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该怎么办?”
我看向维彪,此刻他跟在尤利娅身后,保持一定的距离,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难道他是因为伤口失血过多而脸色如此苍白无力?
我们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行走在医院寂静的廊道和蜿蜒回转的阴湿楼梯组成的迷宫之中。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转弯处会将我们带向何处?真的能找到“恶魔”的老巢吗?
最后,我们走,出了陆军医院的主楼,来到外野颓败的废墟中。
“喂!你个疯女人,”维彪忍不住说道:“你想把我们带到哪个鬼地方去?跑这外头来干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她不紧不慢地在前方继续带路。
“告诉你,别耍老子,不然……”
维彪话没说完,眼前的发现就将他的话给噎了回去:出现在我们视野之中的是小小的洞窟,它处于陆军医院西侧小山包的一隅,洞窟入口底部呈长矩形,上部是半圆拱形,虬结的老树根盘桓其上。
总体来说,它的高度只及我脖子处,宽度也只不过能勉强容一人进出。
洞窟内部充满了黑雾,让人看不真切。
“这是战争年代特别挖出来的防空洞,应该是医院特别用来躲避空袭的,内部安装了老式的铁门,我认为里边必有蹊跷,想想双面镜后面的通道,它会通向哪里?”尤利娅一脸严肃地望着我们,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里面有通向医院内部的密道?”维彪一挑眉毛。
“我是这么想的,我敢肯定,‘黑时针’他就在里边!你想以侏儒的身高……”
“等会儿。”维彪看着她质问道:“你说黑时针在里边……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进去过?”
“你还是不信我,也好,我就告诉你,一开始我就找到了防空洞,也试着进去过,不过里边坚固的铁门挡住了我,没办法再进一步。”
“你觉得怎么样?”维彪问我。
“我?我不知道……”
“我听说,”尤利娅凑近我们,“那些心理变态的杀人狂喜欢近距离观看杀戮游戏的过程,一来满足他变态的心理需要,二来为了防止出现什么差错……”
我怂怂肩。
维彪略微思索了一番,“那就……信疯女人一次,这么久连黑时针人影都没见着,那极有可能的确藏在暗道里监视着我们。”
我们折下未被雨淋湿的枝叶,做了一个简易的火把。尤利娅划亮一根从我这抢过去的火柴,赫哧一声,枝叶燃烧起来,将窄小的洞壁映得通红。
维彪先进了防空洞,然后是我,接着才是尤利娅。
她说为了防止后头有人突然冲进来突袭。
我的头擦着洞壁顶上挂下来的潮湿的苔藓和残枝败叶,维彪借着火花燃起一根烟来。
不一会儿,维彪不再前进了。
“奶奶的,真有扇牢糙的铁门。”他使劲晃了晃铁门,又一脚踢过去。
“靠!疼死老子了,这种地方施展不出来,不然我一脚能给它撂倒喽。”
“没办法了?还以为你多大力气,废物一个。”
“你——”维彪打骂,可是在这里转不过身,不然又将是一次不可避免的争斗。
“得会撬锁的人弄,我懂一点,就是没铁丝之类的玩意儿”
“这个行吗?”我突发奇想掏出那根从毁坏的缝纫机里捡来的探针。
“哎呦,还是小哥机灵。”他接过去,在手里变戏法似的一阵拨弄,最后,将那根探针巧妙地伸入锁孔。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火花不时的爆裂声,伴随着咔哒一声。
锁开了。
咯咯咯咯……
一阵铁锁和铁门碰撞地面摩擦出的声音。
“吓!”我不禁叫出声来。“厉害,厉害。”
“跟上,我先进去。”
在不时跳动的火光中,我们弯身进入了防空洞真正的内部。我原本以为迎来的该是一处宽敞、能容纳上百人一起的大空间,可事实上,现实总是与人的想法背道而驰。
前边纵深的甬道把我们带到蚁穴般狭窄逼仄的复杂之地,尽头是一面阴森可怖的砖砌水泥墙。
“被封了……后边有什么东西。”维彪喃喃自语。
“怎么办?还是回去吧。这里什么也没有。”
“这是什么?”原本沉默不语的尤利娅突然开口道,她指着墙面黑暗处的一块土皮。
我们顺着她的指向看去,果然,在不引人注意的一块地上有什么异样。
“拿着。”
维彪将火把递给我,独自走上去查看,用手指抹了抹,抠起一块来。
“底下他妈的有花样啊!”他握住地上一根锈蚀的粗铁丝样的东西,用力一拉。
黑黢黢的通道口被打开了。
一阵令人作呕的气味从底下冲上来,我从没闻过这种杂糅的难以忍受的气味,就好像把世界上所有散发恶心的
东西都聚集在了一块儿,发酵开来。
我捂着鼻子朝下看去,下面像是一个没有台阶的斜坡,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我去,这底下能藏人?
黑时针会……”还没等维彪说完,我的背后突然被狠狠地踢了一脚。
我被迫朝前倒去,维彪没留神,突然被我这么一倒也朝前扑倒下去。
他先是头栽到地上,然后一屁股滚落进了斜坡里面,滑落到底,我艰难地抓住一侧的壁,但这根本无济于事。
那个疯女人捡起火把,一脚踢在我手上。
“死吧,中国蠢猪。不管你们谁是黑时针或者谁也不是……”
最后的话我没听清,也无心思听,我的视野上方只有一个手持火把的恶魔在注视着我们生生堕向“地狱”。
她再一次背叛了我们,这个疯子!
我顺着斜坡快速滑下去,四壁周遭尽是滑溜溜一片,无法阻止下落。
我的手慌乱地在四周抓握,但除了抓住一大把软绵绵的蕨类植物茎干似的东西以外,别无他物,这里没有抓手点。
坡道很长、很黑、很湿滑,但没多久便滑落到了底部。
黑暗的环境中,我只听见维彪哀叹一声:“完了!婊子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