了。
妙玉小尼姑面红耳赤,心里扑通乱跳,紧张得不行了,颤声问道:“左……左大哥,你找我什么事?”
左少阳看得好笑,嬉皮笑脸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想你了。”
“贫嘴!”妙玉小尼姑努着小嘴哼了哼,轻轻挣脱了小手,恼道:“左大哥,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回去了,师姐们瞧着呢。”
日啊,佛门规矩太多,追小尼姑真难!左少阳干笑两声,正色道:“好,好,不说笑了。你先坐下,我跟你说点正事。”
“正事?”妙玉小尼姑狐疑地瞧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凝重,从未见他如此正经,似是真有什么天大的急事,乖巧地坐在了桌旁。
左少阳口干舌燥,伸手倒了一碗隔夜冷茶,一口灌下去,将打听来的消息,细细说了一遍。
妙玉小尼姑越听脸色越担忧,跺脚道:“这可如何是好?”
左少阳急忙安慰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趁着大敌未到,找机会悄悄跑路。”
妙玉小尼姑摇头道:“不行!现在师父身中奇毒,可经不起路上颠簸,我们得等峨嵋派同门赶来相助。”
“二小姐,你还是太天真了。”左少阳叹了口气,苦笑道:“据我所知,你们峨嵋派也并非铁板一块,峨嵋八门之间,一直争斗不休,谁都想压别人一头。这回你们找回峨嵋僧衣,正是将僧门发扬光大的大好机会,万一他们心有顾忌,不赶过来呢?”
妙玉小尼姑吃惊地张大了小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迟疑:“同为峨嵋派弟子,同门有难,不会见死不救吧?”
左少阳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道:“人心险恶,我也是随便说说而已,就当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回去跟你那些师姐们商量一下,她们入门时间比你早,江湖经验也丰富,应该看得更透彻一些。”
妙玉小尼姑心里没主意,也不知怎么办好了,急急点头道:“我这就回去和她们说。”
左少阳又指了指屋里大包小包的药材,笑道:“要跑路也得等到深更半夜了,夜黑风高才好悄悄溜走。至于你师父的伤势,只要给我五个时辰,就可将解药炼出来,这个你倒不用担心。现在才是早上,你回去跟你那些师姐好好说说情况,还有时间安排。”
妙玉小尼姑对他言听计从,急忙起身告辞。
左少阳坐在屋里,皱着眉头想了想,小尼姑去那边忙活,自己这边也该做点准备,以免到时手忙脚乱,急忙开了门走到了田不光房前。
田不光这厮还在闭门疗伤,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关,左少阳害怕惊扰到他,敲着门轻轻问道:“田兄,你好些了吗?小弟有事找你帮忙。”
过了一会儿,田不光开了门,笑道:“左兄不必担心,我师门自有一套神奇的疗伤法子,经过一宿打坐运功,我已好了大半。有什么话进来再说吧。”
左少阳跟着田不光进了屋,运起天眼术,从头到脚盯着他瞧了一遍,心下松了口气。这厮气色好了许多,五脏六腑已复位,内伤好得还真快!
田不光坐在桌前望着他,端起桌上冷茶喝了一口,大义凛然道:“左兄,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就直接说,千万别跟我客气。咱们好歹也是一起逃过命,喝过酒的好兄弟,虽不说同甘,但也共苦。左兄你的事,就是我田不光的事,义不容辞啊!”
左少阳听得暗自点头,双手急搓两下,嘿嘿贼笑两声,鬼鬼祟祟道:“小弟需要田兄你施展易容妙手,帮小弟偷几个小尼姑!”
“噗!”田不光口中茶水喷出来,差点咬了舌头,骇然道:“偷……偷尼姑?”
左少阳侧身躲开茶沫星子,笑嘻嘻问道:“怎么,吓到田兄你了?”
田不光摆了摆手,用衣袖抹了一把下巴的茶水,苦笑道:“没有,没有!我只是想不到左兄你品味如此独特,胆子这么大,峨嵋派的尼姑都敢偷。”
“兄弟,什么也不用说了,这个忙我帮!”田不光心悦诚服,眼神甚是怪异,挤眉弄眼望着左少阳,贼兮兮问道:“不知左兄想偷几个?”
左少阳心里算了一下,咬牙道:“把隔壁院子里的峨嵋派尼姑全部偷走,总个十个!”
“什么,十个!”田不光惊叫一声,吓得险些从板凳上摔下来。慌忙伸出双手按着桌面,稳住了身体,嘴里“咝咝”倒吸着凉气,心里又惊又骇。
先前听左兄说过,他的相好十个不到,神情颇感遗憾,一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得偿所愿的模样。相好不够,尼姑来凑,左兄莫非是想一下子凑足十个之数?
左兄真是出手不凡啊,好胆色,好气魄!这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吗?
田不光心惊肉跳,心中除了佩服还是佩服。和左兄比起来,我这天下第一采花大盗的格局,还是太小了啊!
左少阳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悄声问道:“田兄,将十个尼姑从别人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偷走,有难度么?”
田不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艰难地倒吞两口吐沫,紧张地四处瞅了几眼,好心提醒道:“左兄,不是当哥哥的我说你啊,你相好不够,也不能随便找尼姑来充数吧?女人这玩意儿,得换着来才有滋味,清一色的尼姑,和青菜豆腐有什么区别,口味都一样,吃多了也会腻味的。听哥哥一句劝,做人不能太贪心,把你那个相好小尼姑偷走就行了。”
“嗯?”左少阳听他一番高谈阔论,愣了半天,这才回过味来。
日啊,这采花大盗,贼性难改,以为我偷峨嵋派的尼姑,回去做老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