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区,州安湖。
叶清脱下锦绣衫服,和折扇一起沉入湖中。
而后原路返回,在借衣借扇的店铺里扔几粒碎银,当作偿还。
再过半个时辰,封魔司突然正门大开,东侧的封魔使住所灯火涌现。
一位位黄品封魔使紧急出发,纵马沁洲城,用了一夜的时间,把城中各大客栈、各大商铺、各大权贵住宅搜了个底儿朝天。
与此同时,沁州府衙也不曾闲着,连夜召回所有的捕快,挨家挨户地搜寻在春风居行凶的暴徒。
这些封魔使和捕快,得到的凶手信息只有一条:
俊俏。
再追问,上司们匪夷所思地说。
不用形容什么,见了那凶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世上怎会有如此俊俏的男子?
于是。
沁洲城里各家的公子哥遭了殃。
纷纷被押解着,送往封魔司驻地。
过后,却又立刻被放了回来,身上皮开肉绽,听说是封魔司司玄的亲手赏赐。
掀起这场狂澜的叶清,却安心地侧卧床榻,望着婆娑月影,望着窗外杨柳,醉然风居的枝头,听簌簌叶吟,酣梦一晚春秋。
次日,天明。
李承志被折腾得疲惫不堪,天亮刚刚放衙。
再加上近日里邪祟案件极少。
索性便让叶清休沐一天。
叶清脚步轻快地离开了驻地,打算趁着来之不易的假期,开开眼界。
沁洲城有一句广为传颂的民谣:
照婉夜花香,沁德万宝藏。
这与照婉坊齐名的沁德坊,就坐落于沁州府衙的西侧,是沁洲城地段最金贵的一处坊市。
其内开着百十家名贵店铺,俗宝灵物无数,甚至不时有无价之宝被拍卖。
沁德坊,最繁华的店铺之一——碎星斋,主营灵丹灵器灵阵灵玩,兼顾典当借抵。
小厮和二有点儿犯愁。
身为东海人士,自幼痴迷剑法,几年前耗费半生的积蓄,飘洋过海来到剑学昌盛的大晋,拜入了沁州四大仙门之一的碎星剑派。
结果却是,当了三年杂役弟子过后,受限于资质平平,被发配到附属商会碎星斋,只来这富丽堂皇的沁洲城做一名看店小厮。
如此庸碌一生,倒也就罢了,前些天有一名高深莫测的东海来客,悄悄找上了他。
强迫他加入什么东齐皇庭,宣誓反攻大晋。
和二胆颤心惊地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照做。
心里却暗自忖度,出工不出力便是。
反攻大晋?
一堆不成器的前朝余孽罢了。
说不定哪天,你那什么东齐皇庭的弹丸小岛就被人篡夺而去。
东齐皇庭的人要求他,借助碎星斋小厮的身份,刺探沁州军情或者各郡各县的封魔司守备。
还只给他半年时间,届时毫无建树的话后果自负。
这种话怎么可以从你嘴巴里说出来啊?
当我和二是谁?
权倾朝野的大臣吗?
和二气愤不已,反抗欲望强烈。
但是,自己就初入二阶的实力。
权衡利弊过后。
算了吧。
那人临走时,打碎了他一颗大牙,换上藏有叫什么皇庭封喉散的毒牙,恐吓说道:
“一但身份败露,立即要服毒自杀,不然入了封魔司,肯定会被抽筋剥骨拷问皇庭秘址,你知道秘址在哪吗?”
和二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就咬碎毒牙,少受些痛苦,任何人都无法在封魔使面前撒谎,为兄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和二很想问,不能告诉我皇庭秘址,我再告诉封魔使大人吗?
正困惑着,那人去而复返。
“记住,半年,老弟你要是没有打探到消息,别怪为兄心狠手辣,不能让太多没用的人知道我们东齐皇庭仍未泯灭。”
“一切为了复国。”
我尼玛。
不就是东齐余孽吗?
我都知道别人能不知道?
和二忍不住骂了街。
从那以后,他每天很努力的留心来往碎星斋的过客。
然而一个啥也不是的小厮,就算来了封魔使,来了军伍之人,人家不亮出身份,他哪能够轻易辨别,遑论刺探情报。
和二怀疑,东齐皇庭纯粹要自己死,又或者找上自己的是个神经病。
辽阔的东海比大晋还大,我原住民和二,跟你东齐余孽有半文钱关系。
叛国案件也是由封魔司统管的,他不是没有想过向封魔司揭发此事,但封魔使在百姓眼里,完全是一副暴戾形象。
和二又非本土人士,饱受官家歧视,迟迟不敢下定决心。
在无尽的忧愁之中,转眼四个多月过去了,依然毫无成果的和二,慢慢开始焦急。
昨夜沁洲城一场动乱,连带着碎星斋被搜了个彻彻底底。
碎星斋掌柜私藏的春风居铭玉,都被搜了出来。
原来这老家伙不仅去过那种地方,还是贵宾。
看到不可一世的自家掌柜在封魔使手中吃瘪,竟然屁都不敢放一个,和二深刻认识到了封魔司的强大。
那自己的任务怎么办呢。
趴在柜台上哭丧着脸,偶一抬首,一名十六七岁的清秀少年走进碎星斋。
少年的腰间用红绳系着一枚令牌,铁木材质,墨写五个飘逸大字:编外封魔使。
嚯!和二瞬间精神了。
清秀少年正是来到沁德坊的叶清。
他常听人说,封魔司中人名头响亮,权贵子弟、富庶纨绔,见了也得礼让三分,于是特意亮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
想着讨个便宜。
出了封魔司后绕过街角,迎面一条繁华街景,两侧高楼林立。
青石铺就的街道上,左右戍卫着参天杨柳,绿荫连成一路的清凉,比柳叶儿更飘舞的是飞楼雕甍,大都五六排回旋砖瓦,似燕惊飞。
“水云会,惊雷轩,碎星斋……”
扫过各大商铺的名字。
叶清昂首走进名气最盛的碎星斋。
来此并非完全闲逛。
他已修习了落英剑法,若有机会需得挑一柄价格适中的宝剑用作防身。
只不过这个愿望的实现有些渺茫。
首先是价格适中。
最重要的。
还是得价格适中。
满打满算,叶清身为编外,手里就二十两银子的积蓄。
一柄最次的镔铁剑,也就这个数目了。
但这可是在沁德坊,哪会售有下乘之物。
进入碎星斋。
小厮马上屁颠屁颠的向他跑来,脸上挂着笑意,不时惊奇地瞥瞥腰间令牌。
饶以叶清的心性,不免也暗自得意。
难道。
这就是身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