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当初元佑太子被废为魏王,乃是矫诏所为?”
崔念奴绕有兴致地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唯有成王败寇,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萧逸淡淡地说道。
当年那一纸废黜太子的诏令传出,朝野上下莫不惊骇,心中存疑者不知几何。
可又能如何呢?
那时的太子远在泰山,东宫上下群龙无首,唯一的子嗣萧逸又年仅两岁,如何能够担当大事?
等到萧元佑回京时,他已被废为魏王,朝中大权皆由高太后与萧元佶掌控。
木已成舟。
“当年种种,奴家不敢妄加揣测。”
崔念奴施施然摇了摇头,但眼中却异彩连连。
“不过,殿下若是有心,奴家倒是可以助殿下一臂之力。”
萧逸嘴角微微上扬,一个青楼女子,居然想要与自己合作,共同图谋这惊天之事。
虽然对方也同样身负破碎七秘之一,可这种改天换地之事,绝不是凭借一人之力就可以做到的。
奇货可居,所带来的收益是无法想象的,尤其是这种涉及帝皇之位的投资。
不,也许这并不能称为投资,或许称之为豪赌更为贴切。
帮助一个无权无势的闲散亲王,夺取了那九五至尊之位。
这无疑是一种极其疯狂的行为。
但是,如若事成,可以从中获取的收益足以令人失去理智。
当然,若是功败垂成,必然也是身死族灭的下场。
“念奴儿,你,或者说你们,想从本王身上得到什么?”
萧逸又将杯中美酒饮尽,悠然说道。
崔念奴笑了,笑得很是飘渺诡异。
“一个精彩纷呈的乱世。”
她轻轻吐出一口雾气,似有些惋惜地说道:“帮助殿下,并不代表看好殿下能够做到这改天换地之事。”
“殿下或许不会成功,但一定会让这本就暗潮汹涌的天下动乱起来。”
萧逸心中一惊,眼中多了几分冷冽。
如今的大梁王朝,皇帝整日陶醉在艺术的海洋,流连于声色犬马之中。
上行下效,整个官场也是一片乌烟瘴气。
吏治败坏,军队腐朽。
西北东南时有百姓起义,北方诸族虎视眈眈,南方蛮人也蠢蠢欲动。
乡野之间,又多有妖魔祸害一方。
如今,又有诸如崔念奴这样的人,或者说这样潜藏在黑暗之中的组织,想要将这原本就风雨飘摇的江山推入深渊。
枭雄与野心家,注定无法忍受太久平静的岁月。
他们无时不刻都在渴望着,有一片自由的舞台。
而一个纷乱的时代,正是他们翘首以盼的。
与这些人合作,无异于是在与虎谋皮。
可是如今的萧逸,却是没有其他的选择。
一个纷乱的天下,对他来说也是更为有利的。
“合作愉快。”
萧逸轻轻一笑,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崔念奴也毫不犹豫地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手。
“既然已经确定了合作的关系,那为表诚意,奴家就给殿下送上一份大礼吧。”
崔念奴宝石似的的眸子转了转,折射出出明媚的光彩。
“扬州刺史贺忠明,为皇帝准备的生辰纲,已由六扇门押运往京城,大约一月可至。”
“这是生辰纲押运的路线。”
她从衣袖中取出一张折叠过的图纸。
萧逸心中立时警惕起来,崔念奴身后的这股势力绝对不可小视。
六扇门押运生辰纲之事,必然是保密至极,怎会让外人得到路线图呢?
有内鬼。
他有些沉重地接过图纸,只看一眼便将图纸捏得粉碎。
或许是因为穿越者灵魂力量都要更强的缘故,他如今记忆力惊人,几乎可以说得上是过目不忘了。
六扇门?生辰纲?
这或许是对于自己的试探吧,想要瞧瞧自己手上到底有多少力量。
六扇门,乃是大梁王朝召集能人异士所建立的一个特殊的存在。
它的职责,就是做一些不太能见光的事。
生辰纲,名义上是为皇帝庆贺诞辰。
实际上,是各地官员将搜刮来的民脂民膏,运送入京城供萧元佶挥霍而已。
与之类似的,还有茶纲,盐纲,花石纲等等。
想到这里,萧逸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古怪的感觉。
自己,是不是需要上演一出大梁版的智取生辰纲?
“奴家曾听说,昔日晋朝景皇帝司马师,阴养死士三千,散在人间,至高平陵之变时,一朝而集,众人莫知所出。”
崔念奴有意无意地说道。
萧逸闻言苦笑,司马师当时的境况哪能和自己相提并论?
自己受到的掣肘,可要远比当初的司马氏大得多了。
通过脑海中的记忆,前身的确在暗中培植了一些力量,但并不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莫说是三千死士了,就是个三千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本王也养不起。”
萧逸摇了摇头,但双目之中却隐含流光。
“但是三五个闲散懒汉,咬咬牙还是能够凑得出来的。”
“呵呵。”
崔念奴莞尔一笑。
闲散懒汉?
要从六扇门那里虎口夺食,怎么会真派闲散懒汉动手?
杏脸桃腮上多了几分春风似的笑意,她又柔声说道:“昔年元佑太子当政多年,贤明无双,朝堂上下莫不称赞。”
“打住,打住。”
萧逸双手做了个停下来的手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那些人啊,不是改换门庭,就是糟了贬谪或是流放,剩下的也大都对本王心灰意冷了。”
“唉。”
崔念奴幽幽一叹,雨恨云愁般地叹息了一声。
“殿下的处境,还真是有够艰难的。”
萧逸摆了摆手,说道:“本王得走了,要是逗留得太久,给你这闺房外边招些苍蝇可就有些煞风景了。”
他有些慵懒似地打了哈欠,腰身微微弯了弯,脸上挂着轻浮的浪笑向外走去。
“殿下,六扇门此次押运生辰纲,领头的乃是一名武道境界三品的高手。”
身后传来崔念奴糯糯的细语声,但萧逸的步伐却不见丝毫地停顿或者减慢,仍旧不急不徐。
“呵。”
崔念奴娥眉婉转,眼中闪烁着若有若无的流光异彩。
“魏王殿下,就让我看看你的手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