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停扛着刀率先走了进去,陈年紧随其后。
随着俩人的深入,从林中传来的惨叫声却是越来越微弱,似乎是发出叫声之人不堪折磨,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于停拨开林中杂乱的树枝,却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面容姣好的道姑手持一柄拂尘,双颊微微有些病态般的潮红,几只壮如牛犊却又形似野兔的猛兽围坐在她的身边。
道姑脚下一只黄皮子口中断断续续的发出一声声微弱叫声。
黄皮子看起来一副奄奄一息,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断气的样子,瘫在地上宛如一摊烂泥,于停眼尖,知道这畜生浑身骨头许是被眼前这道姑生生敲碎了。
“你是妖道?”于停眉头紧皱,这道姑虽然生的美,但手段却如此残忍,身边又跟着这些奇奇怪怪的猛兽,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
苏眉早就察觉有人进了林子,但自己还未说话却被这人污蔑为妖道,心中又是升起一股无名之火,手中拂尘轻甩,转过脸怒视着于停。
“你再说一句妖道试试?”
于停见这女人似乎有一言不合便会向自己出手的意思,不禁后退了两步,冲着身后陈年说到:“祈安兄,我看这女人手段残忍,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如你我二人合力将她擒下?”
见陈年并未回应自己,于停便回头一看,却见他呆滞在原地,对自己不理不睬。
“祈安兄?”
于停小心推了推他。
陈年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神情似乎颇有些复杂,径直走向眼前的“妖道”。
于停正欲出言阻止,却见陈年轻轻拿走了女子手中的拂尘,无奈的喊了声--
“师姐。”
女子嗔怒的看了他一眼,却还是任由他拿走自己的拂尘。
这次呆若木鸡的人轮到于停了。
师姐?
这个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的道姑便是祈安兄的师姐?
“确实确实,我师姐可是这世间少有的温婉女子。”
陈年刚刚的话语似乎还回响在于停的耳边。
莫非对青州人而言,女子如这般便能称得上温婉了么?
那自己这些年在云州见过的那些温柔女子算什么?
于停开始有些怀疑人生了。
......
“师姐,你今日怎么有闲心下山了?”
陈年小心给自家师姐捶背,一副颇为殷勤的样子。
苏眉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小子昨日随那巫行下山,却又彻夜未归,我这个当师姐的有些担心你么?”
陈年嘿嘿一笑,拍了拍身后长剑:“师姐多虑了,你师弟我现在厉害着呢。”
又踢了踢脚下的黄皮子:“倒是师姐,这黄皮子怎的惹你生了这么大的气?”
苏眉哼了一声:“这小妖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卖丹药,你说它是不是找死?”
说着便将方才村里发生的事细细道出。
陈年眉头皱了皱:“它卖的是什么丹?可有害人之心?”
苏眉答道:“方才这小妖倒是拿出了一枚补气丸来糊弄我,不过我将它擒住后却在它身上找了另一种丹药。”
“喏,就是这枚,只不过也不像有毒的样子。”
陈年接过自家师姐递来的黑色丹丸,一时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时,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于停却是忍不住惊呼了起来:“祈安兄,这便是那花舫妖物的妖蛊!”
苏眉瞥了他一眼:“咋咋呼呼的,我看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不如我家小鱼儿安静?”
于停眼皮子不禁“突突”直跳,但还是忍住了,也不再言语,伸手从陈年手中取过丹丸。
两指微微用力,便将那丹丸捏碎摊在手心。
轻轻吹去丹丸的碎屑,却露出一只僵直着身体的小虫。
“这便是那妖蛊?”
陈年凑过去细细瞧了瞧,却见那小虫有着细长锋利的口器,浑身上下都满是倒刺,颇有些瘆人。
“这虫子怎的一动不动?可是死了?”苏眉也是好奇的问道。
于停摇了摇头,压低嗓门说到:“这妖蛊平日里就是这般,但若是被人吃进体内,便会瞬间活过来。”
苏眉皱了皱眉:“你一个大男人说话这么小声干嘛?这里又没有外人,还怕别人听到什么秘密不成?”
于停:“......”
陈年见他握刀的右手关节处似乎有些发白,自家师姐也是微微眯了眯眼,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随手拎起那只眼看着进气没有出气多的黄皮子,岔开话题说到:“行止兄,莫非这黄皮子便是你之前所说的妖物分身?”
于停深深吸了口气,平稳了下心情,这才说到:“自然不是。那妖物分身厉害的紧,又怎会轻易被一个女人擒住?”
苏眉杏目圆瞪:“陈年,把我拂尘还我!”
于停也是哼了一声,暗暗握紧手中长刀。
“我怕你不成!”
陈年无奈拉了拉自家师姐:“师姐别闹了。”
“行止兄你也消停会。”
叹了口气便将昨晚花舫里发生的事讲给了苏眉听。
苏眉眉头紧皱:“怎会有如此恶毒的妖物?”
说着踢了一脚那黄皮子:“别装死了,若不想再享受一次刚刚的拂尘洗礼,便自己老老实实的交代了。”
黄皮子似乎记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打了个激灵,一股脑的将自己的底细全都交代了出去。
原来这黄皮子乃是云州之妖,除了能变化人身以及逃命速度一流便也没什么厉害之处,只能在云州行些坑蒙拐骗之事。
但骗的久了,业务越发成熟了,这黄皮子胆子便也愈发的大了起来,渐渐的不仅骗人还骗起了妖。
“所以你是骗到了大妖头上,然后被它当场揭穿擒住了?”
黄皮子点点头:“那位大人见我还算机灵,说是于她有些用处,便让我来青州替她做事赎罪。”
“也就是将这些丹药卖出去。”
“那你可知你卖给那些村民的是妖蛊?”
“不知...不知...”黄皮子眼神躲躲闪闪。
陈年拿着自家师姐的拂尘便是狠狠扫了过去。
黄皮子惨叫一声,重新变得老实起来:“那位大人只是说这东西并不会害人命,并没有与我说还有别的用处啊!”
“如你这般替那妖物做事的小妖还有多少?”
“小的不知...别打别打,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陈年见它神情不似说谎,这才作罢。
“我再问你,你能否带着我们见到那妖物?”