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宝珠虽然看似天真无邪地瞧着张木木在那舞剑,心中倒也暗自赞叹,果然独孤剑南所言不虚,张少侠剑法堪称神妙。
杨蓉说道,“未曾想,戴姑娘看似文弱,却也懂得剑法。”
戴宝珠哈哈一笑,说道,“我只是幼时学过一些粗浅剑法,后来误入风尘,竟无机缘再来学剑,只是偶然看到你们这些剑客侠士,心中自然难免生出倾慕之情。”
夏梦蝶说道,“戴姑娘也不必羡慕,老天总是公平的,不也给了你一身琴棋书画的本事嘛!”
戴宝珠叹息一声,“琴棋书画,终究是娱乐他人,而剑法却是修炼自己。”
独孤剑南说道,“任何一项技艺,若想要有所成就,练习到最后,必然都是修炼自己,早就听闻戴姑娘琴艺超凡,今日张兄弟舞剑,不如戴姑娘便就着剑意,为我们弹奏一曲如何?”
戴宝珠说道,“张少侠剑法如此精妙,我弹的都是一些靡靡之音,怕是难以相合,反倒扰了张少侠舞剑。”
杨蓉说道,“我看张少侠剑法气象森然,戴姑娘不妨奏一曲十面埋伏吧!”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惊,却不曾想杨蓉一西域女子,却也晓得十面埋伏。
戴宝珠又是哈哈一笑,说道,“这如何使得,我请诸位到府上做客,反倒弹一曲十面埋伏,怎地好像我是摆了鸿门宴似的。”
赵成说道,“你倒是想多了,一个弱女子,哪里会摆些什么鸿门宴!”
夏梦蝶也跟着说道,“就是,既然都这么相熟,戴姑娘也不必拘泥。”
戴宝珠说道,“也就在夏公子面前班门弄斧吧。”说完,戴宝珠径自回了屋。
待她出来时,手里却抱的却是一个琵琶。
她走到众人对面,行个礼,仆人已放了椅子,坐下便弹起十面埋伏。
屋内燃起香炉,琴声一起,众人看着张木木舞剑,听着袅袅琴声,当真似置身高山,俯观流水。
虽看戴宝珠是一风尘女子,平日嘻嘻哈哈,一幅玩世不恭之态,而此时琵琶在手,神情肃穆,当真也是一代宗师气度。
张木木听了悠扬的琴声,一时竟也忘记自己在舞剑,便也没了先前在众人眼前表演的情形,沉浸在的剑法和悠扬的琴声之中。
只是随着悠扬婉转的琵琶演奏,这乐声似有魔力,冲破时光阻隔,穿越千年沧桑,在或舒缓,或急促的琵琶曲中,演奏者将带众人重回古战场,在一曲十面埋伏中感受骇下之围的壮烈。
众人便也没了先前的舒缓放松,而是沉浸到一种异常紧张的氛围之中。
张木木剑法也渐舞渐急。
旋律一张一弛,周而复始的节奏推进旋律,一时间宅子中气氛渐紧。
死寂的夜晚,伏兵四起,幽灵般向着楚军营地逼近。
一记“刹弦”,犹如刀枪剑戟猛烈撞击。
戴宝珠指尖急速在弦上来回划过,伴随着激烈的琵琶声。
张木木剑密如雨。
忽然,张木木长剑脱手,宝剑乘风穿过窗户飞出,稳稳插在屋外横梁之上。
众人大惊,跟着张木木追了出去,戴宝珠手按住琵琶,也跟着站了起来。
孤独剑南问道,“怎么了,张兄弟?”
戴宝珠也跟了出来。
张木木说道,“估计是戴姑娘琵琶声太妙了,一时竟然没收住手里的剑。”
独孤剑南将剑从横梁上用力取了下来,场面居然挂了一截碎布,而剑上还有一丝血迹。
独孤剑南拿着手里的碎布说道,“果然有人埋伏在此。”
戴宝珠花容失色,大惊道,“怎么会?”
赵成连忙搀扶住戴宝珠,众人四下查看,却没发现蛛丝马迹。
回到屋内,独孤剑南面色凝重,说道,“是个高手。”
杨蓉问道,“张兄弟,你是如何发现窗外有人的?”
张木木说道,“我并不知道,完全是凭感觉,我经常会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瞧着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有这般感受?”
众人都摇摇头,显然这事十分怪异。
张木木却深感抱歉,说道,“搅了诸位雅兴。”
杨蓉说道,“张兄弟何处此言,有刺客也说不准。”
一听见“刺客”二字,戴宝珠瞪大了双眼,口中惊道,“刺客?”
独孤剑南赶紧安慰道,“戴姑娘声名卓着,倾慕者暗中来访也未可知。”
胧月也瞪大了双眼,说道,“那这样的仰慕者,也太恐怖了。”
众人已没了方才的兴致,张木木等人便起身告辞。
此时,赵成也随着众人起身,夏梦蝶说道,“府上出了刺客,戴姑娘定然害怕,你不妨留下照料。”
此言倒正中赵成下怀,便不随了张木木等人出府。
回去路上,独孤剑南说道,“我觉得这戴宝珠,似乎不是一般人。”
杨蓉跟着说道,“我一到她府上,就觉得有些怪异,但具体在哪,说不上来。”
其实,张木木和夏梦蝶此次再去,和先前一次也有不一样的感觉。
“依你们两位看,这个刺客是何人,到底是为我们,还是为戴姑娘而来?”张木木问道。
杨蓉停下脚步,说道,“你们且想一想,我们一到杏花坞,戴姑娘便差人来寻我们,而她是何种人物,你们不都说是别人排队等着见她吗,怎地却主动来找我们?不仅如此,为何我们一到府上,就出现了刺客?”
夏梦蝶倒是吃了一惊,说道,“如此说来,这刺客是为了我们而来?”
独孤剑南道,“八成是为我们而来,只是倘若戴姑娘想加害我们,又何必邀到她家,并且若真要害我们,也可以在酒菜中下毒。”
张木木说道,“我感觉这个人只是在观察我们,却并不会在今晚动手,我们身上怀着任务,难道已经被人盯上?或者是我们几人还有甚仇家?”
众人一时竟也想不出头绪。
夏梦蝶一拍手,说道,“我知道了,定然是仰慕戴姑娘之人,见我们几个到了府上,便在暗中观察,贤弟,你忘了,上次我们从戴姑娘府上出来时,不也有人拦住我们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