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开点开回复栏，缓缓输入三个问号。

想了想又退出去点开私聊界面：“谁欺负你了？”

韩汐回复：“你啊。”

秦开打字：“你自己扑上来的好不好！”

韩汐羞怒：“谁说这个啦！[发怒]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

秦开一愣：“那你说的是什么。”

韩汐：“录音啊。”

秦开：“哦。”

韩汐：“哦什么哦，赶紧删了。”

秦开：“[憨笑]”

韩汐：“[傲慢]”

秦开：“[愉快]”

韩汐：“[哼哼]”

秦开：“[奸笑]”

韩汐：“[猪头]”

秦开：“[抱抱]”

然后她就不说话了。

=====

客厅的灯亮着，电视机开着，但只有画面没有声音，静音了。

空调暖风无声徐徐吹出，安静的客厅里只能听见敲击键盘的声音。

赵悦穿着一身淡红色薄睡衣，腰部和沙发扶手之间塞了一只靠枕，坐在沙发上伸展着两条修长美腿，笔记本电脑搁在大腿上，屏幕随着她的敲击打字微微颤动。

中途休息的时候，顺手拿起手机看了眼。

朋友圈有未读消息提示。

点进去一看，是韩汐和秦开的回复。

汐崽：“悦悦，你弟弟欺负我[大哭]”

秦开：“???”

赵悦挑了挑眉。

说起来，今天一整天她都没有发过朋友圈，这不符合常理。一般来说，她出去玩的时候，至少也要发一两条动态的。

以自己对她的了解，会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无聊到发朋友圈的欲望都没有了，要么是太投入尽兴以至于忘了这回事。

两个极端。

现在看来，后者可能性是不大了。两人之间好像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赵悦给韩汐发了一条消息询问：“秦开他做什么了？”

在她的印象里，秦开人品没什么问题，但感觉不太擅长和女生相处，应该是无意中做了什么事惹她不高兴了。看他回复的三个问号，显然是还不自知。

不到一分钟，韩汐直接打来电话，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当然，自己不小心一头攒到秦开怀里这事略过不提。

她在说到秦开用一杯奶茶给那些“艺术家”设局，自己最后上前一把扯下他们的遮羞布时，明显是分享快乐的语气，倒好像忘了自己是在控诉。

赵悦听她说完，单手敲着键盘，随口说道：“愿赌服输嘛，谁让你先耍赖的。”

韩汐痛心疾首：“悦悦，你变了，你胳膊肘往外拐……不对，他是你弟弟，原来我才是第三者。好吧，我懂了，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

“好的，拜拜。”

“哎哎，我开玩笑……”

赵悦不惯着她，直接挂断，把手机放到一旁，继续打字。

两人这不是玩得挺开心嘛，还以为他们发生了什么矛盾，原来只是小打小闹。

敲着字，赵悦脑海里莫名浮现出韩汐刚才描述的场景，后知后觉地笑了一声。

表弟还挺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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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有人在网上发布了一条视频，是由两段视频拼接剪辑而成的。

经过一晚上的酝酿发酵，到了第二天，播放量开始迅速增长。

第一段视频里，一群老外聚在一起，对着一只普普通通的奶茶杯指指点点，煞有介事地讨论、拍照，他们说的是外语，视频还贴心地配上了翻译字幕。

中间拍摄者嘀咕了一句“看不懂”。

弹幕挺多。

“同看不懂。”

“原来是THM啊，那没事了，属实正常。”

“这，就是艺术！”

“去TM的艺术，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它也是一杯奶茶！”

视频里还给奶茶加上了惊恐的表情和瑟瑟发抖的特效，旁边引出一个对话框：害pia……

“奶茶：我何德何能。”

“我家二哈刚拉了一坨便便，请问能拿去参展嘛？”

“我已经开始笑了。”

“二刷留名。”

“前方高能！”

“前方不要喝水！”

进度条过半，紧接着进入第二段视频，一个女生走到了那群“艺术家”面前。

艺术家们纷纷叫嚣，让她躲开。

女生转过身，手里拿着那杯奶茶，一脸无辜：“我挡到你们了吗？不好意思啊，我的奶茶忘记拿了。”

一群人瞬间哑火。

“笑死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妹子好甜美，初恋的感觉。”

“求小姐姐联系方式！”

视频中女生接着说道：“刚才好像听到你们在讨论这个单词的意思哦，来，跟我读，H、A、N、X、I，HANXI，韩汐，My name！”最后还不忘补一刀：“垃圾和艺术品都分不清楚，是我就连夜抗飞机跑路了，丢人丢到国外！”

“66666。”

“干得漂亮！”

“绝对故意的。”

“求小姐姐联系方式！”

“HanXi，我连我俩孩子以后上哪所学校都想好了。”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热度稳步上涨之际，Z次方设计博览会官方账号也来添了一把火，把当时THM展厅的相关监控记录放了出来，给网友们补全了剧情。

监控记录显示，一开始放奶茶杯子的并不是那个小姐姐，而是一个男生，不过脸上打了码。

“团伙作案哈哈哈哈！”

“原来这才是幕后导演！”

“打码干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当事人不现身让我们膜拜一下吗？”

“这两人是情侣？我失恋了。”

“不是情侣也轮不到你！”

只用了一晚加一个上午的时间，这事就冲上了热搜。

#THM乱象：艺术在左，垃圾在右#

#HANXI单杀THM#

沙雕网友们的评论更是精彩，大致分为几类，有嘲讽THM的，有理性分析的，有求联系方式的，当然也有无脑杠精。

还有网友扒出几年前THM总监发推辱骂华人的黑历史，又为这次事件添了一把火。

“视频已上传到油管。”

“UP珍惜帐号啊，外面可有不少THM脑残粉。”

“兄弟们，我翻墙对线去了，祝我好运。”

“不会外语啊。”

“管他们说什么，回‘HANXI’就对了，嘲讽拉满。”

“要让他们晚上做梦都会梦到这个名字！”

“表情包已做好，大家尽管取用！”

“HANXI小姐姐，带兄弟们冲啊！”

……

韩汐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夜之间成了精神领袖。

秦开也没想到，自己随便皮一下，皮出来一个热搜。

韩汐把热搜链接发给他的时候，他正在前往幽州市的高铁上。

秦开意识到自己无意中戳到了社会某个痛点，心情一时有点复杂。

他最先想到的是，这事会不会对韩汐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韩汐：“能有什么影响，该吃吃该喝喝，网上美女那么多，我算哪根葱，网友肯定很快就把我忘了。”

秦开：“嗯。”

韩汐：“……”

韩汐：“[敲打]”

秦开：“怎么了？”

秦开：“人呢？”

韩汐：“干嘛？”

秦开：“没事。”

韩汐：“决定了，我要做服装品牌！”

秦开：“？？”

韩汐：“名字就用HANXI，吊打THM！”

秦开：“你开心就好。”

韩汐：“我认真的，马上就去注册。”

秦开：“加油。”

韩汐：“朕封你做首席服装设计师，如何？”

秦开：“这……臣妾做不到啊。”

韩汐：“这算是你本职啊，服装设计很简单啦。”

秦开：“给我向全世界的服装设计师道歉！”

韩汐：“道歉道歉。不熟悉也可以慢慢学嘛，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韩汐：“道歉道歉，不熟悉也可以慢慢学嘛，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秦开：“车上信号不好，回头再聊。”

韩汐：“你去哪儿？”

秦开：“幽州有个项目。”

韩汐：“哦。去几天？”

秦开：“顺利的话四五天吧。”

韩汐：“一路顺风。我先去把名字抢注掉[得意]”

秦开：“……”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秦开摇了摇头，弯腰从包里拿出充电器，插上给手机充电。

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