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来就挨了一顿雷劈,闹得天怒人怨,真忒娘晦气!左少阳也不敢大意了,“唰”地拔出黑剑,警惕地望着四方,护着峨嵋尼姑往山沟里走。
峨嵋尼姑刚才被电了个遍,浑身酥麻,手脚酸软,还未缓过劲来,宗门防身宝剑,也全部弄丢了。
有几个小尼姑未经人事,体质较为敏感,酥麻之下,一时没有忍住,裤裆变得湿淋淋。脸色通红地夹紧了双腿,羞羞答答地躲在人群中间,唯恐被左少阳看见了笑话。
左少阳脸色诡异,嘴角含笑,眼睛骨碌乱转,贼眉鼠眼地盯着她们瞧个不停。直瞧得几个小尼姑又羞又急,臊得都抬不起头来,这才摸着鼻子嘿嘿干笑两声,心中暗乐。
天色渐晚,山沟里已有几分昏暗,转过一处弯,浓雾更重了一些。
妙玉小尼姑走到左少阳身边,低声道:“左大哥,咱们歇一下吧,几个师姐要换衣裳。”
换衣裳?我看是换裤子吧!大家都是明眼人,用不着说得这么腼腆。左少阳很大度地摆摆手,坦然笑道:“了解,了解!都是自己人,不用见外,你让她们换就是。”
让师姐当着你的面换衣裳,你想得倒美!妙玉小尼姑恼火地瞪了他一眼,往前靠了靠,有意无意挡住了他视线,咬牙道:“那你将眼睛捂上,不准偷看!小黑,你也一样!”
“哦。”左少阳应了一声,乖巧地将捂住眼睛,五根手指却张得大大,只见根缝间,有两只贼眼闪闪发光。
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白冠黑猿也学得有模有样,手掌张得像蒲扇,悄悄往外偷看。
“扑哧”一声,妙玉小尼姑被这两个活宝气得笑了,抬腿就踢了左少阳一脚,伸手一指,怒道:“都转过身去,往那边走几步!”
“其实,你们不用这么拘谨的,我说了不偷看,就绝不会偷看。”左少阳无奈地转过身体,带着白冠黑猿走到了拐角处,蹲在地上画着圈圈,闷闷不乐地哼了哼:“猿兄,你说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怎么那么难呢?我们哪有偷看,分明是光明正大的看,是吧?”
白冠黑猿急急点头,受了主人的情绪感染,蹲在他旁边捋着腿毛生闷气。
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左少阳听得心里痒痒,正想回头瞧一眼,突听远处来路上,“轰隆”一声巨响。
天空中电光闪动,不知何时飘过来一团紫云,和那飘布似的白雾撞在一起。紫云白雾一相遇,数十道闪电,接二连三劈下来。
白冠黑猿对闪电有一种天生的敬畏,就像是屁股上被砍了一刀,一下子就从地上蹦了起来。蹿到左少阳肩膀上,抱紧他脑袋,浑身都在发抖。
随着轰轰隆隆的雷声,一阵阵惊呼怒吼,远远传来。后头跟上来的一帮武林高手,一头闯进了左少阳布下的陷阱,听那气急败坏的怒吼,明显吃了大亏。
日啊,这些家伙来得真快!左少阳吓了一跳,往闪电雷鸣的山崖看去。
只见天雷响处,一个人影跳了起来,在数十丈高的半空,双腿乱蹬,惊慌失措挥舞着手中明晃晃的宝剑。估计是踩到了地上游走的雷电,像是锥子扎进脚底板一样,惊骇得一蹦数十丈,可见是个高手中的高手,轻功很不俗。
“猿兄,快看,雷电中有位道友在渡劫!”左少阳指着那倒霉的家伙,幸灾乐祸大笑道。
“轰隆”一声巨响!
一股碗口大小的雷电,分毫不差,准确地劈中那高手。空中顿时电光闪烁,冒着一团灿烂耀眼的火花,直愣愣地栽了下去。
“唉,就差那么一点点,那位道友就得道成仙了。”左少阳一拍大腿,扼腕叹气,真为那位被雷劈死的高手,感到万分惋惜。
雷声轰隆不绝于耳,闪电不停地劈下,不知能劈死了几个高手?左少阳顿时来了兴趣,听到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就往地上划一个圆圈,远远观望着战果。
一个,两个,三个……
到了第七声惨叫传来,声音嘎然而止,雷声闪电突然散去。
“七声?加上刚才渡劫失败的那家伙,总共八个?”左少阳愣了愣,顿时眉开眼笑。
不费吹灰之力就干掉了八个高手,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了。这等光辉战绩,足以给儿孙后辈们,吹嘘几十年。
话说当年啊,我还是个年少轻狂的三流高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哦,不是,决胜三里开外。弹指一挥间,八个绝世高手灰飞烟灭。
远外雷电停歇,响起了呼天抢地的哀嚎。一帮武林高手,正为死难的同道哀悼送别,只听那哭喊声无比凄凉,中气十足,滚滚传来。
左少阳听得心酸不已,暗暗觉得不妙。
那雷电陷阱,只能出奇制胜,给人迎头痛击,搞死几个倒霉鬼已经是极限,却不能困住一帮武林高手。眼泪汪汪损失八个高手之后,那帮家伙肯定会擦干眼泪,再接再厉,追踪过来为死难同道报仇雪恨。
左少阳越想越是心惊,也顾不得什么偷看不偷看了,肩上还扛着白冠黑猿,蹿起来就回身往前跑,挥手大叫道:“雷停了,雷停了,敌人马上过来了!看什么看,那几位小师太,说的就是你们,快提起裤子逃命吧!啧啧,大腿真白……”
峨嵋尼姑都被突如其来的晴天霹雳吓呆了,几个正在弯腰换裤子的小尼姑,裤子搭拉在膝盖上,都忘了提起来,战战兢兢地望着远处。听到左少阳一声大喝,几个小尼姑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拉起裤子,脸孔像是红布似的,头都垂到了小胸脯上。
僧衣宽大及膝,左少阳惊鸿一瞥,只瞧见半截白生生的大腿,遗憾地咂了咂嘴,火烧了屁股一般大叫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快走!”
峨嵋尼姑大惊,抬起老尼姑就往山沟里钻。
左少阳回头瞧了一眼,还没有瞧见追兵的影子,却知道他们近在咫尺,倾刻之间就会追过来。急忙护在小尼姑身边往前走,见她赤手空拳,将手中造型怪异的黑剑递过去:“师太,这是我的宝剑,拿着防身。”
这黑不溜秋的玩意儿,也算是一柄剑?妙玉小尼姑神情怪异地瞧了一眼,并没有接剑,客气推辞道:“左大哥,你武功高强,你自己的兵器,还是你自己用。我……我不会剑法。”
左少阳愣了愣,小尼姑入门不久,没有学会峨嵋剑法也情有可原,手中黑剑往前方一刺,做了个示范,笑道:“剑法很简单的,看见敌人,就像这样狠狠捅他屁股。”
左大哥这剑法,倒是简单实用!妙玉小尼姑听得差点笑出声来,脸色红了红,摇头道:“左大哥,我练的是峨嵋簪法,真不会使剑。”
“簪法?”左少阳想了想,点头道:“那就是峨嵋刺了,知道,知道。你的兵器呢?”
妙玉小尼姑面色羞红,偷偷瞧了他一眼,小声道:“弄丢了。”
左少阳大汗,惊得差点咬了舌头。吃饭的家伙也能弄丢,你这是怎么行走江湖的?
妙玉小尼姑羞得耳根一阵阵发烫,手腕一抖,从僧衣袖口里面,滑出来一根七寸铜管,紧紧地握在小手里,重重点头道:“左大哥你放心,我有这个防身。你送我的七巧穿心针,我一直带着呢。”
那唐门暗器七巧穿心针,厉害无比,一按机簧就有七根毒针射出,防不胜防。左少阳总算松了口气,笑道:“你内功不高,用这个防身,最为合适不过了,可不要再弄丢了。”
左少阳认真交待了两句,四下望了两眼,奇道:“田不光那厮呢,怎么半天都不见影子,见到他了吗?”
妙玉小尼姑将七巧穿心针收进袖袍,摇了摇头,担忧道:“没看见。不会是迷路走丢了?”
左少阳恨得直咬牙,恼火道:“这家伙,关键时刻靠不住。”
说田不光,田不光就到!
这采花大盗惊慌失措,从旁边的箭竹丛中,“嗖”的一声蹿了出来,就像屁股后面有鬼追一般。
这厮衣裳不整,袖子已被撕成了碎布条,头发凌乱,沾满了竹叶花瓣,脸上的人皮面具也弄丢了。嘴唇又红又肿,牙印清晰可见,一看就是被人狠狠地亲了一口,活活就似吊着两根肥香肠。
那模样,要有多凄惨,就有多凄惨。简直就像是被人强行按倒在地上,蹂躏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左少阳眉头直跳,看得十分的惊奇,狐疑道:“田兄,你干什么去了,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田不光看见了左少阳,如同见到了救星,青影闪动,头发都翘了起来,一下子就扑到他面前,满面惊惶,上气不接下气道:“左……左兄,大……大事不好了!”
“什么大事?”左少阳笑嘻嘻地望着他,惊叫起来:“哇,田兄,不是吧!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你还有心情偷空去采花?”
田不光满头大汗,急喘两口气,脸红脖子粗摆手道:“不……不是……”
“什么不是啊?”左少阳见他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了,摇头晃脑叹道:“田兄,你好歹也是成名高手,遇事还这么毛毛躁躁,怎么就学不会镇定呢?哪像小弟我,敌人都撵到屁股了,依然临危不乱,指挥若定。你先站稳了,吸气,呼气,好了,有话慢慢说。”
田不光调整了一下呼吸,终于缓过气来,一把抱住左少阳的胳膊,眼中含着屈辱的泪水,那神情就似要哭出声来:“左兄,大事不好了啊,我被人强采了,贞洁不保!”
“什么?被人强采了!”左少阳吓了一大跳,盯着田不光从头到脚看了两眼,根本不相信这厮的鬼话,笑道:“田兄,你开什么玩笑,你还有贞洁可言吗?”
田不光神情一滞,胸口一阵阵发闷,差点憋得吐血,急忙吐出两口气,带着哭腔叫嚷道:“左兄,我说的是真的啊!”
“田兄,镇定,遇事不能慌张,一定镇定!”左少阳拍拍田不光的肩膀,安慰他一下,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不光欲哭无泪,脸上带着悲愤欲绝的神色,哽咽道:“我刚才在前方探路,刚转过弯,竹林里就跳出来一个人影,还没有看清来者何人,就一把将我扑倒在地上,按住了就亲。那人没有穿衣裳,浑身都是发了情的味道,胸口两团东西,那个大啊,差点将我给活活捂死……”
“咳,咳!”左少阳急忙咳嗽两声,先将听得直愣神的小尼姑,往身后藏了藏,这才兴致勃勃道:“田兄,别停啊,你继续说,说得再仔细点,让小弟也听听。啧啧,飞来艳福,田兄你祖坟都冒青烟了,晚上得请宵夜。”
田不光望着他摇头叹气,委屈得眼泪都下来了,带着哭腔道:“左兄你也知道,这种事情,向来都是我主动的,一下子改变了姿势,心里接受不了啊。猝不及防被按倒,我哪能这么屈服,马上就大声严词拒绝,拼命地挣扎,用力地撕扯,誓死扞卫我的贞洁。哪知那人力大无穷,恐怕得有两百多斤,按住了就不放手,亲上了就不松口,一张血盆大嘴,往我脸上又亲又啃……”
左少阳心下骇然,盯着田不光看了又看,正色点头道:“嗯,嘴巴亲得这么红肿,人皮面具都啃掉了,看来当时的战况很激烈啊!田兄,后来呢?”
田不光满脸悲愤,惊恐道:“我田不光采花无数,从未见过这等豪情奔放之人,当时都吓傻了,差点被活活压死,亲得都透不过气来。幸亏我临危不惧,瞧见她胸前那两坨大大的东西,灵机一动,危急关头如有神助,使出一招百发百中穿心龙爪手,飞快一抓,狠狠一捏,用力一拧……”
左少阳听得热血沸腾,心神俱往,脸上带着钦佩,叹道:“百发百中穿心龙爪手,厉害啊!”
田不光脸色苍白,冷汗哗哗落下,神情又惊又恐又怒:“我趁着她要害被袭,疼痛酥麻的当口,翻身从魔爪下逃了出来。这才看清,非礼我的根本不是人!”
“不是人?”左少阳呆了呆,也愣住了,惊道:“那是什么东西?”
田不光泪流满面,一字一咬牙道:“天神的奶奶!”
“什……什么?天神的奶奶!”左少阳惊呼一声,骇然倒退两步,被石头绊了一下,脚下直打趔趄。幸亏妙玉小尼姑伸手扶了他一把,才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
“咝!”左少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腮帮子都抖得疼痛,战战兢兢问道:“田兄,你……你是说,你差点被一只母野人祸害了?哇,高人不可貌相,没想到你兴趣爱好这么广泛,竟然也好人兽这一口啊,佩服,佩服!”
田不光无地自容,想死的心都有了,仰天长叹一声,热泪盈眶:“报应,这就是报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